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子豪站在原地,喉头哽咽,一时说不出话来。
小马似乎感觉到有人注视,转过身来。
两人四目相对的瞬间,时间仿佛凝固了。
小马手中的抹布掉在地上,他张了张嘴,最终只化作一声。
“豪哥...”
宋子豪快步走上前,紧紧抱住这个曾经生死与共的兄弟,泪水模糊了双眼。
“小马,就算我打断一条腿也报答不了你啊。”
“傻瓜,我们是兄弟来的嘛,说这些。”
小马强忍着泪,声音却已经颤抖。
“是我自己倒霉,跟你没有关系。”
两人分开后,宋子豪仔细打量着眼前的小马,比记忆中消瘦了许多,脸上多了风霜,但眼中那股不服输的劲头还在。
“你在信里可不是这样说的啊,小马!”
宋子豪询问道。
小马自嘲一笑,把这些年的经过都说了一遍。
“哎,小马,既然如此,现在这里已经不是我们的天下了,那你为什么还要留在这里呢?”
宋子豪低声问道,语气中满是心疼。
小马闻言,情绪突然激动起来。
“我等了你三年呐,你一回来就跟我说这样的话!”
他深吸一口气,眼中闪着倔强的光。
“我不想一辈子就这样蹉跎下去,我想重新站起来,跟你一起夺回属于我们的一切。”
宋子豪连忙安抚。
“以前的事情,过去了就过去了吧...”
“没有过去!我还没死!”
小马打断他的话,声音提高。
“我等了你这么久,在这里给人当牛做马,不是等你回来可怜我的。”
他别过头,不让宋子豪看到自己眼中的泪光。
宋子豪心中一痛。
“我老爸已经去世了,弟弟也跟我决裂。我不想为了江湖上的事情,连你这个兄弟也没了啊!”
“呵呵,你不会欠我什么,我从来都不会逼自己的兄弟去做不愿做的事情。”
小马转过头,直视宋子豪的眼睛。
“但我有自己的原则,我不想一辈子在别人面前抬不起头!”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停车场里回荡。
“我在这里乞讨不是因为贱,我是在等一个机会。我要争一口气,不是为了证明我比别人威风,我是想要告诉世人,我失去的东西我一定要拿回来!”
说完,小马捡起地上的抹布,头也不回地朝停车场深处走去。
“小马!小马!”
宋子豪喊了几声,但小马的身影已经消失在阴影中。
他失落地站在原地,许久,才缓缓转身离开。
......
“成哥,我的人发现宋子豪回来了,刚刚还在楼下跟小马相遇。”
谭成的办公室里,一名心腹小弟恭敬地汇报。
谭成坐在宽大的老板椅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嗯?他居然回来了…...你让人盯着他,看他现在在做什么。”
他的眼中闪过一抹冷光。
当年正是他设计陷害宋子豪,才得以坐上现在的位置。
如今宋子豪突然回港,不知是福是祸。
“是,成哥。”
翌日清晨,宋子豪照常出车。
阳光透过车窗洒在他脸上,他却感觉不到温暖。
小马昨天的话还在他耳边回响,那些被压抑的江湖热血似乎在慢慢苏醒。
就在这时,他接到了坚叔的电话。
“阿豪啊,有人找你,回修理厂一趟吧。”
宋子豪心中一紧,调转车头朝修理厂驶去。
当他推开修理厂大门时,看见谭成带着几个手下站在那里,脸上挂着虚伪的笑容。
“豪哥,好久不见!”
