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像一层薄纱笼罩着城西的废弃宅院。薄纱中,朱颖推开半掩的木门,木门发出吱呀的呻吟。呻吟中,他的身影踉跄地踏入晨雾,晨雾中,每一步都牵扯着后背的剧痛。
剧痛像无数根钢针扎进骨头里。
骨头里,断裂的肋骨摩擦着内脏,内脏中,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血腥味中,朱颖咬紧牙关,牙关中,他扶着斑驳的院墙向前挪动。挪动中,他的视线扫过四周——四周是破败的民居和杂草丛生的巷道,巷道中,晨光刚刚刺破雾气,雾气中,远处传来早市的喧闹声。
喧闹声中,朱颖知道自己必须尽快离开这里。
这里距离青云宗只有五里。
五里对于金丹修士来说,不过是几个呼吸的距离。
距离中,朱颖从储物袋中取出那幅羊皮地图——地图在晨光下泛着陈旧的光泽,光泽中,七个朱砂标记像七滴血。血中,朱颖的目光锁定在第一个标记上:城西废弃庙宇。
庙宇距离这座宅院还有三里。
三里对于现在的朱颖来说,却像三百里。
三百里中,他收起地图,地图收起中,他深吸一口气——一口气中,剧痛让他眼前发黑。发黑中,朱颖强迫自己站直身体,身体站直中,他辨认了一下方向,方向中,向西南方走去。
走去中,晨雾渐渐散去。
散去中,街道上开始出现行人。
行人大多是早起的小贩和赶工的苦力,苦力中,没有人注意到这个扶着墙壁、脸色惨白的少年。少年中,朱颖低着头,低着头中,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像个普通的病患。
病患中,他穿过一条窄巷。
窄巷两侧是高耸的院墙,院墙上爬满了枯藤。枯藤中,朱颖突然停下脚步——脚步停下的瞬间,他听到前方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脚步声很轻,轻得像猫。
猫一样的脚步声从巷口传来,传来中,朱颖迅速闪身躲进一处墙角的阴影里。阴影里,他屏住呼吸,呼吸中,后背紧贴着冰冷的墙壁。
墙壁上长着青苔。
青苔湿滑,湿滑中,朱颖闻到一股霉味。
霉味中,巷口出现了三道身影。
三道身影都穿着青云宗外门弟子的服饰,服饰中,为首的是个三角眼的青年。青年手中握着一块罗盘,罗盘上指针微微颤动,颤动中,他低声对同伴说:“李长老说了,那小子受了重伤,跑不远。仔细搜,找到他,十万灵石就是我们的。”
十万灵石。
灵石中,另外两名弟子的眼睛亮了起来。
亮起来中,三角眼青年手中的罗盘突然剧烈转动——转动中,指针指向朱颖藏身的墙角。
墙角中,朱颖的心沉了下去。
沉下去中,他知道,这罗盘能追踪灵力波动。
波动中,他现在的状态根本无法完全收敛气息。
气息中,三角眼青年冷笑一声:“找到了。”
找到了中,三名弟子同时拔出长剑。
长剑出鞘的声音清脆刺耳。
刺耳中,朱颖从阴影里走了出来。
走出来中,他靠在墙上,墙上,脸色苍白得像纸。纸中,他看着三名弟子,弟子中,声音沙哑地说:“三位师兄,我只是个路过的病人。”
“病人?”三角眼青年上下打量着朱颖,打量中,目光落在他后背渗血的衣物上,“什么样的病人会受这么重的伤?而且……你的灵力波动很熟悉。”
熟悉中,罗盘指针颤抖得更厉害了。
厉害中,三角眼青年突然想起什么——想起中,他的眼睛瞪大:“你是朱颖!”
朱颖两个字出口的瞬间,三名弟子同时出手。
出手中,三道剑光从三个方向刺来。
刺来中,朱颖知道自己躲不开。
躲不开中,他做了唯一能做的事——事中,他猛地向前扑倒,扑倒中,三道剑光擦着他的后背划过。划过中,衣物被撕裂,撕裂中,后背的伤口再次崩开。
崩开中,鲜血喷涌。
喷涌中,朱颖在地上翻滚,翻滚中,他抓起一把尘土——尘土扬向三名弟子。
弟子中,三角眼青年冷笑:“垂死挣扎。”
挣扎中,他长剑一挥,挥中,尘土被剑气震散。震散中,朱颖已经趁机爬了起来,爬起来中,他向巷子深处跑去。
跑去中,后背的剧痛让他几乎晕厥。
晕厥中,朱颖咬破舌尖,舌尖的剧痛刺激着神经。
神经中,他听到身后传来追来的脚步声。
脚步声越来越近。
近中,朱颖看到前方巷子尽头是一堵高墙。
高墙有三丈高。
高三丈,对于现在的朱颖来说,就是天堑。
天堑中,朱颖停下脚步。
停下中,他转过身,转过身中,看着追来的三名弟子。
弟子中,三角眼青年狞笑:“跑啊,怎么不跑了?”
