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颖握刀的手青筋暴起,刀尖微微颤动。他能闻到陈默肩上伤口散发的血腥味,能听到身后深渊传来的风声呜咽,能看到周明眼中毫不掩饰的杀意。四名黑衣人缓缓逼近,长剑在月光下划出幽蓝的弧线。雾气在脚下翻滚,断崖边缘的岩石冰冷刺骨。陈默低吼一声,左手捂住伤口,右手已从腰间抽出一柄短刃。没有退路了。要么战,要么死。朱颖深吸一口气,将护身玉符的灵气催动到极致,淡青色的光晕在周身浮现。他向前踏出一步,刀锋指向周明。
“周师兄,”朱颖的声音在夜风中异常平静,“原来你就是那个内鬼。”
周明笑了,笑声里满是嘲弄:“内鬼?朱颖,你太天真了。这个世界没有内鬼外鬼,只有强者和弱者。赵公子给了我青云宗给不了的东西——资源、功法、地位。而你,一个炼气三层的外门弟子,有什么资格评判我?”
话音未落,周明右手一挥。
四名黑衣人同时动了。
他们的动作整齐划一,如同训练有素的军队。两人攻向陈默,两人直取朱颖。长剑破空,带起尖锐的呼啸声。朱颖瞳孔骤缩,前世无数次生死搏杀的经验在这一刻被彻底唤醒。他身体向左微侧,长刀斜撩,精准地格开第一柄刺向咽喉的剑锋。金属碰撞的刺耳声响在断崖上炸开,火星四溅。
第二柄剑紧随而至,直刺腰腹。
朱颖脚下发力,身体向后急退三步。剑尖擦着衣襟划过,布料撕裂的声音清晰可闻。他能感觉到剑锋上附着的冰冷灵气,那是一种阴寒刺骨的力量,与青云宗正统功法截然不同。血煞宗。这三个字在脑海中闪过。
“小心他们的剑!”陈默的吼声传来。
朱颖眼角余光瞥见,陈默正与两名黑衣人缠斗。老资格外门弟子果然实力不俗,即便右肩受伤,短刃在他手中依然化作一道道银光,精准地格挡、反击。但双拳难敌四手,一道剑光划过他的左臂,鲜血顿时染红衣袍。
“陈执事!”朱颖大喊。
“管好你自己!”陈默咬牙,短刃猛地刺入一名黑衣人的大腿。黑衣人惨叫一声,踉跄后退。但另一名黑衣人抓住机会,长剑直刺陈默胸口。
朱颖想冲过去救援,但面前的两名黑衣人攻势骤然加紧。他们的剑法诡异刁钻,配合默契,一攻一守,一进一退,将朱颖牢牢困在原地。长刀与长剑不断碰撞,每一次交击都震得朱颖虎口发麻。炼气三层的灵气在经脉中疯狂运转,但面对两名至少炼气五层的对手,差距太大了。
汗水从额头滑落,滴进眼睛里,带来刺痛感。
呼吸开始急促。
朱颖咬紧牙关,脑海中飞速计算着每一个动作。前世在万行大陆流浪时,他曾见过无数种剑法刀法,那些记忆此刻如同画卷般展开。黑衣人的剑法虽然诡异,但并非无迹可寻——他们的步伐遵循某种阵法,每一次移动都暗合方位,每一次攻击都互相呼应。
合击阵法。
朱颖眼中闪过一丝明悟。他不再试图硬拼,而是开始游走。脚步在断崖边缘的岩石上快速移动,时而前进,时而后退,时而侧移。长刀不再格挡,而是引导——刀锋贴着剑身滑过,将对方的力道引向空处。这是前世一位刀法宗师教他的技巧,名为“卸”字诀。
两名黑衣人攻势一滞。
他们显然没料到,一个炼气三层的外门弟子竟能看破他们的合击阵法。但仅仅一瞬,两人便调整战术,剑法变得更加狠辣。剑光如暴雨般倾泻,每一剑都直取要害。朱颖的衣袍上多了三道裂口,其中一道在左肋,剑锋划破皮肤,温热的血液渗出。
疼痛刺激着神经。
朱颖反而笑了。
