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瀚涛又回头看了一眼村口那热闹的场面,牙关咬得咯咯响。
“你赶紧查一查,这人是什么来路。”
“还有,他背后有没有跟鬼佬勾结,免得到时候惹到不该惹的人......”
“嗯,我立刻派人去查!”
万山讲完,直接挂断电话。
陆瀚涛把手机塞回口袋,靠在墙上,闭了一会儿眼睛。
他掏出烟盒,抽出一根叼在嘴里,打火机打了好几次才点着。
深吸一口,烟雾从鼻子里喷出来,他的表情在烟雾后面显得有些模糊。
自从他当上村长,本来以为陆家围村这块地盘,是他说了算的。
这些年来,村子里的大小事务,哪一件不是他点头才能办成?
丁权的买卖,外面的开发商想要进来,哪个不是先来找他谈?
他从中赚差价,村民也能拿到一笔钱,大家都开心,这个平衡已经维持了好几年。
但现在看来,有人要跟他抢食了。
而且胃口不小,一上来就是十八万一个,这种价格,摆明了是要把整个村子的丁权一口吞下。
就在陆瀚涛靠在墙角抽烟的时候,村口的方向传来一阵新的骚动。
他抬起头,透过拐角的缝隙往外看,瞳孔猛地一缩。
好几辆劳斯莱斯、宾利停在了村口,后面跟着两辆mVp保姆车。
车门打开,从里面走下来一群人。
先下车的是十几个穿着黑色西装的壮汉,和叶荣晋的保镖一样,也是黑西装黑墨镜。
他们下车后没有汇聚过来,而是迅速在村口散开,隐隐形成了一个半圆形的阵型。
然后是几个穿着商务职业装的美女工作人员,手里提着公文包,脚踩高跟鞋,脸上都保持着职业的笑容。
最后从奔驰车上下来的,是两个人。
一个身材魁梧,膀大腰圆,站在那里像一堵墙。
他的皮肤黝黑,头发剪得很短,贴着头皮,一双眼睛不大,但看人的时候带着一股狠劲。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紧身t恤,胳膊上的肌肉把袖子绷得紧紧的,脖子上挂着一条粗金链子,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陆家围村出去闯荡的陆铁雄,也就是林耀文的结拜兄弟,外号黑熊。
另一个站在黑熊身旁的,是一个剑眉星目、身材高挑的年轻男子。
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白色衬衫的领口微微敞开,没有系领带,看起来既正式又不失洒脱。
他手里夹着一根雪茄,烟雾袅袅升起,衬得他那张棱角分明的脸愈发有型。
陆瀚涛在看到这两个人的瞬间,脸色变得无比凝重。
特别是当他看到黑熊的时候,眼皮不受控制地跳了两下。
“这小子,怎么回来了?”
他掐灭手里的烟头,用力碾了两下。
然后深吸一口气,把脸上的阴沉收起来,换上了一副笑脸,从拐角处走了出来。
“哎呀,这不是陆家村之光,铁雄嘛?”
“你怎么有空回来村子啊?”
陆瀚涛皮笑肉不笑地迎上去。
黑熊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抽搐。
他在心里暗骂一声老狐狸,这个老家伙脸上的笑容也太假了,有点装过头了。
“呵呵,村长,我的家就在这村子,我想什么时候回来,就什么时候回来。”
“难道,我回家一趟,还得给你打报告不成?”
黑熊的声音不大,但这句话一说出来,原本还在热闹排队的村民骤然一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这边,有人认出了黑熊,有人认不出,但大家都感受到了他语气里的那股不客气。
村子里那些小年轻,不分男女,一个个都满脸崇拜地看向黑熊。
他们知道眼前这个当年不学无术的坏孩子,如今已经混出了名堂。
关于黑熊在外面的事情,村里传得神乎其神,有人说他跟旺角最大的社团有关系,有人说他手下有几百号兄弟,还有人说他自己开了一家物流公司,身家过千万。
不管哪种说法是真的,总之黑熊不是他们能惹得起的人。
这时,三叔公站了出来。
他刚才还在叶荣晋那边排队,听到动静就跑了过来。
他指着黑熊,声音很大,中气十足。
“铁雄,我看你是分不清辈分!”
“村长好歹也是族长,跟我和你爷爷同一个辈分,你见到人不喊一声叔公就算了,还这么没礼貌,敢顶嘴?”
黑熊转过头,看了三叔公一眼。
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
“呵呵,三叔公,你帮过我家,我才敬你。”
“但村长他不一样。”
“我永远在我小的时候,他们为了几亩耕地,欺负我的家人!”
他转过头,目光死死地盯着陆瀚涛。
“你说对不对啊,村长?”
陆瀚涛脸色剧变。
他没想到陆铁雄这么记仇,那都是二十年前的陈年旧事了,当年陆铁雄才多大?
顶多五六岁。
他以为小孩子不懂事,记不住这些,没想到这小子不但记住了,还记了这么多年。
“咳咳,铁雄啊,那都是以前的事了,咱们能不能……”
陆瀚涛的话还没说完,黑熊摆摆手,表现得十分不耐。
“哎哎,什么以前现在,做过了就是做过了。”
“在我眼里,是有是非对错,没有什么谅解不谅解的。”
这时候,陆瀚涛的侄子陆金强站了出来。
他也是二十出头,长得虎背熊腰,在村里也算是一号人物,平时跟着陆瀚涛混,帮着他处理一些村民的纠纷,在村头村尾多少有点面子。
他身后还站着他的三个兄弟......陆永富、陆建波、陆永全。
四兄弟站在一起,气势倒也不弱。
“喂!你什么态度啊?”
“涛叔好歹是你的长辈,你就是这样对待长辈的?”
“信不信我带你回祠堂,请家法……”
陆金强的话还没讲完,只感觉腹中一痛。
黑熊的一记正步蹬踢,动作干脆利落,速度极快。
他右脚猛地蹬地,身体前倾,左脚狠狠踹出去,正中陆金强的小腹。
“砰”的一声闷响,像是有人用拳头砸了一下沙袋。
“啊!”
陆金强整个人飞了出去,身体在空中弯成了一只虾米的形状,然后重重摔在地上。
碎石地面上扬起一阵灰尘,他蜷缩在地上,双手捂着肚子,脸上的表情扭曲成了一团,嘴巴张得老大,却发不出声音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