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在巷子里左转右拐,越走越深,越走越偏僻。
这片是老城区里的老城区,房子大多是五六十年代建的,破旧不堪,楼道里堆满杂物,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
最后,封于修在一栋四层旧楼的铁门前停下,掏出生锈的钥匙打开门,示意他们进去。
楼道里的灯坏了,漆黑一片,封于修轻车熟路地往上走,林耀文和李杰跟在后面,脚下是咯吱作响的水泥楼梯,到三楼,封于修打开一间房门,侧身让他们进去。
这是一间很传统的一房一厅出租屋,逼仄狭小,客厅大概只有十来个平方。
林耀文一进门,就闻到一股浓烈的中药味,苦涩、辛辣,混杂着潮湿的空气,让人不太舒服。
客厅的一侧,靠墙立着一个破旧的沙包和一个木人桩,表面坑坑洼洼,磨损得很厉害,看得出来使用频率极高,那是封于修平时练武的地方。墙角堆着一些杂物,晾衣绳上挂着几件洗得发白的衣服。
“老婆,我回来了。”
封于修的声音放得很轻,和他刚才在外面的冷硬判若两人。
卧室门开着,里面亮着一盏昏黄的台灯,正躺在床上的封于修老婆沈雪听到动静,挣扎着想要坐起身。
封于修快步走进卧室,看到自家老婆那惨白如纸的脸庞,心里泛起丝丝酸楚。
他走上前,轻轻扶起沈雪,动作小心翼翼,像是捧着什么易碎的珍宝,柔声道:“你起来干嘛,好好躺着歇息。医生说你这个病不能太操劳。”
沈雪笑了笑,脸色苍白得几乎透明,嘴唇没有一丝血色,但眼里满是关切。
“我看你去了这么久,怪担心的。”
“你放心好了。”
“你老公可是十里八乡最厉害的武者,又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姑娘,有啥好担心的。”
封于修大大咧咧地说,但声音里带着哄小孩般的温柔。
“你呀!”
沈雪摇了摇头,脸上浮起一丝虚弱的笑意。
“咳咳,这里还有人呢!”
林耀文无奈地咳嗽一声。
他跟李杰已经进来有一会儿了,就站在客厅里,和卧室门隔不了几步远。
这两夫妻居然视若无睹地当众撒狗粮,搞得他像是个偷窥的。
沈雪这才看清楚门口还站着两个男人,一个西装革履、气度不凡,另一个身形精干、沉默寡言。
她愣了愣,不由得转过头,看向封于修,眼里带着询问。
“老婆,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
封于修这才意识到一个尴尬的问题。
他还不知道林耀文的名字,他不由得挠了挠头,脸上闪过一丝窘迫。
林耀文笑着摇了摇头,主动自我介绍。
“我叫林耀文,他是李杰,我是你丈夫请来给你看病的大夫。”
“原来是林大夫,快快请坐。”
沈雪连忙招呼,想让封于修去拿椅子。
林耀文已经走了过来,摆摆手示意不用。
他在床边半蹲下,目光在沈雪脸上停留片刻,然后伸出手指,轻轻按在她的脉搏上。
这是……
他一边把脉,一边仔细观察。
沈雪的脸色、嘴唇、指甲床都失去血色,呈现出一种病态的苍白,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生机。
他又轻轻掀起她的袖子,看到手臂上隐约有青紫色的瘀斑点,像是皮肤下渗出的淤血,一块一块,触目惊心。
片刻后,林耀文站起身,淡淡道:“这是白血病末期的症状。”
封于修浑身一震,眼睛瞪得老大。
“林大夫,你真的神了!就这样把把脉就知道我老婆得了什么病?”
他之前带着沈雪跑了多少医院,做了多少检查,折腾了多久才确诊。
眼前这人,就搭了一下脉,不到一分钟,就说得丝毫不差。这简直就是人形ct机。
林耀文没有居功,只是平静地看着他,说:“这种病按照如今港岛的医疗科技水平,是没办法完全治好的。最多也只是让你老婆长期、反复住院化疗,延长一点时间,但治不了根。”
封于修和沈雪两人闻言,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虽然他们早就知道这个结果,但从林耀文嘴里说出来,还是像一把刀狠狠扎进心里。
林耀文的这番话,犹如给这对苦命的夫妻宣判了死刑。
沈雪低下头,眼里涌出泪光,却没有哭出声,只是肩膀微微颤抖。
封于修死死咬着牙,拳头握得咯咯响,眼眶发红,像是一头困兽。
“不过呢。”
林耀文话锋一转。
“在我这里却不是什么难事。”
封于修猛地抬头,死死盯着他。
林耀文神色坦然。
“封于修,我现在去车上拿治疗你老婆的药剂,你们等我一下。”
他说完,转身走出屋子。
走到门口,他顿了顿,对李杰说:“阿杰,你在这里等我。”
“是!文哥。”
李杰点点头,站到了门边。
林耀文下了楼,走出巷子,回到街边的车上,他没有立刻拿药,而是坐在驾驶座上,点了根烟,慢慢抽着。
他在考虑。
他确实可以在系统空间里兑换上次使用过的“生命药剂”。那瓶药剂的效果完全是bUG级别的,可以在短时间内治愈全部致命伤,恢复身体机能。
沈雪只要服下那枚药剂,体内的白血病癌细胞就会被顷刻间杀死,整个人恢复如初。
但是,生命药剂太过珍贵,来之不易,他可不想就这样随随便便拿出来,那样显得太廉价,也太可疑。
好歹也得去车上装装样子,做个样子。
抽完烟,他打开系统空间,用积分兑换了一支翠绿色的生命药剂,握在手里。
那药剂装在细长的玻璃瓶里,液体晶莹剔透,泛着微光,他把药剂放进西装内袋,然后从后备箱拿了一个空的公文包,装模作样地拎着,重新走回那间出租屋。
“让你们久等了。”
林耀文推门进来,在三人期待的目光中打开公文包,从怀里拿出那管翠绿色的药剂。
“这个是我从漂亮国高价购买的药剂,只要你老婆把这个喝下去,她身上的病就会完全治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