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鸦老老实实地承认
“我还真没发现。”
“而且林耀文身边的人才那么多,少几个人,我也看不出来啊。”
“天知道他手底下有多少能打的。”
他说到这里,突然眼睛一亮,像是想到了什么了不起的主意,压低声音凑近骆驼。
“难道他身边有卧底?咱们是不是能利用这个……”
此话一出,坐在他对面的立花正仁身形微微一抖。
那抖动的幅度极小,如果不是刻意盯着他看,根本不会注意到。
他的脸上依旧是那副万年不变的扑克脸,甚至连眼神都没有任何变化,只是搭在膝盖上的那只手,五根手指无声地收紧了一瞬,随即又松开了。
就在这时,坐在乌鸦对面的雷耀扬开口了。
“老表,多让你了解世界新闻,你老是爱看黄片。”
“现在学人家开公司拍三级片,拍了两年也没见你拍出什么名堂来,倒是把整个脑子都搞生锈了。”
乌鸦的脸色骤然沉了下来。他猛地转过头盯着雷耀扬,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恼怒。
“老表,你厉害你来说啊?”
“别总是喜欢踩我一脚来立威。”
“我乌鸦是粗人,但我不傻。”
雷耀扬轻笑一声,伸出双手做了个安抚的手势。
“好啦好啦,都是两兄弟,那么较真干嘛。”
“我这张嘴你也知道,就是贱,你大人不记小人过。”
乌鸦白了他一眼,双手抱臂,靠在椅背上。
他没再说话,但眼神分明在说,我倒要看看你能说出什么花样来。
雷耀扬轻轻咳了一声,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少见的严肃。
他的目光从乌鸦身上移开,缓缓扫过笑面虎,扫过立花正仁,最后落在骆驼脸上。
“我收到风……”
“林耀文的安保公司里,有不少人最近不在港岛。”
“他们去了哪里,你们猜猜看。”
屋内安静了一瞬。
骆驼的眉头皱了起来,催促道:“别卖关子,直接说。”
雷耀扬低声道。
“金三角!”
“近期那边的军阀,八面佛跟罗将军等势力的覆灭,都跟他有莫大的关系。”
话音刚落,整个祠堂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咕噜!
乌鸦吞了口唾沫,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甚至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颤抖。
“什么?居然有这种事?”
“那……那他今天过来,该不会是想干掉我们吧?”
乌鸦这句话说出来,连他自己都觉得后背一阵发凉。
如果雷耀扬说的是真的,如果林耀文真的有金三角那边的势力,那他要灭掉东星,恐怕不比踩死一只蚂蚁难多少。
骆驼冷哼一声,那声音从喉咙深处滚出来,带着一种老牌江湖人特有的狠劲和决绝。
“我们跟他井水不犯河水,如果他真的敢乱来......”
“大不了我让风车国那边的人回来,把整个港岛的水搅浑!”
风车国!
骆驼这番话,像是给在场所有人打了一针强心剂。
乌鸦和笑面虎对视一眼,两人眼里同时露出了一丝笑意。
如果风车国那边真的来人,那东星就完全不用怕和联胜了。
那边的人是什么成色,乌鸦比谁都清楚。
都是一群真正杀人不眨眼的亡命徒,而且一个个都钟爱热武器。
林耀文再厉害,总不能从金三角调军队过来吧?
到那时候,港岛的鬼佬第一个派兵打的就是他。
整个祠堂里的气氛因为这短短几句话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原本笼罩在众人头顶的那片阴云虽然没有完全散去,但至少不再压得人喘不过气来了。
乌鸦甚至重新靠回了椅背上,翘起了二郎腿,叼着烟的脸上浮现出一种满不在乎的神情。
然而骆驼没有笑。
他的目光落在祠堂大门的方向,浑浊的眼珠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他说那句话的时候底气很足,但那是因为他必须在自己手下面前撑住场面。
实际上,他心里比谁都清楚。
风车国那边的人,是最后的底牌,也是不到万不得已绝对不能动用的底牌。
一旦动用,就再也没有回头路了。
就在总堂内的气氛刚刚有所缓和的时候,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喧闹声。
一个东星的小弟脚步匆匆地跑进祠堂,额头上还挂着细密的汗珠。
“大佬,和记坐馆,林耀文来了!”
骆驼脸上的表情在短短一秒之内变换了数次。
先是眉头微微一皱,随即舒展开来,紧接着嘴角扯出一个笑容。
他站起身,随手整了整衣领。
“我出去迎接他。”
说完,他第一个走出祠堂。
乌鸦坐在椅子上没动,等到骆驼走出去了,才小声嘀咕了一句。
“刚刚说得那么硬气,说什么让风车国那边的人回来,说什么把港岛的水搅浑。”
“结果人家真的来了,还不是屁颠屁颠地跑出去装孙子?”
笑面虎站起身,伸手在乌鸦肩膀上拍了一下。
“走啦,别让大佬难做。”
乌鸦不情不愿地站起来,把烟头往地上一丢,用鞋底碾灭,跟在笑面虎身后往外走。
雷耀扬走在最后,他的目光在立花正仁身上停留了一瞬,然后微微点了点头。
立花正仁依旧是那副扑克脸,既没有回应,也没有任何表情变化。
他站起身,跟在众人身后,一同走出了祠堂。
林耀文站在东星总堂的大门前,正在四处打量着这座老旧的祠堂。
东星的总堂设在元朗一座有上百年历史的祠堂里。
祠堂前的空地上铺着大块的青石板,石板之间的缝隙里长出了细细的青苔。
他收回打量的目光,看了一眼旁边一脸严肃的李杰。
“放轻松。”
“他们不会对咱们怎么样的。”
“骆驼这个人,借他十个胆子也不敢在自己的地盘上动手的。”
李杰微微点头,但身体并没有放松多少。
老板说没事是一回事,他该做的防备是另一回事。
就在这时,祠堂的大门从里面被推开了。
骆驼走在最前面,脸上挂着热情的笑容,身后跟着东星五虎中的四个。
乌鸦走在最后面,脸上写满了不情愿,嘴里叼着的烟换了第三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