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考验(2)
“下去吧。”赵老师挥了挥手,“大家都看到了,林深同学暑假显然是下了功夫的,进步很大。但是,也要注意我刚才说的问题。好,我们继续看下一道例题……”
林深回到座位。陈江凑过来,压低声音:“牛啊老林!那题我看着都绕,你上去咔咔就写完了。不过老赵说得也对,你步骤是跳得快了点,我差点没跟上。”
林深笑了笑,没说话,翻开课本,继续听赵老师讲课。
第二节课下课铃响,是课间操时间。全校的学生像开闸的洪水一样从各个教室涌出来,汇向操场。楼梯上、走廊里,顿时挤满了蓝白色的校服。
林深和陈江随着人流慢慢往下走。一路上,他能感觉到很多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同班的同学自然不用说,早上英语课和数学课的表现,已经让他们对林深的变化有了更具体的认识——不是光外表变了,是真本事变了。
几个平时没什么交集的男生从他们身边走过时,也特意多看了林深几眼,眼神里带着好奇……或许是佩服?
乔悦欣和刘灿几个女生走在稍前面一点。
刘灿一边走,一边时不时回头瞄一眼后面的林深,然后碰碰乔悦欣的胳膊,小声说着什么。
乔悦欣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只是偶尔也会顺着刘灿示意的方向,目光轻快地扫过林深。
她看到林深正侧头和旁边的陈江说着话,嘴角带着点自然的笑意,在清晨的阳光和嘈杂的人群里,那份沉静中透出的明朗,确实有些抓人。
但她很快就把目光转开了,和刘灿低声讨论起刚才英语课的一道语法题。
林深对周围的注视和议论似乎毫无所觉。
他和陈江聊着刚才数学课赵老师出的另一道思考题,两人意见有点不同,正在争论。
走到操场,找到自己班级的位置站好。
广播体操的音乐响起,他随着节奏开始做动作。动作不算特别标准,但很认真,没有敷衍。
陈江在他旁边做得张牙舞爪,试图逗他笑,林深只是无奈地瞥他一眼,继续做自己的操。
做完操,又是拥挤的回流。林深和陈江随着大部队慢慢往回挪。回到教室,刚坐下喝口水,第三节上课铃就响了。
这节课是政治课,也是班主任李老师的课。
李老师拿着教案和课本走了进来,脸色比早上更严肃了些。他在讲台后站定,目光缓缓扫过全班,教室里鸦雀无声。
“同学们,”李老师开口,声音沉稳,“今天是初三正式开学的第一天。有些话,我必须再强调一次。”
他顿了顿,让每个人都感受到他的话的分量:“初三,是你们九年义务教育的最后一年,也是最重要的一年。这一年,你们会学到更多、更难的知识,也会面临更大的压力。为什么?
因为明年夏天,你们要参加中考。中考,不是升级考,是选拔考。国家实行九年义务教育,意味着小学毕业后,你们每个人都有书读。但高中,是需要你们凭自己的分数去考的!”
他的声音提高了一些:“考上一所好的重点高中,意味着你们离好的大学更近了一步,意味着你们未来的平台和起点可能更高。
反之,如果松懈、懈怠,那么结果也可能截然不同。成龙成虫,我不敢说这一年就能完全定论,但这一年绝对是一个重要的分水岭,初见分晓!”
教室里静得能听到呼吸声。很多学生被班主任这番毫不掩饰的直白话语震住了,脸上露出了紧张或思索的神情。
“所以,”李老师语气放缓,但依然有力,“从今天起,收起你们暑假的懒散,把心思都放到学习上来。上课认真听讲,作业按时完成,不懂就问。初三的节奏会很快,内容很深,你们必须跟上!”