这种生死一线的感觉,太熟悉了。前世无数次濒死,无数次挣扎求生,那些记忆早已刻入骨髓。他不再后退,而是迎着剑光冲了上去。长刀化作一道匹练,直劈左侧黑衣人的面门。黑衣人举剑格挡,但朱颖刀势在半途陡然一变,转为横削,目标却是右侧黑衣人的手腕。
右侧黑衣人猝不及防,急忙撤剑。
合击阵法出现了一瞬间的破绽。
朱颖抓住这个机会,身体如游鱼般从两人之间穿过,直扑陈默的方向。但就在他即将冲出包围的刹那,一道身影鬼魅般出现在面前。
周明。
内门弟子脸上带着残忍的笑意,右手五指张开,掌心凝聚出一团幽蓝色的火焰。火焰跳跃着,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寒意。
“朱师弟,你的刀法不错。”周明轻声说,“可惜,修为太低了。”
幽蓝火焰脱手而出,化作一道火线,直射朱颖面门。
朱颖瞳孔骤缩,身体本能地向后仰倒。火线擦着鼻尖飞过,他能感觉到那股刺骨的寒意,仿佛连灵魂都要冻结。火线击中身后岩石,岩石表面瞬间覆盖上一层冰霜,然后“咔嚓”一声碎裂。
冰焰术。
这是青云宗内门弟子才能修习的中阶法术,需要至少炼气七层的修为才能施展。周明隐藏了实力——他根本不是表面上看起来的炼气六层。
“惊讶吗?”周明缓步逼近,“赵公子给的功法,可比青云宗那些老古董传下来的东西强多了。血煞宗的《玄阴真经》,修炼速度是青云诀的三倍。”
朱颖从地上爬起,握刀的手微微颤抖。
不是恐惧,而是愤怒。
前世刘家村被灭门的惨状在脑海中浮现——父母倒在血泊中,妹妹小小的身体被长矛贯穿,邻居们的尸体堆积如山。而这一切的幕后黑手,就是赵天雄。现在,赵天雄的走狗站在他面前,用着从血煞宗得来的功法,炫耀着背叛宗门换来的力量。
“你会死得很惨。”朱颖一字一句地说。
周明大笑:“就凭你?”
他再次抬手,这一次,掌心凝聚出三团幽蓝火焰。火焰旋转着,发出“滋滋”的声响,周围的温度急剧下降。雾气在火焰周围凝结成冰晶,月光透过冰晶折射出诡异的光晕。
朱颖深吸一口气,将全部灵气注入长刀。
刀身泛起淡淡的青光。
他知道,这一击他挡不住。炼气三层与炼气七层之间的差距,不是技巧和经验能够弥补的。但他必须挡,因为身后是陈默,是深渊,是……他重生以来所追寻的真相。
三团火焰同时射出。
朱颖挥刀。
刀光与火焰碰撞的瞬间,刺耳的爆鸣声炸响。青光与幽蓝光芒交织,气浪向四周扩散,卷起地上的碎石和尘土。朱颖感觉一股巨力从刀身传来,虎口撕裂,长刀脱手飞出。三团火焰虽然被刀光削弱,但余威不减,狠狠撞在他的胸口。
护身玉符的青光剧烈闪烁,然后“啪”一声碎裂。
玉符化作粉末,从衣襟中飘散。
火焰余力穿透防御,撞进胸膛。朱颖感觉五脏六腑仿佛被冰锥刺穿,剧痛让他眼前发黑,一口鲜血喷出。身体向后倒飞,重重摔在断崖边缘。岩石的棱角硌得背脊生疼,他能感觉到身下就是万丈深渊,风声在耳边凄厉呼啸。
“朱颖!”陈默的吼声传来。
老资格外门弟子已经浑身是血。他拼着硬挨一剑,短刃刺入一名黑衣人的咽喉。黑衣人捂着脖子倒下,鲜血从指缝喷涌。但另一名黑衣人的长剑也刺穿了陈默的左腹。
陈默闷哼一声,短刃脱手。
两名围攻朱颖的黑衣人见状,立刻转身加入对陈默的围攻。三柄长剑从不同角度刺向陈默的要害。老资格外门弟子已经无力躲闪,只能眼睁睁看着剑锋逼近。
朱颖挣扎着想要爬起,但胸口剧痛让他动弹不得。鲜血从嘴角不断涌出,滴在岩石上,在月光下泛着暗红的光泽。他能看到陈默眼中的绝望,能看到周明脸上的得意,能看到黑衣人剑锋上闪烁的寒光。
要死了吗?
