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在黎明前暂时停歇，山洞外透进灰白的天光。朱颖靠着石壁，看着掌心——那里的血色纹路已经蔓延到指尖，指甲盖下隐约可见暗红的脉络。每一次呼吸，都能感觉到那个远古存在的意识在识海中翻腾，像困兽试图冲破牢笼。柳如烟从洞口走回来，手里捧着用灵力融化的雪水。“喝点。”她将水囊递过来，手指冻得发紫。朱颖接过，冰冷的水滑过喉咙，带来短暂的清醒。他看向洞外，荒原一望无际，风雪随时可能再次降临。而东海，在万里之外。但他必须去，不仅为了净化血煞之心，也为了证明——重生者的命运，可以改变。
“能走吗？”柳如烟问。
朱颖试着站起来，双腿发软，差点摔倒。柳如烟立刻扶住他，手掌贴在他后背，一股温和的灵力注入体内。那是柳家独有的疗伤心法，带着草木的清新气息，暂时压制了血煞之心的躁动。但朱颖能感觉到，这股灵力像薄冰覆盖火山，随时可能被冲破。
“可以。”他咬牙说。
两人走出山洞，荒原的风立刻灌进衣领，像无数细针扎在皮肤上。朱颖裹紧破损的冰蚕衣，这件曾经能抵御筑基修士全力一击的法器，如今只剩下微弱的灵光。柳如烟走在前面，手中握着罗盘，那是她从储物戒指里取出的最后一件导航法器。罗盘指针颤抖着指向东方，但每隔几息就会剧烈晃动，显然受到了某种干扰。
“墨渊的追兵在附近布下了干扰阵法。”柳如烟低声说，“我们必须尽快离开这片区域。”
他们开始向东前进。
第一天，朱颖还能勉强跟上柳如烟的步伐。荒原的积雪没过脚踝，每一步都要耗费双倍力气。寒风卷起雪粒，打在脸上生疼。朱颖的呼吸越来越急促，胸口像压着巨石。血色纹路从掌心蔓延到手腕，像藤蔓般向上攀爬。傍晚时分，他们找到一处岩缝躲避风雪，柳如烟取出最后三枚回气丹，自己服下一枚，将另外两枚递给朱颖。
“你更需要。”朱颖摇头。
“你死了，我也活不了。”柳如烟将丹药塞进他手里，语气不容置疑。
朱颖吞下丹药，温热的药力在体内化开，暂时缓解了侵蚀带来的剧痛。但血煞之心立刻开始反扑，他能感觉到那个远古存在的意识在冷笑：“丹药？凡人的手段，能压制我多久？”
夜深时，朱颖开始发烧。
他的体温忽高忽低，皮肤表面浮现出细密的血珠。柳如烟用雪水给他擦拭，但血珠刚擦掉就又冒出来。朱颖的意识时而清醒时而模糊，在清醒的间隙，他看到柳如烟咬破指尖，用鲜血在岩壁上画下复杂的符文。那是柳家的秘传禁术——血封术，以施术者精血为引，暂时封印邪祟侵蚀。
“别……”朱颖想阻止，但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柳如烟没有理会，继续画符。她的脸色越来越苍白，指尖的血滴在岩壁上，发出微弱的红光。当最后一个符文完成时，整个岩缝被一层淡红色的光罩笼罩。朱颖身上的血色纹路停止了蔓延，剧痛也减轻了大半。
“只能维持三天。”柳如烟靠在岩壁上，呼吸微弱，“三天内，侵蚀速度会减缓一半。但三天后，反噬会更强烈。”
“代价是什么？”朱颖问。
柳如烟没有回答，只是闭上眼睛休息。但朱颖看到了——她的鬓角，多了一缕白发。
第二天，他们继续赶路。
血封术的效果很明显，朱颖的体力恢复了一些，至少能自己行走。但柳如烟的状态明显变差，她的步伐变得沉重，灵力波动也微弱了许多。荒原上开始出现妖兽的踪迹，雪地上有巨大的爪印，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腥气。中午时分，他们遭遇了一群雪狼。
七匹雪狼从雪丘后窜出，眼睛泛着幽绿的光，獠牙上滴着涎水。这些妖兽虽然只有炼气期的实力，但对现在的两人来说，是致命的威胁。柳如烟拔剑，剑身颤抖——她的灵力已经不足以支撑战斗。
朱颖挡在她身前。
“退后。”他说。
血煞之心的力量在体内涌动，朱颖没有压制它，而是引导出一小部分。他的眼睛泛起红光，右手掌心浮现出血色漩涡。雪狼扑上来的瞬间，朱颖一掌拍出，血色气浪席卷而过，七匹雪狼同时倒飞出去，落地时已经变成干瘪的尸体。
但代价立刻显现。
朱颖跪倒在地，大口吐血。血色纹路像活过来般疯狂蔓延，瞬间覆盖了整个右臂。那个远古存在的意识在识海中狂笑：“对，就是这样，使用我的力量，接受我……”
