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耀文点燃一根烟,吸了一口,烟雾在灯光下散开。
“鬼佬的人,那就让其他人去头疼。”
“郑彤他们的中华商会也不是吃素的,回头我找他们好好聊聊......”
周明德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林先生果然好手段。”
“郑家在中西区经营多年,跟不少委任议员都有交情。”
“如果能借郑家的力,事情会好办很多。”
他的意思很明显,暗示林耀文加入中华商会,借此获得港岛上流社会的支持。
林耀文没有接这个话茬,转而问道:
“除了区议员互选这条路,还有没有别的办法?”
周明德想了想,压低声音说:
“有倒是有,但风险大。”
“立法局的议席,理论上也可以由港督直接任命。”
“如果能搭上港督那条线,一步到位也不是不可能。”
“但据我所知,新任港督对华资的态度很强硬,尤其是对这两年冒头的新兴富豪,警惕心很重。”
林耀文微微点头,表示赞同他的言论。
“嗯,港督那边也不用想了。”
“他们这帮人,已经盯上我了。”
周明德闻言,神色一凛。
“林先生,如果是这样,那动作就要快了。”
“鬼佬办起事来比社团狠多了,他们不用刀,用的是法律......”
“一纸文件下来,冻结资产、限制出境、税务调查,随便哪一样都能把人折腾得半死。”
王洪皱眉,语气不善:
“不能让鬼佬这样嚣张下去了。”
“港岛可是咱们华国人的地盘,怎么能让他们随便下黑手?”
周明德苦笑:
“王先生,我能理解您此刻的心情。”
“但港督在港岛的权力几乎是无限的,就连立法局在他面前也就是个摆设......”
“除非……”
“除非什么?”
林耀文冲了两杯茶,递了过去。
周明德接过茶杯,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
“除非北边发话。”
“八四年华嘤联合声明已经签了,港岛九七回归是板上钉钉的事。”
“鬼佬现在就是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几年了。”
“但他们越是这样,越会在最后这几年里疯狂捞钱、搞事。”
“如果,林先生您要跟鬼佬掰手腕,最好的办法就是让北边知道你的价值。”
王洪看了林耀文一眼,意味深长地说:
“阿文,周律师这话有道理。”
“你这两年搞的那些生意,地产、金融、传媒,都是硬牌。”
“如果咱们能跟北边搭上线,鬼佬动你之前就得掂量掂量了。”
林耀文沉默了一会儿,缓缓吐出一口烟雾。
“这件事我心里有数。”
“眼下先把潮州帮的事情处理干净,选举的事按部就班推进。”
“周律师,东区那三十一个人的详细资料,你整理好交给阿晋。”
“需要资金或人手,你直接找他开口。”
周明德连忙点头:
“林先生请放心,我一定会妥善处理这件事!”
说完他看了一下手表上的时间,站起身:
“时间不早了,林先生、王先生,我还有其他事,先告辞了。”
“我送你。”
王洪跟着站起身。
“没事,你们继续坐着喝茶,我对这附近很熟,自己走就行。”
周明德摆了摆手,走到门口又回头。
“林先生,改天我call你喝茶。”
“好。”
等周明德离开后,林耀文从抽屉里取出两支雪茄,递了一支给王洪。
“王哥,你这次从北边回来,该不会是想当他们的说客吧?”
王洪刚要点烟的手顿了顿,随即笑着摇头:
“说客谈不上。”
“不过,他们给我的条件确实丰厚。”
“至于给你的那份,我看了都眼馋。”
林耀文吐出一口烟雾,缓缓开口:
“我对站队不感兴趣。”
“这辈子,我只为自己活。”
他顿了顿,语气沉了几分:
“但我生生世世都是华国人,国家有难,我必出手。”
“只是,谁也别想拿爱国这两个字来绑架我。”
“我爱这个国家,可不代表就要给某些人当牛做马。”
王洪深深看了他一眼,冷不丁冒出一句:
“你想裂土封王?”
林耀文怔了一瞬,随即大笑出声。
“哈哈哈哈哈!”
......
凌晨两点半,邓家勇的车停在了潮州帮总堂对面的街边。
他没有急着下车,而是坐在驾驶座上,透过车窗看着那扇熟悉的大门。
他掏出一根烟点上,边抽边思考怎么应对李阿剂的攻势。
两分半钟后,邓家勇把烟蒂摁灭在烟灰缸里,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刚走到门口,两个守门的小弟就迎了上来。
“勇哥,剂哥在楼上等您。”
邓家勇点点头,面无表情地走了进去。
总堂的大厅里灯火通明,所有的叔父和大底都在。
发叔坐在角落里,看到邓家勇进来,眼神闪烁了一下,随即低下头去。
其他人有的面无表情,有的面露讥讽,有的则干脆别过头去不看他。
邓家勇心里咯噔一下。
他环顾四周,没有看到林定国的身影。
“阿勇,来了。”
李阿剂的声音从二楼传来。
邓家勇抬头,看到李阿剂站在楼梯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李阿剂身边站着几个健壮的黑衣保镖,一个个面无表情,手都插在西装内襟里。
“上来吧。”
李阿剂说完,转身走进了二楼的议事厅。
邓家勇深吸一口气,迈步上楼。
每走一步,他的心跳就快一分。
他能感觉到身后所有人的目光都盯在他背上,那种感觉就像被无数把刀同时指着他的后颈。
二楼议事厅的门半掩着。
邓家勇推门进去,第一眼看到的是跪在地上的两个人。
一个是正兴的福爷,一个是恒字的飘哥。
两人都被五花大绑,嘴里塞着布条,脸上青一块紫一块,显然挨过打。
邓家勇的瞳孔微微一缩,但很快恢复了正常。
李阿剂坐在正中的太师椅上,面前的桌上摆着几个打开的公文箱,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一沓沓千元大钞。
“阿勇,知道这两位是谁吗?”
邓家勇的喉咙发紧,他扯了扯嘴角,尽量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自然一些:
“剂哥,这不就是号码帮的那两位堂主吗?”
“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