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晋瞅准他正说得口沫横飞、注意力完全分散的当口,右腿毫无征兆地暴起,一记高踢腿如同鞭子般凌厉抽向空中。
腿风呼啸,精准无比地踢在探子手中那颗菠萝上。
“砰”的一声闷响,菠萝被这一脚踹得像炮弹般直直飞向高空。
“什么???”
那探子整个人都懵了,大脑一片空白,完全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高晋不给他任何反应的时间,身体借势旋转,一记鞭腿又快又狠,裹挟着全身的力道重重甩在探子的脖颈处。
这一腿的力道拿捏得极为精准,既不会要人性命,又足以让对方当场失去意识。
嘭!
那探子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身体直挺挺地栽倒在地,扬起一小片灰尘。
高晋收回腿,伸手将半空中掉落下来的菠萝给接住,慢条斯理地整了整微微有些凌乱的衣领,神情淡漠。
他居高临下地瞥了一眼地上昏迷不醒的探子,冷漠地丢下一句话:
“一个小时内,我要知道完整的情报。”
说完,他转身将那颗菠萝扔给安保总队长,然后招呼信一等人离开。
信一回过神来,见众人还傻愣愣地站在原地,一个个嘴巴张得能塞进鸡蛋,他恨铁不成钢地一巴掌狠狠拍在安保总队长的后脑勺上。
“听到没有?”
信一压低声音吼道。
那安保总队长一个激灵回过神来,连忙弯腰鞠躬,声音洪亮:
“是,晋哥!”
其他安保人员也如梦初醒,七手八脚地涌上前去,把地上那个死狗一样的探子抬起来,快速带离现场。
......
新社区东门二楼,宽敞明亮的会客厅里茶香袅袅。
林耀文此刻正坐在主位上,手里夹着一支雪茄,和利兆天、霍景良等人商讨新界那边的土地开发事宜。
霍景良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眼中满是佩服之色。
“阿文......”
“照你的说法,新界现在这两个村子的村长位子已经落到咱们自己人的手上了,搞丁权的操作那可就简单多了。”
他对林耀文这套玩法是真服气。
先让自己人打进村子内部,再以高薪、高福利的底层工作介绍给村民,让他们对集团产生依赖,然后再让村长一步一步洗脑,让他们成为集团的脑残粉。
这一手玩得漂亮,把人心算得死死的。
利兆天摸着下巴,眉头微皱,他是个喜欢把问题想在前头的人:
“我在想,像类似这种上千人的大村,宗族抱团紧密,又有乡议局在背后撑腰,补偿要求高得离谱。”
他掰着手指头一样一样地数:
“现金、丁屋、商铺、村公所、停车场,缺一不可。”
“这帮人胃口大得很,少一样都不干。”
“一旦谈崩了,全村集体拒迁,规划搁置个三五年都算轻的。
到时候利息、资金成本能把整个项目活活拖垮。”
利兆天抬起头,目光直直看向林耀文。
“阿文,这些你都考虑过没有?”
林耀文吐出一口雪茄烟,淡淡开口:
“这些,我当然有想过。”
“林家村、陆家村都属于中型单姓村落,规模不算特别大,但又刚好够分量。”
“而且这两条村都靠近新市镇主干道,其地理位置得天独厚。”
“现在的新界地价低、刚需足、长期看涨。”
“和村民以物业抵补偿,对我们来说资金压力会小很多。”
“你去看看现在行业里的主流开发商,哪一个不是全部重仓新界屋苑?”
林耀文弹了弹烟灰,目光沉稳而深远。
“所以我在想,只要他们愿意在我名下的公司工作,给他们安置丁屋又何妨?”
“反正这一锁就是三十年,以后他们生的孩子,丁权不得照样卖给我!”
利兆天瞪大眼睛看着林耀文,瞳孔微微放大,心里的震撼久久不能平息。
“好家伙!”
“你这是属于把村民当长工,他们还在给你鼓掌,称赞你是大善人呢!”
把人家绑在自己的产业上三十年,让人家乖乖给自己打工赚钱,到头来还得感谢自己给了一条活路。
这手段,已经不是做生意了,这是在布一个长达三十年的局。
甚至连下一代的丁权都谋划好了。
霍景良听利兆天这么说,当场就不乐意了。
他放下茶杯,茶托在桌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兆天,这点你就不懂阿文的操作了吧。”
“无论是从商业的角度,还是从人性的角度来看待这件事,阿文都做得非常对,简直可以说是滴水不漏。”
“一个丁权才卖十来万,说句难听的,有时候还不够咱们一顿饭的开销。”
“但以丁权置换丁屋那就不一样了。一间丁屋要多少钱?”
“上车两房这种最低标准的都要四五十万港币起步,稍微好点的地段、面积大点的,六七十万都打不住。”
“那些村民把丁权卖了拿到十来万现金,能干什么?”
“吃喝嫖赌几个月就挥霍干净了。”
“等钱花完了,房子也没了,地也没了,以后没地方住,他们一样会闹事,到时候闹得更凶。”
霍景良说到这,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有那个闲钱,还不如让他们都来买我们的房子。”
“村民们只要有房子住,有工打,每天就跟老黄牛一样辛勤劳动着,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哪有闲工夫去想别的?”
“人一旦被日常生活绑死了,就不会胡思乱想......”
“港岛这个地方,人多地少,寸土寸金。”
“只要等个一两年,房价一涨,这群村民手里的房子升值了,账面上赚到钱了,以后巴不得把丁权都卖给咱们,甚至会主动上门来求着咱们收。”
“这样一来,咱们就可以长期霸占这些地区的固定丁权了。”
“不是一年两年,而是十年二十年,细水长流,生生不息。”
林耀文侧过头,诧异地看向霍景良。
这老家伙果然是个老狐狸,自己在心里盘算了许久的全盘计划,他居然一眼就看穿了其中的精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