柳如烟扶住他，再次施展血封术，但这次效果明显减弱。朱颖能感觉到，封印的力量像蛛网般脆弱，随时可能被冲破。
“不能再用了。”柳如烟声音颤抖，“再使用血煞之心的力量，封印会彻底失效。”
朱颖擦掉嘴角的血，看着雪狼的尸体。那些尸体正在迅速腐烂，血肉化为黑水渗入雪地，连骨头都在消融。这就是血煞之心的恐怖之处——它吞噬的不仅是生命，还有存在本身。
第三天，他们走出了荒原。
眼前出现稀疏的树林，树木枯黄，但至少有了遮蔽。柳如烟取出地图，那是她从青云宗带出来的大陆全图。图上标注着大夏王朝的疆域，从北境荒原到东海之滨，横跨三万里。
“按照现在的速度，至少需要两个月。”柳如烟说，“但我们没有那么多时间。”
朱颖看着地图，前世记忆在脑海中翻涌。他记得有一条捷径——穿过黑风山脉，沿着沧江顺流而下，可以节省一半时间。但黑风山脉是妖兽聚集地，沧江沿岸也有墨渊的据点。这是赌命的选择。
“走黑风山脉。”朱颖说。
柳如烟没有反对。她知道，这是唯一的选择。
接下来的半个月，是朱颖两世为人最艰难的日子。
他们白天赶路，夜晚寻找隐蔽处休息。柳如烟的血封术每隔三天就要重新施展一次，每次施展，她的白发就多一缕。朱颖的血色纹路已经蔓延到脖颈，只有心脏区域还保持着原本的肤色。那个远古存在的意识越来越清晰，甚至开始和他对话。
“放弃吧。”意识在识海中低语，“你赢不了的。墨渊布下了天罗地网，你逃不掉的。不如把身体交给我，我可以帮你复仇，杀光所有仇人。”
朱颖没有回应，只是默默运转净心诀。玉简上的裂痕越来越多，最多还能支撑三天。但他必须撑下去，撑到东海。
第十五天傍晚，他们终于看到了海。
那是一片无边无际的蓝色，在夕阳下泛着金色的波光。海风带着咸腥的气息扑面而来，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像远古的鼓点。朱颖站在悬崖边，看着眼前的大海，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希望、恐惧、疲惫，还有一丝解脱。
终于到了。
但仙岛在哪里？
地图上只标注了东海之滨，没有仙岛的具体位置。前世那本残卷也只提到“东海有仙岛，岛上有三眼神泉”，没有任何坐标。朱颖环顾四周，海岸线蜿蜒曲折，分布着数十个渔村。他们需要找到知道仙岛位置的人。
“去最近的渔村。”柳如烟说。
两人沿着悬崖小路向下，黄昏时分抵达了一个小渔村。村子不大，只有二十几户人家，房屋是用海边的石头和木头搭建的，屋顶铺着厚厚的海草。空气中弥漫着鱼腥味和柴火烟味，几个孩童在沙滩上玩耍，看到陌生人立刻跑回屋里。
朱颖和柳如烟走进村子，村民们都用警惕的目光看着他们。这也难怪——两人衣衫褴褛，身上带着伤，朱颖脖颈上的血色纹路更是触目惊心。一个中年渔民走过来，手里握着鱼叉。
“你们是什么人？”渔民问。
“我们是修行者，来东海寻找一样东西。”柳如烟取出青云宗的身份令牌——虽然已经破损，但上面的云纹还能辨认。
渔民看到令牌，态度缓和了一些：“修行者？来我们这小村子做什么？”
“我们想打听一个地方。”朱颖开口，声音沙哑，“东海仙岛，您听说过吗？”
渔民脸色一变。
周围的其他村民也停下了手中的活计，气氛突然变得紧张。中年渔民盯着朱颖看了很久，才缓缓说：“仙岛……那是禁忌。村里老人说过，提仙岛会招来海神的愤怒。”
“海神？”柳如烟皱眉。
“最近海里不太平。”另一个老渔民走过来，手里编着渔网，“有海怪出没，吞了好几条船，死了十几个人。大家都说，是有人触怒了海神。”
朱颖和柳如烟对视一眼。海怪？墨渊的势力已经渗透到东海了？
“我们只是想找到仙岛。”朱颖说，“如果您知道什么，请告诉我们。我们可以帮忙解决海怪的问题。”
老渔民打量了他们一番，最后叹了口气：“村里有个人，可能知道仙岛的事。但他已经很多年不说话了。”
“谁？”
“老陈头。”中年渔民说，“他年轻时候出过远海，据说见过仙岛。但回来后就像变了个人，整天坐在海边发呆，谁也不理。”
“他在哪里？”
“村东头，最破的那间屋子。”
