林毅身形如弓，肌肉在棉衣下瞬间绷紧，脚尖在地面无声地一点，整个人像是一道黑色的利箭，借着阴影的掩护，直扑窗外那个正在撬动窗棂的黑影。
没有丝毫动静，只有最为纯粹的杀意。
然而，就在林毅手中的刀锋即将触碰到那人后背的一瞬间。
那个黑影仿佛背后长了眼睛，或者是某种常年游走在生死边缘的直觉救了他。
他猛地缩回手，身体毫无征兆地向侧面一滚，动作狼狈却极其实用，堪堪避开了林毅这必杀的一刀。
“呲啦——”
刀锋划破了黑影的棉袄，带出一蓬灰白色的棉絮。
林毅一击不中，并未停歇，手腕翻转，刀刃横扫。
但那黑影显然是个练家子，而且极其擅长逃遁。
他在地上滚了一圈后，并没有起身反击，而是顺势双脚蹬在墙根上，借力一弹，像是一只大壁虎，双手扒住了三米高的围墙边缘。
“想跑？”
林毅左手抓起旁边的一个花盆，跟着刀一起狠狠掷了过去。
“啪！”
刀没有扔中。
花盆在墙头炸裂，碎瓷片四溅。
黑影闷哼一声，显然是被砸中了，但他动作未停，单臂发力，整个人像是一条滑溜的泥鳅，瞬间翻过了墙头，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林毅追到墙边，脚踩围墙，双手攀上墙头向外看去。
巷子里空空荡荡，只有一串急促且杂乱的脚印延伸向远处的黑暗，最终消失在主干道的水泥地上。
“跑得倒是快。”
林毅眯起眼，并没有跳下去追。
穷寇莫追，尤其是这种明显是探子角色的家伙。
这里是省城，地形复杂，胡同众多，一旦钻进去很难在大半夜把人揪出来。
而且屋里还有李秀莲，大壮睡得跟死猪一样，万一这是调虎离山，他一走，屋里的人就危险了。
他收回目光，低头看了一眼墙根下的雪地。
除了那一撮棉絮，雪地上还滴落了几滴暗红色的血迹，那是刚才花盆碎片划伤对方留下的。
林毅蹲下身看了一眼，眉头微皱。
对方是白爷的人？
还是说，这个探子不仅仅是白爷的人，还跟那个饿狼沟的秘密有关？
林毅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
这次没抓住也好，受了伤的狼总会留下痕迹。
只要他在省城，早晚会露出马脚。
他转身回屋，检查了一遍门窗，重新插好插销。
路过大厅时，李大壮还在沙发上打着呼噜，翻了个身，嘴里嘟囔着“猪蹄……好吃”。
林毅摇了摇头，这傻小子，睡得倒是踏实。
回到二楼卧室。
李秀莲睡得很熟，并没有被刚才短暂的交锋惊醒。
林毅脱下衣服，重新躺回床上，将李秀莲搂入怀中。
感受着怀中女人的体温，他眼中的寒意逐渐消散。
这栋老宅子虽然买下来了，但看来并不清净。
那个探子既然能摸进来一次，就会有第二次。
看来，回村之后，得想办法把黑龙接过来一段日子。
有那条狗在，比什么报警器都好使。
林毅在心里盘算着，渐渐睡去。
次日清晨。
阳光透过老式的玻璃窗，洒在红木地板上。
林毅醒来时，李秀莲已经不在床上了。
楼下传来了扫地的声音。
他穿好衣服下楼。
只见李秀莲正拿着扫帚清理院子里的落叶和昨晚打碎的花盆碎片。
她穿着那件红呢子大衣，虽然干活不太方便，但她舍不得脱，动作格外小心。
“毅子，醒了？”
李秀莲看到林毅，直起腰，指着地上的碎片，“昨晚风大，把花盆都吹下来了。大壮去买早点了，一会儿就回。”
林毅看了一眼墙头，那里有一道不易察觉的抓痕。
“嗯，风是挺大的。”
他没有戳破，走过去接过扫帚，“我来吧，别把新衣服弄脏了。”
“没事，我闲不住。”李秀莲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在这个完全属于他们的大院子里，她觉得自己真正像个女主人了。
吃过早饭，林毅把李大壮叫到一边。
“大壮，这几天你就住在这院子里，哪也别去。秀莲要是出门买菜，你必须寸步不离地跟着。”
林毅语气严肃，“昨晚进了贼。你要是再睡得跟死猪一样，我就把你扔回村里喂猪。”
李大壮一听进了贼，吓得脸都白了，手里的油条差点掉地上。
“哥！俺错了！俺今晚就把铺盖卷挪到门口去睡！苍蝇都不放进来一只！”
“还有，找个锁匠，把这院子所有的锁都换了。另外，去五金店买点铁丝网，把墙头加高一截。”
林毅吩咐完，又看向正在擦桌子的李秀莲。
“秀莲，这几天把屋里收拾一下，缺什么就让大壮去买。过两天我回村一趟，把那边安顿好了再过来接你。”
“你要回村？”
李秀莲有些不舍，“那我一个人在这儿……”
“不是一个人，还有大壮，还有店里的那两个丫头。”
林毅走过去，帮她理了理鬓角的头发，“那边有晓月，她身子重，我不放心。而且酒厂和养殖园那边也得我去盯着，那是咱们的根。”
“那……那你早去早回。”李秀莲是个懂事的女人，知道轻重。
“放心。”
安排好家里的事，林毅带着大壮出了门。
他们先去了趟“紫气东来”的门店。
虽然还是大早上，但店门口已经排起了长队。
经过那场宴席的发酵，现在整个省城都知道这儿有能养生的神酒，还有那限量供应的野味。
田小娥和田小凤正忙得不可开交。
看到林毅进来，两姐妹眼睛一亮，仿佛有了主心骨。
“林大哥！”田小娥喊了一声，手里还拿着一瓶酒在打包。
林毅看着店里火爆的生意，满意地点点头。
但他没有多待，只是把两姐妹叫到后堂，给了她们一把新房子的钥匙跟一张纸。
“这是东郊顾家老宅的钥匙，地址写在这张纸上。”
林毅把钥匙放在田小娥手心，“以后晚上别在店里挤了，去那边住。那边宽敞，也有秀莲姐照应。互相是个伴。”
田小娥握着带着林毅体温的钥匙，眼圈红了。
这是真的把她们当家人了。
“谢谢林大哥……我们会好好干的。”
“去忙吧。”
林毅挥挥手，转身走出了店铺。
省城的局已经布好了，钉子扎下了，家也安了。
接下来，该回去看看那个更重要的基本盘了。
那是他的粮仓，也是他的武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