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达静静听着众人的发言,不时微微点头。
众人的意见,皆切中要害,既有对防务的考量,也有对战役的总结。
“诸位所言,皆有道理。
如今,陛下已然登基,天下局势骤变。
曹丕篡汉,孙权和谈,看似风平浪静,实则暗流涌动。
对付曹丕乃是重中之重,孙权又不得不防,我们必须提前布局,方能应对未来的风雨。”
他走到地图旁开始部署扩军与防务调整:“首先,调整第四兵团兵力。
第四兵团第十四军,太守于禁、都尉王猛所部,补充损失的人员至五千人,同时扩军至八千,组建两个军的编制 ,第十四军由王猛统领,新组建的第十九军由于禁统领。如此一来,兵力充足,方能应对各方威胁。”
“其次,第四兵团第十五军,习珍所部,从三千人扩充至四千人,并分拨一千人驻守酃县,稳固荆南后方;
第十六军李田所部,从三千人扩充至四千人,驻守益阳,增强益阳防御;
第十七军糜芳所部,同样扩充至四千人,负责武陵防务。”
霍达思考后,继续说道:“至于人员补充,需等秋收之后。
长沙的补充人员,全部从襄阳调配。
此前襄阳受灾,部分百姓流离失所,正好安排至长沙,既解决民生问题,又补充兵源;
其余三地(酃县、益阳、长沙)的补充人员,自行招募当地百姓,扩充队伍。”
“最后,核心指令。
将三兵团的人力解放出来,全部调配至前线,集中精力对付曹军!
荆州的防务,需做到‘外防吴、内防曹’,以最强的兵力,应对最核心的威胁。”
军令一出,帐内众将齐声应道:“末将遵令!” 。
黄初二年,六月二十九日,洛阳。
一场突如其来的日食笼罩了洛阳,大地被日食遮蔽,短暂的昏暗过后,城中百姓心中很恐慌。
日食过后,饥荒的阴影迅速蔓延开来。
洛阳城内粮草告急,粮价一日数涨,昔日平价的粮食,如今竟贵得离谱,寻常百姓根本无力购买,街头巷尾,随处可见流离失所、饥肠辘辘的灾民,哀嚎之声不绝于耳。
屋漏偏逢连夜雨,刚刚在黄初二年一月通行的五铢钱,仅流通了五个多月,便因物价混乱、货币贬值,被曹丕下令废止。
一时间,曹丕治下的曹魏,陷入了严重的经济危机,民心浮动,朝野震动。
为了稳定统治、拉拢士族,曹丕不得不加快推行陈群提出的九品中正制度,以此巩固政权根基,安抚天下士族之心。
这九品中正制,有着明确的规制。
在各州设立大中正,各郡设立小中正,中正之职均由中央在职官员兼任,不得由地方乡绅担任,确保品评权力掌握在中央手中。
中正的核心职责,便是品评本地士人的家世背景、德行操守与才能学识,综合三者,评定出“乡品”,共分为上上、上中、上下、中上、中中、中下、下上、下中、下下九等。
品评结果并非由中正一人说了算,需先上报司徒府复核,确认无误后,再移交吏部,作为官员授官、升迁的核心依据。
起初,九品中正制的评定标准,强调家世、德才并重,意在选拔真正有才能之人;
可谁也未曾想到,这一制度推行日久,竟逐渐偏离初衷,演变为唯重门第家世,寒门子弟即便德才兼备,也难以获得高品。
这一制度的实际影响,很快便显现出来。
士人起家的官品,通常比其评定的“乡品”低约四品;其中“上品”(多为二、三品),几乎被高门士族子弟垄断,他们凭借家世,可担任清闲尊贵的“清官”,晋升之路一帆风顺;
而“下品”(四至九品),则多为寒门子弟所得,他们只能担任事务繁杂、地位低下的“浊官”,终身晋升受限。
这便是门阀制度的开端,此后数百年,士族与寒门的鸿沟,愈发难以逾越。
与洛阳的混乱与萧条不同。
章武元年,六月三十日,江陵城,却依旧秩序井然。
霍达与庞统正坐镇太守府,商议荆州防务部署,关平则在一旁查看各地守军的奏报,皆在为应对曹丕与孙权的潜在威胁而谋划。
就在此时,一名斥候快马加鞭,匆匆闯入太守府,神色慌张地来到关平面前,声音发颤地禀报道:“将军!急报!