朱颖和柳如烟按照指引来到村东头。那里确实有一间极其破旧的木屋，屋顶的海草已经腐烂，墙壁被海风侵蚀得千疮百孔。屋前坐着一位老人，头发花白，皮肤被海风吹得黝黑粗糙，眼睛望着大海，眼神空洞。
“陈老伯？”柳如烟轻声唤道。
老人没有反应，依旧望着大海。
朱颖走到老人身边，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那是大海深处，夕阳正在沉入海平面，余晖将海水染成血红色。突然，朱颖感觉到血煞之心剧烈跳动了一下。那个远古存在的意识发出警告：“危险……那里有东西……”
“陈老伯，我们想打听仙岛的事。”朱颖说。
老人终于转过头，看了朱颖一眼。他的眼睛浑浊，但深处有一丝锐利的光。“仙岛……你们找仙岛做什么？”
“救人。”朱颖伸出右手，掌心朝上，血色纹路在夕阳下格外刺眼，“我需要仙岛上的三眼神泉，净化这个。”
老人盯着血色纹路看了很久，突然笑了。那笑声干涩嘶哑，像破旧的风箱。“血煞之心……你居然还活着。”
朱颖瞳孔收缩：“您知道这是什么？”
“五十年前，我在海上见过一个人。”老人缓缓说，“他也被血煞之心侵蚀，全身都是这种纹路。他告诉我，只有东海仙岛的三眼神泉能救他。我给他指了路，但他再也没回来。”
“您知道仙岛的位置？”
“知道。”老人点头，“但我为什么要告诉你们？”
“我们可以帮您解决海怪的问题。”柳如烟说，“您刚才说，海怪吞了渔船，死了人。我们可以除掉它。”
老人又笑了，这次笑声里带着嘲讽：“除掉海怪？你们知道那是什么吗？”
“是什么？”
“那不是普通的妖兽。”老人站起来，佝偻的身躯在夕阳下拉出长长的影子，“我见过它一次，就在半个月前。那东西有三十丈长，头上有三只眼睛，身上缠绕着黑色的锁链。它不像是活物，倒像是……被什么东西控制的傀儡。”
黑色锁链？朱颖心中一震。墨渊的邪术中，有一种“缚魂锁”，就是用黑色锁链控制妖兽，将其变成战斗傀儡。
“您怀疑是有人控制了海怪？”柳如烟问。
“不是怀疑，是确定。”老人从怀里掏出一块碎片，那是一块黑色的金属，表面刻着诡异的符文，“这是从海怪身上掉下来的。我年轻时学过一些符文知识，这上面的符文，是控制类的邪术符文。”
朱颖接过碎片，仔细查看。符文确实邪异，而且……和血煞之心上的某些纹路有相似之处。难道墨渊已经掌握了操控血煞之心的技术？
“如果您告诉我们仙岛的位置，我们一定除掉海怪。”朱颖郑重承诺。
老人沉默了很久，最后叹了口气：“好，我告诉你们。但你们要记住——仙岛不在海上。”
“不在海上？”
“对。”老人指向大海，“仙岛的入口，在海底。从这里的海岸向东三十里，有一处海底峡谷，峡谷深处有一个洞穴，穿过洞穴，才能抵达仙岛。但那个洞穴，现在被海怪守着。”
海底通道？朱颖想起前世那本残卷中的一句话：“仙岛隐于海，入口藏于渊”。原来是这样。
“海怪为什么守着入口？”柳如烟问。
“我不知道。”老人摇头，“但自从海怪出现后，就再也没有人能靠近那个洞穴。我怀疑，是有人故意让海怪守在那里，不让任何人进入仙岛。”
墨渊。朱颖几乎可以肯定。墨渊知道他会来东海寻找净化之泉，所以提前控制了海怪，封锁了入口。这是陷阱，也是考验——如果连海怪都对付不了，就没有资格进入仙岛。
“我们明天就去。”朱颖说。
老人看着他们，眼神复杂：“你们现在的状态，能对付海怪吗？”
“不能也要能。”朱颖说，“我们没有时间了。”
净心诀玉简最多还能支撑三天。三天后，如果还没找到三眼神泉，血煞之心就会彻底反噬，他的意识将被吞噬。这是最后的希望，也是最后的赌博。
当晚，两人在老人的木屋里休息。老人给他们准备了鱼汤和干粮，虽然简陋，但至少是半个月来第一顿热饭。柳如烟再次施展血封术，这次她吐了一口血，封印的光芒黯淡了许多。
“还能施展几次？”朱颖问。
“最后一次。”柳如烟擦掉嘴角的血，“下次再施展，我会死。”
朱颖握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又是这样，总是这样——身边的人因为他而受伤，因为他而陷入危险。前世如此，今生还是如此。
“对不起。”他说。
柳如烟看着他，突然笑了：“不用道歉。这是我自己的选择。”
