铛啷!
一柄砍刀砸在水泥地上,刀柄的防滑胶布上沾着暗红色的污迹。
刀刃撞地的脆响在空荡荡的后巷里弹了一下,钻进所有人的耳朵。
这名东星小弟往后退了两步,脸上泥和血混成一团,眼眶里却全是恐惧。
“我不玩了。”
他的声音开始发抖,可越说越坚决。
“我加入东星是想混口饭吃,不是来这里拼命的。”
“浩南哥,跟你混除了工资低之外,每天不是在跑路就是在火拼的路上。”
“我不想和大眼明一样,被人捅死,连肠子都流了一地。”
“求求你放我一条生路吧……”
司徒浩南听到这话,胸腔里一股火轰地顶上来,直接冲得眼前发黑。
他大步跨过去,一脚把那个小弟踹翻在地,鞋底碾在对方的肋骨上。
“什么意思?”
他居高临下瞪着地上的人,脖子上的青筋一根根凸起来。
“你可是在关老爷面前发过誓要跟我的,现在说不跟就不跟了?”
“那好啊,按家法,三刀六洞!”
那小弟的脸色瞬间白得像纸,嘴唇上最后一点血色也褪得干干净净。
他趴在地上,手指碰到了刚才丢掉的那柄砍刀。
那一瞬间,他的眼神变了,恐惧和愤怒搅在一起,最后拧成一股破罐子破摔的疯狂。
他一把抓起砍刀,从地上弹起来,嗓子眼里挤出一声嘶吼,朝司徒浩南冲过去。
“给我死!”
刀光划出一道弧,直奔司徒浩南的脖子。
司徒浩南侧身一闪,刀锋堪堪擦过他的衣领,带起一丝凉风。
他顺势一脚踢在那小弟的膝盖窝上,把人踢得单膝跪地,然后双手握住刀柄,狠狠劈了下去。
“啊!!!”
一声撕裂耳膜的惨叫。那小弟整个人蜷在地上,肩膀豁开一道巴掌长的口子,鲜血像被捏爆的水管一样往外喷。
“咳呸!”
司徒浩南朝地上吐了一口浓痰,用手背蹭了蹭嘴角。
他抬起头,目光凶狠地扫过剩下的东星小弟们,脸上溅着几点猩红的血。
“乌鸦说得对,出来混的,果然没一个讲义气的!”
“现在谁还想退出,都给我站出来!”
没有人说话,只是沉默地看着他,可每个人的眼神比先前变得不一样了。
“呵呵,司徒浩南,你们东星粉仔果然没人性,连自己人都砍!”
丧标带着人已经走到了近前。
他刚才跑过来的时候,正好把司徒浩南动手砍自己小弟的全过程看了个清清楚楚。
他嘴角挂着冷笑,眼里全是鄙夷。
“我们自己的家事,不用你管!”
“想要抢我的地盘,有种就过来拿!”
司徒浩南转过身,把还在滴血的砍刀往肩上一扛,眼眶里充着血丝。
“我看你是疯了。”
丧标摇了摇头,语气里满是嘲讽。
“兄弟们出来混,无非就是为了求财。”
“你不舍得花钱,又想叫兄弟们给你拼命,真是资本家看了都得流泪。”
“你……!”
司徒浩南被噎得说不出话,喉咙里像堵了块石头。
“不跟你废话了。”
丧标把手里的开山刀转了一个圈,刀刃反射出路灯昏黄的光,在夜色里晃了一下。
“先解决掉你,好早点回家喝我老婆煲的汤。”
“兄弟们,给我冲!砍翻东星这帮粉仔!”
“杀!!!”
和联胜的打仔们早就养得膘肥体壮,吃好喝好,一个个身强体壮。
和东星那些面黄肌瘦的马仔站在一起,光看体格就不是一个量级。
他们像一堵会移动的墙一样压过来。
单单一个照面,东星这边就被打得溃不成军。
有人丢下武器拔腿就跑,有人连滚带爬地钻进小巷子,有人直接瘫坐在地上举手投降。
砍刀、铁棍叮叮当当掉了一地,喊叫声和脚步声乱成一锅粥。
司徒浩南看着自己手下的马仔像受惊的鸟兽一样四散奔逃,胸腔里有什么东西碎了。
他站在那里,脖子上青筋暴起,朝着那些逃命的背影声嘶力竭地喊。
“你们给我回来!回来啊!!!”
没有人理会他。
也没有人回头。
东星小弟的脚步声越来越远,直到彻底被夜风吞没。
“嘿嘿嘿。”
丧标扛着开山刀,一步步走到司徒浩南面前,脸上浮现出一抹不屑。
“司徒浩南,今天老子心情好,放你一马。”
“带着你的小弟滚吧,这里以后是我们和联胜的地盘了!”
他朝何勇努了努下巴,那样子像是在打发叫花子。
司徒浩南攥着刀的手在抖,牙齿咬得咯吱响,整个人像是下一秒就要扑上去。
可当他看到丧标身后那群如狼似虎的和联胜小弟,终究还是把那口气硬生生咽了下去。
何勇捂着伤臂走过来,拉了拉司徒浩南的袖子,声音沙哑又疲惫。
“浩南哥,我们走吧。”
司徒浩南没动,眼睛死死盯着丧标,像要把这张脸刻进脑海里。
良久,他慢慢把砍刀丢在地上。
“我们走!”
他转过身,带着何勇和零星几个还没逃走的小弟,一瘸一拐地消失在街道尽头的黑暗里。
丧标看着他的背影,把开山刀往肩上一搁,从兜里摸出一根烟叼在嘴上点燃。
火光照亮他半张脸,嘴角的得意压都压不住。
他掏出手机,拨通一个号码。
“大d哥,搞定晒!”
“沙田从现在开始,就是我们和联胜的了!”
电话那头,大d啃完最后一口鸡腿,把骨头随手一扔,满意地嗯了一声。
“明天去总堂,我给你扎职!”
……
和联胜对东星动手的消息,像十级台风一样席卷了整个港岛江湖。
街头巷尾都有人在讲,大d不道德,趁着东星分裂背后捅人一刀。
但也有知情人把一年前的事翻了出来。
当初东星沙田的堂主沙蜢带人袭击了大d,原本大d可以顺理成章拿下沙田区,最后却被邓伯按住了。
大d能忍到现在才动手,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
反正两边各持说法,争到最后,连一些蓝灯笼都为自己的“偶像”大打出手。
翌日清晨,东星总堂里,空气又闷又沉。
白头翁本叔和可乐一脸阴沉地坐着,被蔡子名为首的海归派喷得狗血淋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