他又看了一眼全班,目光在林深身上短暂停留,然后翻开课本:“好了,现在开始上课。今天我们先学习第一课,关于我国的基本经济制度……”
李老师讲课的风格和赵老师不同,他更注重概念的阐述和联系实际,经常举一些生活中的例子来帮助学生理解抽象的政治术语。
林深同样听得很认真。政治这门课,他前世接触不多,但理解起来并不困难,关键是要建立系统的知识框架和准确的表述。他一边听,一边在书上划重点,记下李老师补充的实例。
整节课,李老师都没有点名提问。但他站在讲台上,能看到下面大多数学生的状态。
林深始终保持着端正的坐姿和专注的眼神,笔记记得很勤。李老师心里暗暗点头,看来陈老师说得没错,这孩子是真要发力了。
上午的课就这样结束了。放学铃声一响,学生们收拾书包,迫不及待地冲向食堂或校门。教师办公室里,却又是另一番景象。
张老师批完一个班的听写本,揉了揉手腕,对旁边正泡茶的赵老师说:“赵老师,你们班那个林深,今天英语课上表现真不错。回答问题又快又准,听课状态也好。跟上学期比,真是换了个人。”
赵老师吹了吹茶杯上的热气,点点头:“数学课我也试了试他。反应很快,思路清晰,一道有点难度的初二几何题,他上去没怎么犹豫就解出来了,答案完全正确。”他顿了顿,放下茶杯,“就是解题步骤还有点跳,自学出来的毛病。我给他指出来了,态度倒挺好,虚心接受了。”
这时,李老师也拿着教材和茶杯走了进来,听到他们的对话,接话道:“政治课我也观察了,很专注,笔记记得很系统。看来这个暑假,陈老师家这孩子是脱胎换骨了。陈老师昨天还跟我卖关子,说等月考看。我现在倒是有点期待了。”
教物理的赵老师和教化学的王老师还没给三班上过课,在旁边听得心痒痒。王老师是个年轻女老师,忍不住问:“真的变化那么大?我上学期教他们班化学,林深好像……挺普通的啊?就期末刚及格吧?”
“所以说才奇怪啊。”张老师感慨,“一个暑假,不光外表精神了,学习状态和基础也跟换了个人似的。陈老师到底给他吃了什么灵丹妙药?”
李老师笑了笑:“灵丹妙药就是孩子自己开窍,知道用功了。行了,都别猜了,反正第一次月考也没几天了,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就知道了。”
老师们又聊了几句,便各自忙去了。但关于林深的话题,显然已经在初三教师的小圈子里传开了,带着好奇,也带着某种隐隐的期待。
日子一天天过去,上学,放学,听课,自习。校园里的梧桐树叶开始悄悄泛黄,掉落。
初三的学习节奏果然如李老师所说,越来越快,作业也越来越多。
林深的生活被严格地划分成几块:在学校,他全神贯注地吸收每一科老师系统的讲解;回到家,除了完成作业,他继续按照自己的计划,向高中阶段的知识稳步推进,同时不断用习题巩固和规范初中各科的答题步骤。
杨小京给的那两本书,被他翻得有些卷边,上面的批注旁又添了他自己的理解。
教室里的同学们也逐渐习惯了变化后的林深。
他依然不太主动参与课间的打闹,大部分时间安静地坐在位子上看书或做题,但遇到同学请教问题,他会很耐心地讲解。
他的成绩在随堂小测和作业中稳步提升,虽然还没到顶尖,但已经稳稳进入班级前列。关于他的议论,从最初的外表和突然变化,渐渐转向对他扎实进步和那股沉静劲头的佩服。
乔悦欣偶尔还是会不由自主地看向后排那个专注的身影,特别是在他微微蹙眉思考题目,或者因为解出难题而嘴角轻扬的时候。
但她很快会收回目光,专注于自己的书本。刘灿有时还会在她耳边嘀咕两句“林深今天又怎么怎么了”,乔悦欣也只是笑笑,不再接话。
陈江依然是林深最铁的哥们和护法,经常勾肩搭背一起上学放学,讨论题目,互相调侃。
林深跟他提过一次“可能去北京读高中”的事后,就没再多说。陈江也默契地不再问,只是学习上较劲的意味更浓了,仿佛在默默为将来可能的“北京重聚”做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