谭成热情地走上前。
“怎么回来也不通知我一声呢,我好去给你接风洗尘。”
宋子豪挤出一丝笑容。
“阿成,我已经金盆洗手,再也不过问江湖上的事了。”
“豪哥,这就不对了,我一直都很尊重你的。”
谭成拍拍他的肩膀,语气诚恳。
“我为什么收留小马,就是为了等你回来。我们可以重新一起打拼,把生意做得更大。”
宋子豪心中冷笑,昨天从小马那里,他已经知道当年陷害自己的正是眼前这个道貌岸然的谭成。
但他答应了弟弟宋子杰,不再涉足江湖事。
他长舒一口气,缓缓道:“现在公司有你就够了,我们这些老人也该退了。我也很喜欢现在过的日子,你说的这些生意,我不会再碰的。”
谭成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眼神变得锐利。
“豪哥,你真的不再考虑考虑?现在的江湖和以前不一样了,有钱大家一起赚嘛。”
“不必了。”
“我只想开好我的出租车,过普通人的生活。”
宋子豪语气坚定。
谭成盯着他看了几秒,突然又笑起来。
“好吧,既然豪哥心意已决,我也不强求。”
“不过我希望豪哥你好好想想,如果改变主意了,随时来找我。”
他转身朝门口走去,走到一半又停下,回头道。
“哦对了,豪哥现在在坚叔这里做事?坚叔年纪大了,修理厂这种地方又脏又累,不太适合养老啊。”
这话里的威胁意味再明显不过。
宋子豪脸色一沉。
“阿成,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只是关心一下前辈嘛。”
谭成笑了笑,带着手下扬长而去。
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宋子豪握紧了拳头。
他知道,平静的日子恐怕要结束了。
谭成一上车,脸色立刻阴沉下来。
“给脸不要脸。你让人明天帮坚叔的修理厂重新装修一下,逼宋子豪来找我谈。”
“是,成哥!”副驾驶上的小弟连忙应道。
……
另一边,林耀文和天养生一行人乘着快艇在海上疾驰。
黎明前的海面漆黑一片,只有快艇的探照灯照亮前方一小片区域。
“我们要去哪里?”
天养生坐在林耀文旁边,大声问道。
引擎声和海风声让交谈变得困难。
“去一个安全的地方。”
林耀文回答。
“你们在港岛已经不安全了,章警司不会放过你们。”
天养生沉默片刻,突然问。
“你为什么要救我们?”
林耀文转过头,看着这个在生死边缘走了一遭的雇佣兵头目。
“我说过了,我看中你们的身手。而且...”
他顿了顿,继续道:“我查过你们的背景,孤儿院长大,凭自己的本事在国际上闯荡。虽然走的是歪路,但至少比那些道貌岸然、背后捅刀的正人君子强。”
天养生苦笑一声。
“所以你就想招揽我们?让我们替你卖命?”
“不是卖命,是合作。”
林耀文纠正道。
“我提供平台和资源,你们发挥所长。当然,如果你们不愿意,等风头过了,我可以送你们离开港岛,去任何你们想去的地方。”
这时,一直沉默的天养义开口:“大哥,我觉得林先生可以信任。至少他刚才有机会杀我们,却没有这么做。”
天养生看了看自己的兄弟跟妹妹,这六个人是他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
他们一起长大,一起闯荡,一起在枪林弹雨中活下来。
“我们需要时间考虑。”
天养生最终说道。
林耀文点头。
“当然。”
快艇已经到了大埔,在林耀文的运作下,天养生几人被带上了渔船,前往北边塔寨的方向驶去。
……
当天下午,谭成的小弟就派了一群混混过来修理厂闹事,导致修理厂的人都受了不少伤。
坚叔看出宋子豪有了报仇的心思,连忙安抚他不要做傻事。
宋子豪憋了一肚子火回到家中,看到那张林耀文的名片还放在桌上。
他拿起名片,看着上面的电话号码,心中天人交战。
一方面,他渴望知道当年的真相,为父亲报仇。
另一方面,他又害怕一旦踏入,就再也回不到现在平静的生活。
窗外的天色渐渐亮起,他在客厅抽了一夜的烟,最终把最后一支烟狠狠的掐灭。
宋子豪站起身最终将名片收进口袋。
他知道,有些事,不是逃避就能解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