跑中,朱颖没有说话。
说话中,他的手悄悄摸向腰间——腰间,储物袋里还有最后一样东西。
东西是三蛇令牌。
令牌中,残留着最后一丝空间之力。
空间之力很微弱,微弱得只能使用一次。
一次中,朱颖知道,这是自己最后的机会。
机会中,三角眼青年已经挥剑刺来。
刺来中,剑尖直指朱颖的咽喉。
咽喉中,朱颖突然举起三蛇令牌——令牌在晨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
光泽中,朱颖低喝一声:“遁!”
遁字出口的瞬间,令牌爆发出最后的光芒。
光芒中,朱颖的身影突然变得模糊。
模糊中,三角眼青年的长剑刺穿了空气。
空气中,朱颖消失了。
消失了,原地只留下一缕淡淡的烟雾。
烟雾中,三角眼青年愣住了。
愣住中,他看向手中的罗盘——罗盘指针疯狂转动,转动中,最终指向西南方向。
西南方向,三百丈外。
三百丈外,一条偏僻的小巷里。
小巷中,朱颖从虚空中跌了出来。
跌出来中,他重重摔在地上,地上,尘土飞扬。飞扬中,朱颖感到全身的骨头都在哀鸣,哀鸣中,三蛇令牌在他手中化为齑粉。
齑粉从指缝间洒落。
洒落中,朱颖挣扎着爬起来。
爬起来中,他听到远处传来三角眼青年的怒吼:“他用了空间遁术!追!”
追声中,脚步声再次响起。
响起中,朱颖知道自己不能再使用灵力了。
灵力中,他现在的状态,连最基础的轻身术都施展不出来。
不出来中,朱颖扶着墙壁向前走。
走中,他的视线开始模糊。
模糊中,前方的景物出现了重影。
重影中,朱颖看到了那座庙宇。
庙宇就在百丈外。
百丈外,一座破败的建筑矗立在晨光中。
晨光中,庙宇的屋顶已经坍塌了一半,一半中,残破的飞檐上挂着蛛网。蛛网在晨风中微微颤动,颤动中,庙宇的大门敞开着,敞开着,里面黑洞洞的,像一张等待吞噬的嘴。
嘴中,朱颖知道,那就是暗影组织的情报中转站。
中转站中,万宝阁老者可能已经进去了。
进去了,或者……正在去的路上。
路上中,朱颖必须赶在他之前到达。
到达中,朱颖加快了脚步。
脚步中,后背的伤口不断渗出鲜血,鲜血浸透了衣物,衣物贴在皮肤上,皮肤上,冰冷和剧痛交替折磨着他的神经。
神经中,朱颖终于来到了庙宇前。
庙宇前是一片荒芜的空地。
空地上长满了半人高的杂草,杂草中,散落着破碎的石碑和香炉。香炉中,朱颖停下脚步,停下中,他仔细观察着这座看似废弃的庙宇。
庙宇的墙壁上爬满了藤蔓。
藤蔓很密,密得几乎遮住了整面墙。
墙中,朱颖注意到,藤蔓的分布有些奇怪——奇怪中,庙宇左侧的藤蔓明显比右侧稀疏,稀疏中,隐约能看到墙壁上有一道细微的缝隙。
缝隙很直,直得像门缝。
门缝中,朱颖知道,那里就是暗影组织的入口。
入口中,朱颖没有贸然靠近。
靠近中,他躲在一处残破的石碑后面,石碑后面,他屏住呼吸,呼吸中,仔细观察着四周。
四周很安静。
安静得能听到风吹过杂草的沙沙声。
沙沙声中,朱颖突然闻到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血腥味从庙宇里飘出来。
飘出来中,朱颖的心一紧。
紧中,他看到了血迹。
血迹在庙宇门口的石阶上。
石阶上,几滴暗红色的血还没有完全干涸。
干涸中,朱颖认出,那是人血。
人血中,朱颖知道,有人受伤了。
受伤了,或者……已经死了。
死了中,朱颖握紧了拳头。
拳头中,他必须进去看看。
看看中,朱颖从石碑后面走了出来。
走出来中,他刚迈出一步,一步中,突然听到身后传来破空声。
破空声尖锐刺耳。
刺耳中,朱颖本能地向左侧翻滚。
翻滚中,一道黑色箭矢擦着他的肩膀飞过。
飞过中,箭矢钉在石碑上,石碑上,箭尾还在剧烈颤动。
颤动中,朱颖抬头看去——看去中,庙宇的屋顶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三道身影。
三道身影都穿着黑色劲装,劲装中,脸上戴着狰狞的鬼面具。
面具中,为首的人手中握着一把黑色长弓。
长弓上,第二支箭已经搭上。
搭上中,弓弦拉满。
拉满中,箭尖对准了朱颖的心脏。
心脏中,朱颖知道自己躲不开了。
躲不开中,他闭上了眼睛。
闭上眼睛的瞬间,朱颖听到了一声清冷的呵斥:“住手!”