成都传来消息,大将军在蜀地休养期间,伤势突然恶化,已然油尽灯枯,急召将军即刻入蜀,见最后一面!”
“什么?!”关平闻言,如遭雷击,手中的奏报“啪”地掉落在地,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与惊慌。
他自幼随父征战,深知父亲关羽的性子,更清楚父亲的伤势由来,却从未想过,这一步会来得如此之快。
来不及多想,关平猛地站起身,目光看向霍达与庞统,说道:“文和,军师,父亲病危,我必须即刻入蜀!
江陵的所有防务,就拜托二位了!”
话音未落,他便转身冲出太守府,连随身的铠甲都来不及更换,只命人备好马匹与船只,匆匆安排好随行人员,便踏上了入蜀之路。
霍达与庞统望着关平仓促离去的背影,心中亦是沉重。
按理来说,关羽乃是蜀汉重臣,霍达作为女婿,理应一同入蜀探望,可荆州此刻正值多事之秋。
不按套路出牌的孙权虎视眈眈,随时可能撕毁盟约、卷土重来;
曹丕在洛阳虽深陷经济危机,却也随时可能派兵南下,攻打荆州。
荆州防务,牵一发而动全身,霍达身为荆州防务的核心,根本无法脱身。
“军师,坦之离去,荆州防务便需你我二人多费心了。
传令下去,加强各城池的防御,密切关注孙权与曹军的动向,绝不能有丝毫差池。”
庞统点头,说道:“文和放心,我等定会守好荆州,不让关将军分心,也不让陛下失望。”
另一边,关平一路疾驰,先乘船沿长江抵达江州,上岸后,不顾路途劳累,换乘快马,日夜兼程,马不停蹄地向着成都奔去。
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尽快赶到父亲身边,见父亲最后一面。
章武元年,七月十二日,成都关羽府邸内。
关羽躺在床上,面色苍白如纸,气息微弱,早已没了往日的威风凛凛,唯有一双眼睛,依旧透着几分刚毅。
当关平冲进房间时,关羽缓缓睁开眼睛,目光落在儿子身上,嘴唇微动,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轻声吩咐道:“平儿,好好跟文和学学,守好荆州,莫负,莫负陛下与为父。”
话音落下,关羽的手缓缓垂下,眼睛永远地闭上了。
一代名将,忠义一生,终究未能见证蜀汉兴复汉室的那一天,带着无尽的遗憾,与世长辞。
关平跪在床边,紧紧握着父亲冰冷的手,泪如雨下。
得知关羽病逝的消息,正在处理政务的刘备,匆匆赶来探望,当看到躺在床上、毫无生机的关羽时,这位刚刚登基称帝的蜀汉皇帝,再也忍不住心中的悲痛,当场痛哭失声。
随后赶到的张飞,也是悲痛欲绝,捶胸顿足,泪水模糊了双眼。
他们三人,相识数十年,从涿郡起兵,一路颠沛流离,患难与共,如今大哥刘备终于登基称帝,眼看就要实现兴复汉室的大业,可最亲密的兄弟,却永远地离开了。
几十年的兄弟情分,一朝阴阳两隔,所有人心中都满是遗憾。
刘备擦干泪水,悲痛地说道:“云长一生忠义,为我大汉立下赫赫功劳,朕要在成都为云长举行最隆重的丧礼,以慰其在天之灵!”
随后,刘备下旨,暂停朝中一切庆典,在成都为关羽举行丧礼,追赠关羽谥号,安抚其家人与部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