重生一次,还是逃不过死亡的命运?
不甘心。
他不甘心。
父母的脸庞在眼前浮现,妹妹的笑容在耳边回荡。刘家村七十三口人的冤魂在黑暗中哭泣。还有柳如烟,那个骄傲又善良的少女,她还不知道父亲的死因,还在黑暗中独自调查。
不能死。
至少,不能死在这里。
朱颖咬破舌尖,剧痛让意识清醒了一瞬。脑海中,《修仙入门》那本薄册子的内容飞速闪过。玄清子留下的笔记,那些密密麻麻的小字,其中一页记载着一种特殊法术——
燃血术。
以燃烧自身精血为代价,短时间内大幅提升修为。威力强大,但反噬极重,轻则修为倒退,重则经脉尽毁,甚至当场毙命。玄清子在旁边用红笔标注:禁术,非生死关头绝不可用。
现在,就是生死关头。
朱颖闭上眼睛,开始回忆燃血术的法诀。那些晦涩的文字在脑海中排列组合,化作一道道灵气运行的轨迹。他调动体内残存的灵气,按照法诀指引,冲击心脏附近的几处隐秘穴位。
剧痛。
比刚才被火焰击中还要剧烈的疼痛。
仿佛有无数根针在心脏上穿刺,又像有火焰在经脉中燃烧。朱颖的身体开始颤抖,皮肤表面浮现出诡异的血红色纹路。那些纹路如同活物般蔓延,从胸口扩散到四肢,最后在额头汇聚成一个复杂的符文。
“他在干什么?”一名黑衣人惊呼。
周明脸色一变:“阻止他!”
三名黑衣人同时扑向朱颖。但已经晚了。
朱颖睁开眼睛。
瞳孔深处,两团血红色的火焰在燃烧。
他缓缓站起,身上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破碎的护身玉符粉末被无形的力量牵引,重新凝聚,化作一道血色光罩笼罩全身。断裂的经脉在精血燃烧的刺激下强行贯通,灵气在体内疯狂奔涌,修为节节攀升。
炼气四层。
炼气五层。
炼气六层。
最终停留在炼气七层巅峰。
朱颖抬起右手,掌心向上。一团血红色的火焰凭空浮现,火焰中心是深邃的黑色,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周围的温度没有下降,反而急剧上升。岩石表面开始发烫,雾气被蒸发,发出“嗤嗤”的声响。
“燃血术……”周明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你疯了?这是自毁根基的禁术!”