夜深时，朱颖走出木屋，来到海边。海浪拍打着礁石，月光洒在海面上，碎成无数银色的光点。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血色纹路在月光下像活过来般微微蠕动。那个远古存在的意识又在低语：“害怕吗？绝望吗？把身体交给我，一切痛苦都会结束。”
“我不会放弃。”朱颖低声说，“前世我放弃了，害死了所有人。今生，我绝不放弃。”
意识沉默了，然后发出一声叹息：“愚蠢的坚持。”
第二天清晨，老人带着他们来到海边的一艘小渔船前。渔船很旧，但保养得很好，船身上刻着避水符文。
“这艘船能潜到海底三十丈。”老人说，“但更深就不行了。海底峡谷在一百丈深处，你们需要自己游下去。”
朱颖和柳如烟登上渔船，老人解开缆绳。渔船缓缓驶离海岸，向着东方前进。海面平静，但朱颖能感觉到，水下有东西在注视他们。血煞之心的感知扩散开来，他“看”到了——在三十里外的海底，有一个巨大的生命体，散发着邪异的气息。
那就是海怪。
渔船航行了两个时辰，老人停下船。“就是这里。”他指着海面，“下面就是海底峡谷。我只能送你们到这里，再往前，海怪会发现我们。”
朱颖和柳如烟对视一眼，同时跳入海中。
海水冰冷刺骨，朱颖运转灵力护体，但血煞之心立刻开始反扑。他咬牙忍住，向着海底潜去。阳光透过海水，形成一道道光柱，但随着深度增加，光线越来越暗。五十丈、八十丈、一百丈——终于，他们看到了海底峡谷。
那是一条巨大的裂缝，宽约百丈，深不见底。裂缝两侧是陡峭的岩壁，岩壁上长满了发光的珊瑚和奇异的海草。而在裂缝入口处，盘踞着一个庞然大物。
海怪。
老人描述得没错——它长约三十丈，身体像巨大的海蛇，但头部有三只眼睛，呈三角形排列。身上缠绕着黑色的锁链，锁链另一端深深嵌入岩壁。海怪的三只眼睛都是血红色，眼神空洞，显然已经被完全控制。
朱颖和柳如烟躲在岩壁的阴影里，观察着海怪。柳如烟传音入密：“它被锁链束缚，活动范围有限。我们可以绕过它，直接进入峡谷。”
但朱颖摇头。他指着海怪身后的岩壁——那里有一个洞穴，洞口被海怪的身体挡住大半。要进入洞穴，必须引开海怪，或者……打败它。
“我去引开它。”柳如烟说。
“不行。”朱颖拉住她，“你的灵力已经耗尽，去就是送死。”
“那怎么办？”
朱颖看着海怪，突然有了一个想法。血煞之心能感知邪气，而控制海怪的锁链，散发着浓郁的邪气。如果他用自己的血煞之心去接触那些锁链，也许能暂时干扰控制，让海怪陷入混乱。
“我有一个办法。”朱颖说，“但很危险。”
“什么办法？”
朱颖没有解释，直接游向海怪。柳如烟想拉住他，但已经晚了。海怪的三只眼睛同时转向朱颖，发出低沉的吼声，海水剧烈震荡。
朱颖停在距离海怪十丈的位置，伸出右手。掌心朝上，血色纹路全部亮起，血煞之心的力量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海怪身上的黑色锁链突然剧烈震动，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海怪痛苦地扭动身体，三只眼睛里的红光开始闪烁。
有效！
但代价是，朱颖感觉到血煞之心的侵蚀瞬间加剧。血色纹路像疯了一样向上蔓延，瞬间覆盖了半边脸颊。那个远古存在的意识狂笑：“对，就是这样，使用我的力量，让我出来……”
朱颖咬牙坚持，继续释放血煞之心的力量。黑色锁链上的符文开始崩解，海怪的动作越来越狂暴。突然，锁链断裂了一根，海怪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整个海底峡谷都在颤抖。
“朱颖，快退！”柳如烟的声音传来。
但已经来不及了。
海怪挣脱了部分锁链，巨大的头颅转向朱颖，三只血红的眼睛锁定了他。朱颖能感觉到，海怪的意识正在苏醒——不是妖兽的原始意识，而是被囚禁了无数年的痛苦和愤怒。更让他震惊的是，在海怪的识海深处，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符文。
那是墨渊的印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