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顾家老宅,把两个重点保护对象安顿好,林毅独自一人坐在书房里抽烟。
烟雾缭绕中,他拿出了一份文件。
这是陈国华派人送来的,关于白斩亭名下那家运输公司的资产清算表。
公司名义上已经充公,但实际操作权交给了林毅。
这是陈老给他的回报,也是考验。
“车二十辆,其中只有八辆能跑,剩下的全是报废车。”
“仓库三个,两个是空的,还有一个堆满了废轮胎。”
“员工……司机十二个,搬运工三十个。但这上面标注,有一半人是原来跟龙三混的打手,身上都有案底。”
林毅看着这份烂账,冷笑一声。
这就是个烂摊子。
白爷虽然倒了,但他留下的这些脓包还没挤干净。
这些人没本事赚钱,但在背后搞破坏、偷油、甚至拦路抢劫,那是一把好手。
如果不把这些人清理干净,他的货运线就永远别想安稳。
“得去趟公司,开个会。”
林毅掐灭烟头。
他得让这帮人知道,换了老板,规矩也得换。
……
第二天上午。
城西,原“顺风运输公司”大院。
大铁门敞开着,院子里停着几辆破破烂烂的大卡车,满地油污。
一群穿着油腻棉袄的汉子正蹲在墙根晒太阳,抽烟打牌,乌烟瘴气。
“哎,听说新老板今天要来?”
一个满脸麻子的司机吐了口痰,“也不知道是哪路神仙,敢接这个烂摊子。”
“管他谁呢!来了也得给咱们立规矩!”
旁边一个光头壮汉把牌一摔,“以前白爷在的时候,咱们一个月还能捞点外快。现在换了人,要是敢断了咱们的财路,老子让他车都出不了库!”
“对!咱们这么多人,还怕他一个?”
正说着,一辆偏三轮轰鸣着冲进了院子。
林毅跳下车。
他一个人,穿着中山装,手里提着根钢管,走到了这群人中间。
“都停下。”
林毅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寒意。
打牌的、抽烟的都停了下来,斜着眼看着这个年轻人。
“你谁啊?”光头壮汉站起来,比林毅还高半个头,一脸横肉,“这儿也是你乱闯的地方?”
“我是林毅。”
林毅看着他,“这公司的老板。”
“哦——原来是林老板啊!”
光头阴阳怪气地拉长了声音,“怎么着?新官上任三把火?想烧谁啊?”
周围的人发出一阵哄笑,慢慢围了上来,形成了一个包围圈。
这是下马威。
如果林毅今天怂了,以后这公司他就别想管了。
林毅没有退。
他甚至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我不烧火。”
林毅慢慢解开报纸,露出了里面那根沉甸甸的实心钢管,“我只清理垃圾。”
“你骂谁垃圾?!”光头大怒,伸手就要去抓林毅的领子。
“砰!”
钢管挥动,快若闪电。
光头的手还没碰到林毅,膝盖上就挨了重重一下。
“咔嚓!”
骨裂声清晰可闻。
光头惨叫一声,直接跪在了地上。
“啊!我的腿!”
“还有谁想试试?”
林毅提着钢管,目光扫过周围那群原本还在起哄的汉子。
鸦雀无声。
谁也没想到,这个看着斯文的老板,动手居然这么狠,这么快!
“听着。”
林毅一脚踩在光头的背上,把他踩得趴在地上吃土。
“从今天起,这公司改名‘振兴物流’。”
“原来的规矩,全废。”
“想留下的,按我的规矩办事。底薪加提成,多劳多得。不想留的,现在就滚,我不拦着。”
“但是……”
林毅手中的钢管猛地插在旁边的油桶上,直接捅了个对穿。
“谁要是敢在背后搞小动作,偷油、卸货、或者拦路。”
“这就是下场。”
几十个汉子看着那个被捅穿的油桶,又看了看趴在地上哀嚎的光头,一个个噤若寒蝉。
这就是绝对的力量压制。
“现在,想干活的站左边,想滚蛋的站右边。”
林毅收回脚。
哗啦啦。
大部分人都站到了左边。
只有几个平时跟光头混得近的,扶起光头,灰溜溜地走了。
林毅看着剩下的人。
这些人里,肯定还有刺头,还有眼线。
但只要大局稳住了,剩下的一点点剔除就行。
“选个带头的。”
林毅指了指那个之前一直没说话、蹲在角落里修车的老头,“你,以后是车队队长。”
老头愣了一下:“我?我只会修车……”
“会修车就知道哪辆车好,哪辆车坏。比这帮只会耍嘴皮子的强。”
林毅拍了拍老头的肩膀,“好好干,亏待不了你。”
处理完公司的事,林毅骑车回老宅。
路上,他去了一趟邮局,给下河村发了封加急电报。
内容很简单:
“大壮,带上黑龙,速来省城。”
省城的摊子铺开了,家里有两个孕妇,外面有一群饿狼。
光靠他一个人,分身乏术。
得把最锋利的刀调过来了。
……
深夜,顾家老宅。
林毅坐在院子里,手里拿着一块磨刀石,正在细细地打磨那把猎刀。
沙沙沙。
磨刀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苏晓月和李秀莲都已经睡了。
林毅抬起头,看向墙头。
那里,似乎有一道黑影一闪而逝。
“还不死心吗?”
林毅试了试刀锋,吹断了一根头发。
那些被赶走的混混,或者是白爷留下的余孽,似乎并不打算就这么认输。
“来吧。”
林毅收刀入鞘。
“正好,给黑龙准备点见面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