朱颖没有回答。
他动了。
身影化作一道血光,瞬间出现在一名黑衣人面前。右手探出,直接抓住对方刺来的长剑。血色火焰顺着剑身蔓延,长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化作铁水滴落。黑衣人惊恐地想要后退,但朱颖的手已经按在他的胸口。
“噗——”
手掌穿透胸膛,从背后穿出。
黑衣人低头,看着自己胸口那个巨大的血洞,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然后,身体软软倒下。
另外两名黑衣人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逃。但朱颖的速度更快。他左手一挥,两道血色火焰激射而出,精准地命中两人的后背。火焰瞬间蔓延全身,两名黑衣人发出凄厉的惨叫,在奔跑中化作两团燃烧的火炬,几息之后便化为灰烬。
周明脸色惨白,转身冲向断崖另一侧的小路。
但一道血影挡在他面前。
朱颖站在小路入口,身上的血色纹路已经蔓延到脖颈。他能感觉到,精血在飞速消耗,生命力在流逝。燃血术的代价正在显现,但他不在乎。此刻,他眼中只有周明。
“赵天雄在哪里?”朱颖问,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
周明咬牙,掌心再次凝聚幽蓝火焰。但这一次,火焰刚刚出现,就被朱颖身上的血色光罩轻易吞噬。
“我问,”朱颖向前一步,“赵天雄,在哪里?”
周明终于崩溃了。
他跪倒在地,声音颤抖:“我……我不知道。赵公子行踪不定,每次都是他派人联系我。我只知道,血煞计划已经进入第二阶段,青云宗有两名长老被收买,外门执事中有三人是内鬼……”
“名字。”
“长老是……是执法堂的孙长老,还有传功殿的李长老。执事除了我,还有后勤处的王执事,杂役院的张执事。”周明语速极快,“朱师弟,饶我一命,我可以帮你作证,我可以……”
朱颖抬起手。
血色火焰在掌心跳跃。
周明眼中闪过绝望,突然大喊:“你不能杀我!赵公子已经布下天罗地网,你逃不掉的!而且……而且……”
他脸上露出诡异的笑容。
“朱颖,你以为这样就能逃掉吗?”
朱颖的手停在半空。
周明缓缓站起,尽管双腿还在颤抖,但语气却变得得意起来:“就在今天下午,赵天雄已经派人向青云宗长老会举报,说你勾结外敌,图谋不轨。证据确凿——你与来历不明的陈默秘密会面,你身上有血煞宗功法的痕迹,你……是血煞宗安插在青云宗的奸细。”
朱颖瞳孔骤缩。
“现在,”周明一字一句地说,“整个宗门都在通缉你。执法堂的弟子已经出动,传功殿的长老已经下令,见到你,格杀勿论。”
血色火焰在朱颖掌心剧烈跳动。
他能感觉到,燃血术的反噬正在加剧。经脉开始传来撕裂般的疼痛,修为开始不稳,炼气七层的力量在迅速消退。但他更在意的是周明的话——通缉。整个青云宗都在通缉他。
这意味着,他不能回去了。
不能回外门弟子居住区,不能去见柳如烟,不能……继续在青云宗待下去。
“哈哈……哈哈哈……”周明大笑起来,“朱颖,你完了。就算你今天杀了我,你也完了。青云宗不会放过你,赵公子不会放过你,血煞宗也不会放过你。你注定要死,像你父母一样,像刘家村那些蝼蚁一样……”
话音未落。
血色火焰穿透了他的胸膛。
周明的笑声戛然而止。他低头看着胸口那个燃烧的血洞,眼中最后的神色是难以置信。然后,身体向后倒下,滚落断崖,消失在深渊的雾气中。
朱颖站在原地,身上的血色纹路开始褪去。
燃血术的效果结束了。
剧痛如潮水般涌来。他感觉全身的骨头都在碎裂,经脉在燃烧,五脏六腑仿佛被碾碎。一口鲜血喷出,这次是黑色的,带着内脏的碎片。他踉跄后退,靠在岩石上,才勉强没有倒下。
“朱颖!”
