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寨的项目,可以说关乎着港督先生的政绩。”
“只是……华国人有句古话,叫天有不测风云。”
“听天气预报说,过两天要刮台风了,咱们得让市民多加防范才是,免得被高空抛物砸到……”
助理处长和身后一众鬼佬警司的眼睛瞬间亮了。
这招借天灾行人事,既能让目标受损,又能干干净净撇清关系,脸上还挂着为民着想的面具。
不愧是副处长,心思转得比陀螺还快。
“Sir,这件事就包在我身上。”
负责西九龙警署的鬼佬警司霍地站起身,椅子腿在地板上划出短促的尖响,他拍了拍胸脯,语气里带着几分按捺不住的兴奋。
“嗯,那这件事就交给你处理。”
“记住,要干得漂亮,不留痕迹。”
颜国礼微微点头,目光仍旧停留在窗外。
“Yes,Sir!”
办公室的鬼佬们纷纷站起身敬礼。
……
林耀文最近无所事事,总往工地跑。
他身上穿着的还是那件深灰色的工装夹克,脚踩一双沾满泥浆的靴子,站在钢筋水泥的丛林里,反倒比坐在写字楼里更自在。
他心里对这九龙新社区的建设是真的上了心。
在他看来,只要他人生中第一个工程做好,做漂亮,这里将会成为他未来在这个行业吹嘘的样本。
一砖一瓦,都是他日后进军房地产行业的敲门砖,做好了,能省去无数口舌和阻力。
“不错,以现在的技术,造出这种规模的社区,丝毫不比油尖旺差。”
林耀文抬起头,眯着眼望向搭建快封顶的高楼。
阳光穿过脚手架的空隙,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塔吊的长臂在头顶缓缓转动,铁链摩擦的咯吱声和混凝土搅拌机的轰鸣交织在一起,工地的声浪里透着一股蓬勃的生气。
“文哥,按现在的进度,大概这个月底就可以封顶了。”
吉米站在他身旁,手里拿着一本翻得卷边的进度表,汇报道。
他的头发被工地上的风吹得有些乱,脸上也蒙了一层薄灰,但眼睛很亮。
林耀文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
“吉米,还是你叻仔!”
“我原本还想着,这个小区得建到年底。”
“没想到还没到年中,工程进度已经达到了五分之三。”
吉米咧嘴笑了笑,把进度表夹在腋下,搓了搓手上的灰。
“这还不是托您的福!”
“有了港督做项目背书,不少供应商争前恐后找我们合作。”
“尤其是最近新合作的这批老牌供应商,他们的价格比市场价还要低。”
“而且咱们下订单没多久,对方就把货整整齐齐送到咱们工地上。”
他这话虽然说得谦虚,但也是实情。
这些人为了巴结上林耀文,可以说是无所不用其极,削尖了脑袋往工地上挤,送货的车队恨不得排到街口去。
林耀文微微一愣,眉头不自觉地拧了一下,诧异道:“一下单,材料就送过来?”
“这速度未免也太快了。”
“就好像,有人提前知道我们采购订单一样。”
他一边说着,一边转身,朝堆放材料的方向走去。
脚下的碎石被靴底踩得嘎吱作响。
堆放处用简易的彩钢棚搭着顶,里面码满了水泥袋、砖头和成捆的钢筋。
空气里弥漫着水泥的粉尘味,吸一口嗓子眼都发干。
林耀文走到一堆码放整齐的红砖前,随手拿起一块。
砖面粗糙,颜色倒是正常,但手感不对,轻飘飘的。
他五指一收,用力一捏,哗啦!
整块砖头犹如粉团一般,碎成几块掉落在地上,断口处松散酥脆,根本没有烧透。
“哇塞!文哥!”
“您的功力越来越高深莫测了!”
“小弟佩服!”
乌蝇吓了一跳,眼珠子都快瞪出来,快步走上前,脸上堆起夸张的佩服,准备拍马屁。
林耀文冷哼一声,转身抬腿就往乌蝇的屁股上踹了一脚,力道不轻,靴底沾着的泥都印在了乌鸦的裤子上。
“你这个蠢货,自己拿一块砖头试试看!”
乌蝇被踹得整个人往前一扑,踉跄了好几步才站稳,揉着屁股一脸委屈地蹲下身,从地上捡起一块砖头。
他掂了掂,用手掰了掰,又用手指敲了敲,闷闷地说。
“我感觉跟以前的砖头差不多呀。”
吉米沉着脸走了过去,一把夺过砖头,二话不说,抡起来就往乌蝇的头上一拍。
哗啦!
砖块应声碎裂开来,碎渣顺着他的头发往下掉,而乌蝇只感到稍微有点疼,像被人用拳头轻轻敲了一下,额头却一点事都没有。
“卧槽!”
“我的铁头功大成了?”
乌蝇眼珠子瞪得更大了,原地蹦了一下,用手摸着自己的脑门。
吉米气得额头青筋直跳,抬手狠狠敲了乌蝇的脑门一记爆栗,指节叩在骨头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还真是蠢货,咱们被人给耍了!”
他说完,整张脸都黑了,腮帮子的肌肉一棱一棱地鼓起来。
林耀文站在原地,看着满地碎砖渣,脸色比头顶的乌云还沉。
他拍了拍手上沾的砖灰,语气冰冷。
“吉米,给你们一天的时间,把这件事查清楚。”
“今天让工人放假一天,然后找一群临时工把最近修好的墙体都拆了。”
“事情要做得隐蔽,不要被有心人发现!”
说完,他转过身,大步流星地朝工地外走去,李杰面无表情地跟在他身侧,两人的背影很快被钢筋架投下的阴影吞没。
“是!文哥!”
吉米擦了一下额头的汗珠,掌心全是湿冷的黏腻。
他跟了林耀文这么久,还是第一次见他在生意上动这么大的怒。
也难怪,九龙新社区是文哥的心血,也是他转做正行的旗帜,居然有人敢在这面旗子上抹屎。
“乌蝇,立刻召集公司所有人员开会。”
“今天查出来是哪个吃里扒外的东西做的,你直接把他拉去公海喂鲨鱼!”
吉米转过身,对仍在一脸懵地揉着脑门的乌蝇下令,声音里透着一股压不住的杀气。
乌蝇点了点头,他刚刚莫名其妙挨了这两下,整颗脑袋嗡嗡的,精神都差了不少。
现在总算明白过来,是有人把建筑材料换成了比次品还次的货,往他们的工地上送。
他此刻也是气得胸口发闷,恨不得立刻揪出那个内鬼,把气全撒出去,否则这两下真是白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