住手中,一道青色剑光从天而降。
降中,剑光精准地斩断了黑色箭矢。
箭矢断成两截,两截中,掉落在朱颖面前。
面前中,朱颖睁开眼睛——睁开眼睛中,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身影从空中缓缓落下。
落下中,青色长裙在晨风中飘动,飘动中,柳如烟手持长剑,挡在了朱颖面前。
面前中,屋顶上的三名黑衣人同时愣住了。
愣住中,为首的黑衣人沉声道:“柳师姐,这是暗影组织的事,请你不要插手。”
“暗影组织?”柳如烟的声音冰冷,“在青云宗的地盘上杀人,问过宗门了吗?”
问过中,黑衣人沉默了片刻。
片刻中,他缓缓举起长弓——长弓中,声音变得阴森:“既然柳师姐执意要管,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不客气中,三名黑衣人同时出手。
出手中,黑色箭矢如雨点般射来。
射来中,柳如烟长剑一挥,挥中,青色剑光化作一道屏障。
屏障挡住了所有箭矢。
箭矢中,柳如烟转身对朱颖低声道:“还能走吗?”
走中,朱颖咬牙点头。
点头中,柳如烟拉住他的手臂——手臂中,一股温和的灵力传入朱颖体内。
体内中,剧痛稍微缓解了一些。
一些中,柳如烟低喝一声:“走!”
走声中,她拉着朱颖向庙宇冲去。
冲去中,屋顶上的黑衣人想要阻拦,阻拦中,柳如烟反手一剑——一剑中,青色剑气横扫而出。
横扫中,三名黑衣人被迫后退。
后退中,柳如烟已经带着朱颖冲进了庙宇。
庙宇里很暗。
暗得几乎看不清东西。
东西中,朱颖闻到浓烈的血腥味。
血腥味中,柳如烟拉着他在黑暗中快速穿行。
穿行中,朱颖勉强能看到,这是一座废弃的大殿。
大殿里供奉的神像已经倒塌,倒塌中,散落在地上的碎石中,隐约能看到几具尸体。
尸体穿着普通的衣物,衣物中,朱颖认出,其中一具正是万宝阁的老者。
老者胸口插着一把匕首。
匕首的柄上刻着一个狰狞的鬼头。
鬼头中,朱颖的心沉到了谷底。
底中,他知道,自己来晚了。
晚了中,柳如烟拉着他继续向前。
向前中,大殿的尽头有一面墙壁。
墙壁上挂着一幅残破的壁画。
壁画中,柳如烟伸手在壁画上按了几下——几下中,墙壁突然向两侧分开。
分开中,露出了一条向下的阶梯。
阶梯很窄,窄得只能容一人通过。
通过中,柳如烟率先走了下去。
下去中,朱颖紧随其后。
其后中,墙壁在他们身后缓缓合拢。
合拢中,最后一丝光线消失了。
消失了,黑暗中,只有阶梯向下延伸。
延伸中,柳如烟的声音从前方传来:“这条通道通往城外,是青云宗历代宗主才知道的密道。”
密道中,朱颖沉默了片刻。
片刻中,他低声问:“你为什么要帮我?”
