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标叔话还没说完,陈家驹和陈志杰两人同时站了起来。
椅子腿刮在地板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标叔,洪文刚是怎么死的?”
陈志杰追问得最急。
因为先前林耀文就跟他说过,只要洪文刚进了监狱,必然会莫名其妙地死掉。
他背后牵扯的人太多了,有人不会让他活着开口。
标叔揉了揉眉心,语气里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疲惫和失望。
“法医说是因为心脏病,导致的心梗。”
他说这话的时候,连自己都不信。
陈家驹和陈志杰对视一眼,两个人都沉默了。
标叔那语气,明显也是憋着一肚子火没处撒。
“标叔,我知道了。”
陈志杰的声音闷闷的。
他心里头一阵发凉。
过了这么久,警队里头的蛀虫还是这么多。
像洪文刚这种级别的罪犯,刚进监狱就被灭口,这里面的水有多深,他都不敢往深了想。
陈家驹听出了弦外之音,伸手拍了拍陈志杰的肩膀。
“阿杰,没事的。”
“只要坏人能绳之以法,他死不死的,老天自然会收他。”
“嗯,家驹哥。”
陈志杰微微点头,笑得有些勉强。
标叔把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用力搓了搓脸,像是要把那些烦心事都搓掉似的。
日子还得过,案子还得办。
他深吸一口气,说出第二件事。
“至于另外一件事......那就是和记要重新选龙头了。”
“上头下了命令,要派人盯紧他们,别让他们闹出事来。”
陈家驹和陈志杰两个人都愣了。
陈志杰询问道。
林耀文要退出和联胜?
好端端的坐馆,不做了?
“标叔,据小道消息,林先生不是长期继任和联胜坐馆的位子吗?”
“怎么突然他就不想做了?”
陈家驹则是问得更直接。
“对啊,标叔,你有没有什么内幕消息,透露一下呗。”
标叔眉头一挑,目光灼灼地盯着两人。
“林先生?”
“你们俩什么时候对一个古惑仔这么尊重了?”
“呃……”
陈家驹傻眼了。
他一时嘴快,把平时私底下的称呼给带了出来。
陈志杰灵光乍现,张口就来。
“标叔,林耀文为港岛做了那么多事,而且这几年每年都在做善事,捐学校、建诊所、给养老院送物资……”
“他受得起先生两个字。”
标叔冷哼一声,语气里满是不满。
“哼!”
“你们懂什么。”
“兵就是兵,贼就是贼。”
“就算他做一万件好事,也掩盖不了他是贼的本质。”
他站起身来,走到窗边,背对着两人。
“反正我不管其他的。”
“这次o记的人手不够,我才把你们重案组调过来支援。”
“现在年还没过完,千万不能让他们在港岛乱来,知道吗?”
“哦,知道了......”
两人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句。
与此同时,像今天这样的场景,在港岛其他几个警署里也在同步上演。
宋子杰、雷美珍他们也都接到了上级的指示。
据说是总部o记主管李文斌亲自下达的命令。
此次任务代号为:猎鹰。
......
尖沙咀,一栋商业大厦的天台上。
陈永仁靠着栏杆站着,身上穿着一套剪裁考究的深灰色西装,头发整齐地往后梳,露出光洁的额头。
他站在那里的姿态,已经跟从前完全不一样了。
不像之前在倪家卧底时那样,整个人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忧郁和迷茫。
那时候的他,眼睛里总是藏着心事,笑起来都带着苦味。
现在的陈永仁,眼神清亮,精气神十足。
陆启昌推开天台的门走进来,手里拎着两个汉堡包和两杯可乐,笑嘻嘻地招呼。
“饿了吧,吃点?”
陈永仁笑着摆了摆手。
“不吃了。”
“最近要备孕呢,连烟酒都戒了。”
陆启昌愣了一下,眼神复杂地打量着陈永仁。
“阿仁,你变化好大。”
“越来越不像个警察了......”
陈永仁来了兴趣,转过身来看着他。
“不像警察,那像什么?”
“像个商人......一个成功的商人。”
陆启昌说这话的时候,心里头有些不是滋味。
他现在觉得,当初让陈永仁接触林耀文,可能是个错误。
林耀文这个人太豪横了,连一个卧底都能照顾得这么好。
吃穿用度全是最好的,硬生生把一个苦哈哈的卧底警员,养出了一身成功人士的气派。
“也许吧。”
陈永仁没有否认。
“前段时间文哥给我们这些大底分了些股份,还有一些小项目给我们做。”
“我加入和联胜比较晚,在上次股灾也就赚了几百万。”
他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两把钥匙,在手里掂了掂。
“呵呵,这不前段时间买了辆911跟一套房子。”
“虽然房子在九龙新社区,不过离尖沙咀近,上班也方便。”
陆启昌看得眼睛都红了。
“阿仁,你没毛病吧?”
“这些都是犯罪获得的钱财,你居然花得心安理得?”
陈永仁听到陆启昌的话,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
“陆Sir,这些钱是我炒股赚来的。”
“而且我在尖沙咀还有好几家店面在做生意。”
“至于社团现在的生意,大部分都上了轨道,连物业公司都正常缴税了,不能再算灰色收入吧。”
陆启昌闻言,抬手揉了揉太阳穴。
林耀文啊林耀文,你到底想干什么?
古惑仔这么有前途的职业不做,偏偏去当大水喉。
好好的一个社团大佬,活成了商业大亨的模样。
“好了,不扯这些了。”
陆启昌把汉堡包放在一边的台面上。
“听说和记过几天要重新进行选举,有没有什么内幕消息?”
陈永仁下意识从口袋里摸出烟盒,忽然想起自己已经戒了,又把烟盒塞了回去。
“社团里都在传。”
“文哥说他的任务已经完成了,现在社团的兄弟,最底层的都能养家糊口,转行做正经工作。”
“接下来就让其他年轻人去扛大旗。”
“让其他年轻人?”
陆启昌差点被气笑。
“他林耀文今年不过才二十五岁。”
“你们堂主里面,有好几个比他还老的。”
陈永仁没有反驳,只是耸了耸肩。
陆启昌又问:
“上头已经下了命令,不让和联胜因为选举的事打起来。”
“这次大选,阿华站出来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