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宝猛地转过头,看向床上被惊醒、哇哇大哭的儿子,眼神瞬间变得温柔。
他走到床边,轻轻抱起孩子。
小小的身子在怀里扭动,哭声撕心裂肺。
“小宝,是爸爸对不起你。”
他声音沙哑,眼眶又红了。
“等有来生,爸爸不会再让你一个人……”
他亲了亲孩子的额头,把他放回床上。
然后打开衣柜的暗门,里面整整齐齐摆满了枪械装备。
冲锋枪、手枪、弹夹、手榴弹。
他随手拿了一把冲锋枪,往口袋里塞了几个弹夹,又揣了几颗手榴弹。
回头看了一眼床上哭得声嘶力竭的儿子,咬咬牙,打开暗门后的通道,消失在黑暗中。
“一二三!砰!”
铁门终于被撞开,两个警员没收住力,跟铁门一起跌倒在地。
“妈的,什么情况?”
“王宝人呢?”
雷美珍捂着鼻子进来,扇了扇眼前的灰尘。
屋里空空荡荡,只有床上一个婴儿在哇哇大哭。
“madam!你看!”
一名警员指着床上的孩子。
雷美珍走过去,看着那张哭得通红的小脸,叹了口气。
她弯腰抱起孩子,轻轻拍着他的背。
“唉,真是多事之秋。”
她转头吩咐:“阿俊,call白车。”
“你们几个留在这里继续搜,我跟阿美先带着这个孩子回差馆。”
“YES!madam!”
雷美珍抱着孩子离开时,孩子还在哭,小小的手在空中乱抓。
不远处一栋民房的楼顶,王宝趴在栏杆后,通过瞄准镜看着这一切。
看到雷美珍抱着孩子上了警车,他反而松了口气。
如果她们没有带走孩子,他就会毫不犹豫地开枪,射杀留下来那几个警察,然后带着孩子继续逃亡。
但现在,他的孩子被警方带走,至少能活下去。
他缓缓闭上眼睛,阿珍倒在血泊里的画面又浮现在脑海里。
他握着枪的手青筋暴起。
如今他已经走投无路,老婆也死了。
如果再带着自己的儿子亡命天涯,这个刚出生不久的孩子,真的会被他连累夭折。
他只能默默承受痛苦,让孩子被警方带走。
最起码孩子会被送到孤儿院,不用跟他一样,一辈子东躲西藏。
想到这里,他猛地睁开眼,眼神变得冰冷残酷。
“哼!我就算要跑路,也得让你们付出代价!”
他纵身一跃,从楼顶跳到隔壁民房的阳台,然后钻进一旁的树林里。
“卧槽,这么灵敏的胖子!”
暗处,王建国放下望远镜,连忙招呼身旁几个老兵:“追上去!别跟丢了!”
几个人影消失在树林里。
刚睡着没多久的林耀文又被电话吵醒。
他妈的还有完没完!
他一把抓过电话:“真是没完没了啊!边个?”
“是我啊!你这个臭男人!”
电话那头传来雷美珍的声音。
林耀文眉头一皱。
“madam?你不是去抓王宝了吗?”
电话那边传来支支吾吾的声音。
林耀文不用想都知道,王宝这个扑街又在这个娘们手底下逃跑了。
“我真的服咗你啦!”
他扶额叹息道。
“哼!你都不知道刚刚多凶险!”
雷美珍嘴硬道。
“王宝的老婆拿着刀冲出来,我们被迫开枪击毙了她。”
“王宝趁乱躲进屋子逃跑了,还把他们的孩子留了下来,我们现在带着孩子要先回差馆…”
林耀文打断道。
“等等,我先确认一件事情。”
他挂断电话,刚要拨王建国的号码,大哥大又响了。
“是建国?”
“是我!文哥,你猜得真准。”
王建国的声音传来。
“王宝果然没跑远,我们的人已经跟上了。”
“好了,别嘴贫了。王宝现在去哪?”
“文哥,他现在开车往东星总堂的方向去了。”
林耀文眼神一闪。
“东星总堂?看样子他要大闹一场了。”
昨晚的事他当然知道,骆驼的人为了抓到王宝老婆拿回那些账本跟录音,直接轮了她。
现在王宝落败了,这是要去找东星算完账,再跑路咯。
“你们就在远处跟着,等他到东星那边闹完了,直接击毙他。”
“是!文哥!”
林耀文挂断电话,又拨给雷美珍。
“madam,事不过三。”
“王宝现在去东星总堂闹事,你们现在赶过去还来得及。”
“不过这次不让你抓人了,直接过去收尸就行。”
“什么?东星总堂?”
雷美珍一惊。
“对了。”
林耀文突然想起什么,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今晚浪费了我这么多人力,你晚上得好好补偿我,最起码让我扣一下你的腮!”
说完他立马挂断电话。
挂断之前,他已经听到雷美珍在电话另一头破口大骂。
他摇头一笑,没事调戏警花,也挺不错的。
……
东星总堂。
骆驼看着乌鸦和笑面虎两人身上包了不少绷带,原本还想呵斥两人几句,最终还是化作一声叹息。
昨晚的事,他想想就肉疼。
“大佬!昨晚的事怎么收尾啊?”
笑面虎一脸苦涩。
乌鸦也扯着破铜锣嗓子嚷嚷:“就是啊,大佬!”
“我们两个人的手下加起来,有十几个被砍死,二十多个重伤,五十多个轻伤!下面一群小的正等着发钱和安家费啊!”
“哼!这些我哪里不知道!”
骆驼冷哼一声,抽了口烟。
“唉,这次出兵,那些鬼佬肯定不会出钱给我们报销的,不过还好,我提前做了准备!”
他使了个眼色,保镖拿出一个公文箱,“啪”地打开,摆在桌上。
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五百万大金牛。
“这里是五百万,剩下的零头,你们自己想办法。”
“不是吧,大佬?”
“光是安家费和医药费就不止这个数,你要我们两个人出,这有点说不过去吧……”
笑面虎看了一眼箱子里的钱,抬起头不悦道。
骆驼摆摆手。
“安心啦!”
“这次我们出最多力,鬼佬那边不会真的不给好处。”
他吐出一口烟圈,眯起眼。
“我明天就打算跟他们摊牌。”
“我们东星不能一直在元朗这种乡下地方呆下去了。”
“为了社团的发展,过几天,我们就去铜锣湾插旗。”
乌鸦和笑面虎对视一眼,两人的眼睛都亮了。
“呐,别说我不照顾你们两个!”
骆驼笑着说。
“这次由你们两个带队过去铜锣湾。”
“在那边卖粉收益,咱们三个人433分。你们两个再按比例上缴社团就行。”
乌鸦和笑面虎顿时面露喜色。
“多谢大佬!!!”
话音未落,外面突然响起密集的枪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