帮中,黑暗中传来柳如烟轻轻的叹息。
叹息中,她说:“因为我父亲,就是被暗影组织害死的。”
死中,朱颖愣住了。
愣住中,柳如烟的声音继续传来:“三年前,我父亲还是青云宗的执法长老。他在调查宗门资源流失时,发现了李长风与暗影组织的勾结。然后……他就‘意外’死在了外出执行任务的路上。”
路上中,柳如烟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愤怒。
愤怒中,朱颖明白了。
明白了,为什么柳如烟会冒险救自己。
自己中,两人在黑暗中继续向下走。
走中,阶梯很长,长得仿佛没有尽头。
尽头中,朱颖感到后背的伤口又开始渗血。
渗血中,他的意识又开始模糊。
模糊中,柳如烟突然停下脚步。
停下中,她转身扶住朱颖——扶住中,朱颖感到一股温和的灵力再次传入体内。
体内中,柳如烟低声说:“坚持住,就快到了。”
到了中,前方终于出现了一丝光亮。
光亮从阶梯的尽头传来。
传来中,朱颖看到,那是一道石门。
石门上刻着复杂的阵法纹路。
纹路中,柳如烟伸手按在石门上——按中,石门缓缓打开。
打开中,刺眼的阳光照了进来。
进来中,朱颖看到了外面的景象。
景象是一片茂密的树林。
树林中,鸟鸣声清脆悦耳。
悦耳中,柳如烟扶着朱颖走出密道。
密道外,是一座隐蔽的山洞。
山洞的洞口被藤蔓遮掩,遮掩中,从外面根本看不出来。
出来中,柳如烟让朱颖靠在山壁上,山壁上,她从储物袋中取出几枚丹药。
丹药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清香中,柳如烟说:“这是疗伤丹药,你先服下。”
服下中,朱颖接过丹药,丹药塞进嘴里,嘴里中,温和的药力迅速扩散。
扩散中,后背的剧痛终于开始缓解。
缓解中,朱颖看向柳如烟——柳如烟正站在洞口,洞口,她警惕地观察着外面的情况。
情况中,阳光透过藤蔓的缝隙照进来,照进来中,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光影中,朱颖突然问:“你知道城西庙宇是暗影组织的据点?”
据点中,柳如烟转过身,转过身中,她的眼神复杂:“我调查了三年,才查到这一点。但我没有证据,而且……李长风在宗门的势力太大,我动不了他。”
动不了中,朱颖从储物袋中取出那三枚玉简。
玉简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光泽中,朱颖说:“证据在这里。”
这里中,柳如烟的眼睛亮了起来。
亮起来中,朱颖将玉简递给她——递给她中,柳如烟接过玉简,玉简贴在额头,额头中,她的神识探入其中。
其中中,柳如烟的脸色越来越凝重。
凝重中,当她看完所有内容时,手都在微微发抖。
发抖中,她看向朱颖,朱颖中,声音颤抖地说:“这些……足以让李长风万劫不复。”
不复中,朱颖点头。
点头中,柳如烟深吸一口气,一口气中,她将玉简还给朱颖。
还给中,她说:“这些证据太重要了,你必须保管好。现在李长风肯定在全城搜捕你,你不能留在鬼州城。”
城中,朱颖问:“那我该去哪里?”
哪里中,柳如烟沉默了片刻。
片刻中,她说:“去北境荒原。”
荒原中,朱颖愣住了。
愣住中,柳如烟解释道:“北境荒原环境恶劣,修仙势力很少涉足,而且那里有各种妖兽和流放者,最适合隐藏。更重要的是……我父亲生前曾说过,北境荒原深处,可能藏着上古神族的遗迹。”
遗迹中,朱颖的心跳突然加快。
加快中,他想起了自己觉醒的神族血脉。
血脉中,柳如烟继续说:“如果你真的是神族后裔,那里可能会有你的机缘。”
机缘中,朱颖握紧了玉简。
玉简中,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了。
选择中,柳如烟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令牌——令牌是青色的,青色中,上面刻着一个“柳”字。
字中,柳如烟说:“这是我父亲留下的令牌,你拿着它,去北境荒原的‘黑石镇’,找一个叫铁狼的人。他会帮你。”
帮中,朱颖接过令牌。
令牌入手温凉。
温凉中,柳如烟突然转身看向洞口——洞口外,传来隐约的破空声。
破空声中,柳如烟脸色一变:“他们追来了。你快走,我拖住他们。”
拖住中,朱颖看着柳如烟,柳如烟中,他低声说:“谢谢。”
谢谢中,柳如烟微微一笑,微笑中,她推了朱颖一把:“快走,沿着这条山路向北,三天后就能离开鬼州地界。”
地界中,朱颖咬牙转身,转身中,向山洞深处跑去。
跑去中,他听到身后传来柳如烟的清喝声,喝声中,还有兵刃碰撞的尖锐声响。
声响中,朱颖没有回头。
回头中,他知道,自己欠柳如烟一条命。
命中,他沿着黑暗的山洞向前跑,向前跑中,前方终于出现了光亮。
光亮中,是另一个出口。
出口外,是连绵的群山。
群山中,朱颖踏出了山洞,山洞外,刺眼的阳光让他眯起了眼睛。
眼睛中,他回头看了一眼来时的方向——方向中,青云宗已经消失在视野尽头。
尽头中,朱颖握紧了手中的令牌和玉简。
玉简中,他知道,自己的逃亡,才刚刚开始。
而复仇之路,也从这一刻,正式踏上了征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