陈默挣扎着爬过来。老资格外门弟子左腹的伤口还在流血,脸色苍白如纸。他抓住朱颖的手臂,能感觉到那手臂在剧烈颤抖。
“你……你用了燃血术?”陈默声音嘶哑。
朱颖点头,又是一口黑血涌出。
“你疯了!那是禁术,会毁掉你的根基!”陈默急道,“快,我带你去找医师……”
“不能去。”朱颖打断他,“周明说的是真的。青云宗已经在通缉我,现在回去,就是自投罗网。”
陈默沉默了。
月光下,两个浑身是血的人靠在断崖边缘。身后是深渊,前方是绝路。夜风吹过,带来浓重的血腥味和焦糊味。远处,青云宗的方向,隐约传来钟声——那是紧急集合的信号。
通缉令,已经下达了。
朱颖闭上眼睛,感受着体内肆虐的反噬之力。修为正在飞速倒退,从炼气七层跌落到六层,再到五层……最终停留在炼气三层,甚至比之前还要虚弱。经脉多处断裂,丹田受损,没有半年时间,根本不可能恢复。
但他还活着。
这就够了。
“陈执事,”朱颖睁开眼,“清道夫……能帮我吗?”
陈默看着他,眼中神色复杂。许久,他缓缓点头:“清道夫的存在,就是为了对抗血煞宗和宗门叛徒。你已经是我们的成员,我们不会抛弃你。”
“但我现在被通缉……”
“那就逃亡。”陈默咬牙站起,撕下衣襟包扎腹部的伤口,“青云宗不能待了,但万行大陆很大。清道夫在各地都有据点,我可以安排你去一个安全的地方。”
朱颖摇头:“我不能走。”
“为什么?”
“柳如烟还在宗门里。”朱颖说,“她不知道真相,还在独自调查。如果我走了,她会有危险。而且……血煞计划还在继续,赵天雄还活着,刘家村的仇还没报。”
陈默看着他,突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无奈,也有欣赏。
“你小子,真是不要命。”他说,“但清道夫需要的,就是不要命的人。”
他从怀中掏出一块黑色的令牌,塞进朱颖手里。令牌触手冰凉,正面刻着一个“清”字,背面是复杂的符文。
“这是清道夫的联络令牌。”陈默说,“注入灵气,可以感应到最近的据点位置。但记住,不要轻易使用,令牌本身也会被追踪。”
朱颖握紧令牌。
“你现在需要疗伤。”陈默看向断崖下方,“我知道一条小路,可以避开宗门巡逻,通往山下的黑风镇。那里有清道夫的一个秘密联络点,你可以暂时躲藏。”
“那你呢?”
“我回宗门。”陈默说,“周明死了,我需要处理现场,制造他失踪的假象。而且……我要继续调查,找出另外两个被收买的执事。”
朱颖想说什么,但陈默抬手制止。
“别劝我。”老资格外门弟子眼中闪着坚定的光,“我在青云宗待了二十年,这里是我的家。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它被血煞宗毁掉。而且……柳长老对我有恩,他的仇,我必须报。”
两人对视。
月光洒在他们身上,将影子拉得很长。
远处,钟声再次响起,这一次更加急促。隐约能听到人声,是执法堂弟子开始搜山了。时间不多了。
“走。”陈默推了朱颖一把,“沿着断崖向东三百步,有一处藤蔓覆盖的岩缝,从那里下去。记住,活下去,才能报仇。”
朱颖点头,转身走向断崖边缘。
走了几步,他回头。
陈默站在原地,浑身是血,但腰杆挺得笔直。这个老资格外门弟子,这个清道夫的成员,这个愿意为真相和正义付出生命的人。
“陈执事,”朱颖说,“保重。”
陈默笑了:“你也是。”
朱颖不再犹豫,纵身跃下断崖。身体在黑暗中坠落,风声在耳边呼啸。他能感觉到藤蔓划过手掌的粗糙感,能闻到岩缝中潮湿的泥土气息,能听到自己心脏剧烈跳动的声音。
上方,陈默看着朱颖消失的方向,缓缓吐出一口气。
然后,他转身,开始处理现场。
月光下,断崖上只剩下四具尸体和满地的血迹。夜风吹过,卷起血腥味,飘向远方。而在青云宗的方向,火光点点,执法堂的搜山队伍,已经逼近后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