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浩龙眯起眼睛,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对面掩体后的动静。
他看到了李振堂那些人在躲,在藏,偶尔才探出头来开一枪,完全不像刚才那样拼命的架势。
他也是老江湖了,这种战术他一眼就能看穿。
“我也看出来了。”
连浩龙的声音很冷静,丝毫没有慌张。
他迅速扫了一眼周围的地形,脑子里飞快地计算着撤退路线。
西边,对,西边那条路虽然窄,但车能过,只要冲出码头,上了大路,就能混入车流中,差佬再想追就没那么容易了。
“我跟天虹掩护你们两个。”
“你们两个趁乱上车启动车辆,咱们往西边走!”
“动作要快,不要犹豫!”
他转头对连浩东和阿发吩咐道,语气不容置疑。
“好!”
连浩东和阿发异口同声地应道。
话音刚落,连浩龙和骆天虹已经同时从掩体后探出身去,端起AK47就是一阵扫射。
嗒嗒嗒嗒嗒!
子弹如暴雨般倾泻而去,打得对面掩体火星四溅,水泥碎块纷飞,压得李振堂那边的人根本抬不起头来。
与此同时,连浩东和阿发从箱子里摸出两颗手榴弹。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拔掉保险销,手臂后扬,然后猛地甩了出去。
两颗手榴弹在空中划出两道抛物线,精准地落向李振堂他们藏身的方向。
轰!轰!
两声巨响几乎同时炸开,火光冲天而起,橘红色的火球在夜色中格外刺眼,碎片和弹片四散飞溅。
李振堂那边传来一阵惨叫声和咒骂声,几个躲闪不及的小弟被炸得飞了出去,血肉模糊,哀嚎连连。
硝烟弥漫中,连浩东和阿发抓住这个间隙,猛地从掩体后冲了出去,朝着房车的方向飞奔而去。
他们的速度快得像两支离弦的箭,脚步在地面上踩出急促的声响。
李振堂从掩体后探出头来,一眼就看到了那两个奔跑的身影。
他瞳孔一缩,立刻明白了连浩龙的意图,他们这是想趁乱逃跑!
“快!开车!把西边的路堵住!”
“别让他们跑了!快!”
李振堂扯着嗓子大喊,声音都劈了。
一个小弟听到命令,二话不说跳上一辆黑色轿车,发动机轰鸣一声,车子像一头受惊的野兽般冲了出去。
轮胎在地面上擦出刺耳的尖啸,浓烟滚滚,那辆车横冲直撞地冲到了西边的出口,一个急刹加甩尾,车身横在路中间,把那条并不宽阔的道路堵得严严实实。
连浩龙看到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他知道,如果不解决这辆车,他们谁都走不了。
没有丝毫犹豫,他端着AK47冲了出去。
他的身形在火光中拉出长长的影子,半蹲在地上,枪托抵肩,准星对准那辆车的驾驶位,然后扣动了扳机。
嗒嗒嗒嗒嗒嗒!
子弹像雨点一样打在驾驶室上,车窗玻璃瞬间碎成粉末,在夜色中像雪花一样飘散。
车门被打出密密麻麻的弹孔,铁皮在子弹的冲击下扭曲变形。
驾驶座上的小弟甚至来不及惨叫,身体就被十几发子弹贯穿,鲜血溅满了整个驾驶室,染红了方向盘和座椅。
但那只踩在油门上的脚,死死地没有松开。
肌肉在死亡的瞬间痉挛收缩,反而把油门踩得更死了。
那辆车像一头失控的野兽,继续往前冲,发动机发出撕裂般的咆哮,车轮在地面上磨出焦糊味,朝着连浩龙的方向直直撞了过去。
一切发生得太快了。
连浩龙刚想侧身躲避,但那辆车的速度实在太快,距离实在太近。
他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力量猛地撞上身体,整个人就像断线的风筝一样飞了出去。
他肥胖的身躯在空中划了一道弧线,那道弧线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漫长,像是在慢放一样,然后重重地摔在地上,又滚了好几圈才停下来。
地面上的碎石和玻璃渣划破了他的衣服和皮肤,鲜血渗了出来。
手上的AK47也脱手飞了出去,在几米外的地上弹了两下,摔得七零八落。
“大哥!”
“龙哥!”
连浩东、骆天虹和阿发几乎同时喊出声来,声音在码头上回荡,带着一种撕心裂肺的绝望。
连浩东的眼睛都红了,他想要冲过去,但对面李振堂的人又开始射击,子弹嗖嗖地从他头顶飞过,逼得他不得不重新缩回掩体后面。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警笛声。
那声音由远及近,越来越响,越来越密集,像是无数只蜜蜂在耳边嗡嗡作响。
红蓝相间的灯光在夜空中闪烁,一排排警车正快速驶入码头区域。
李振堂听到警笛声,精神一振,连忙招呼小弟们开枪射击,做最后一搏。
“不要让他们开车跑了!给我打!狠狠地打!”
呯呯呯呯!
枪声再次密集起来,子弹在黑暗中划出一道道火线。
不远处,警车已经进入了码头。
红蓝灯光在集装箱和车辆的缝隙间闪烁,警笛声震耳欲聋。
透过车窗,可以看到穿着防弹衣的警察们正在下车,寻找掩体,举枪瞄准。
“我们走!”
李振堂看到差佬真的来了,立刻变了脸色,刚才那副大义凛然、赴死如归的模样荡然无存。
他一把拽起身旁的心腹小弟,头也不回地朝另一边的车辆跑去,动作快得像一只受惊的兔子。
其他的叔父和大底见状,也纷纷作鸟兽散。
有人钻进车里猛踩油门,有人翻过集装箱消失在黑暗中,有人干脆扔掉武器混进码头工人的宿舍里。
刚才还团结一致说要同归于尽的一群人,此刻跑得比谁都快。
果然出来混的,没有一个讲义气!
码头上的枪声渐渐稀疏下来。
连浩龙甩了甩头,昏昏沉沉地从地上站了起来。
他的脑袋嗡嗡作响,视野有些模糊,后背和手臂火辣辣地疼。
他深吸一口气,强撑着身体,刚想迈步走向房车,就看到连浩东、骆天虹和阿发三个人站在他身前。
他们没有动。
三个人站成一排,像三根钉子一样钉在那里,挡住了他的去路。
他们的表情很复杂,有愧疚,有不舍,有无奈,但更多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决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