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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书吧 > 其他类型 > 凡人逆袭血债血偿 > 第180章 暗流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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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屋内的沉默被溪水声填满。柳如烟弯腰拾起那片七彩羽毛,羽毛触手温热,光芒在她掌心流转。她看向朱颖,朱颖闭着眼睛,但嘴角微微动了一下。柳长老走到窗边,透过缝隙观察外面的山林,夕阳将树影拉得很长,像无数只伸向木屋的手。张明重新包扎了大腿的伤口,药粉的辛辣味在空气中弥漫。突然,柳长老的身体僵住了——他看见,远处的树影中,有什么东西在移动。不是尸傀笨拙的步伐,而是……鬼魅般的滑行。滑行中,那些影子融入了更深的黑暗,黑暗里,隐约有暗红色的眼睛一闪而过。

“有人来了。”柳长老的声音压得很低。

柳如烟立刻熄灭油灯。

木屋陷入昏暗,只有羽毛的七彩光芒在黑暗中浮动,像水中的磷火。她将羽毛塞进怀里,光芒被布料遮挡,只剩一丝微光从衣襟缝隙漏出。朱颖躺在草垫上,呼吸微弱得像随时会断的丝线。他的身体依旧透明,胸口以下的部分几乎看不见,只有轮廓在昏暗光线下若隐若现。

“几个?”柳如烟低声问。

“看不清。”柳长老的眼睛紧贴窗缝,“至少五个,移动方式很诡异……不是普通修士。”

张明握紧匕首,指节发白。

木屋外,风声停了。

连溪水声都仿佛被什么力量压制,变得微弱。空气中有种粘稠的压抑感,像暴雨前的闷热,让人呼吸困难。柳如烟能听见自己的心跳,一下,又一下,撞在肋骨上。她看向朱颖,朱颖的眼睛睁开了。

那双眼睛浑浊,布满血丝,但眼神清醒。

“不是追杀者。”朱颖的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是……监视者。”

“天机阁的人?”柳长老皱眉。

“可能。”朱颖艰难地转动眼珠,看向窗外的方向,“他们没靠近……只是在观察。”

果然,那些影子在木屋外五十丈处停住了。

暗红色的眼睛在林间闪烁,像飘浮的鬼火。它们没有进一步动作,只是静静地潜伏,像等待猎物的狼群。柳如烟能感觉到那些目光,冰冷,不带感情,像刀锋刮过皮肤。

时间一点点流逝。

夕阳彻底沉入西山,夜幕降临。山林被黑暗吞噬,只有月光从云层缝隙漏下,在地上投出斑驳的银白。那些暗红色的眼睛在黑暗中更加醒目,像镶嵌在夜幕上的血珠。

“他们打算监视到什么时候?”张明低声问。

“等到我们做出决定。”朱颖说。

柳如烟看向他:“什么决定?”

“是否接受天机阁的邀请。”

木屋内再次陷入沉默。

柳长老从窗边退回来,坐在火塘边的木墩上。火塘里只剩灰烬,他用木棍拨了拨,几点火星飘起,很快熄灭。灰烬的味道混着药粉的辛辣,在空气中弥漫。

“我们不能去。”柳长老开口,声音沉重,“天机阁内部派系复杂,谁也不知道那个使者属于哪一派。万一这是墨渊设下的陷阱,我们去了就是自投罗网。”

“但凤凰羽毛是真的。”柳如烟从怀里取出羽毛。

七彩光芒再次照亮木屋。

羽毛在她掌心微微颤动,光芒中隐约有凤凰虚影盘旋,发出清越的鸣叫。鸣叫声很轻,却带着某种古老的力量,让空气都泛起涟漪。朱颖看着那片羽毛,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芒。

“凤凰涅盘的羽毛……”他低声说,“确实是神物。”

“所以使者说的是真的?”张明问。

“不一定。”柳长老摇头,“可能只是诱饵。用一片羽毛换取我们的信任,等我们到了天机阁总部,等待我们的可能就是囚笼,或者……死亡。”

柳如烟握紧羽毛。

羽毛的温热透过掌心传来,像活物的心跳。她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的生命力,磅礴,古老,带着涅盘重生的意志。这种力量做不了假——至少这片羽毛是真的。

“我们需要情报。”朱颖突然说。

他的声音依旧微弱,但每个字都清晰。

“关于七星连珠之日,关于墨渊的备用计划,关于逆转代价的方法……我们现在一无所知。就像在黑暗中摸索,每一步都可能踩进陷阱。”他停顿,呼吸急促了几下,“天机阁……是唯一可能知道全部真相的地方。”

“太冒险了。”柳长老坚持,“你的身体撑不住长途跋涉,就算到了天机阁,万一发生冲突,你连逃跑的力气都没有。”

“那就让如烟陪我去。”

柳如烟猛地看向他。

朱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你愿意吗?”

“愿意。”柳如烟毫不犹豫。

“如烟!”柳长老站起身,“你不能——”

“师父。”柳如烟打断他,声音平静,“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墨渊在追杀我们,血鸦庄的尸傀只是开始,接下来会有更多敌人。如果我们一直躲藏,迟早会被找到。与其被动等死,不如主动出击。”

她走到朱颖身边,蹲下身。

月光从屋顶漏洞洒下,照在她脸上。那张脸苍白,左肩的绷带渗着血迹,但眼神坚定得像淬火的钢铁。

“我陪你去天机阁。”她说,“无论那里是机遇还是陷阱,我都陪你去。”

朱颖看着她,许久,点了点头。

柳长老张了张嘴,最终只是重重叹了口气。他重新坐下,双手撑在膝盖上,背脊佝偻,像一下子老了十岁。火光在他脸上跳动,映出深深的皱纹。

“既然你们决定了……”他声音沙哑,“那就制定一个计划。不能所有人都去天机阁,万一真是陷阱,至少还有人能继续联络宗门,揭露墨渊的阴谋。”

张明抬起头:“我和柳长老留下。”

“你的腿伤——”

“能撑住。”张明咬牙,“敷了药,血已经止住了。虽然跑不快,但传递消息没问题。”

柳长老看向他,眼神复杂。

最终,他点了点头。

“好。”柳长老说,“我和张明继续联络各大宗门。四海商会的渠道已经打通,证据也传出去了,但还需要更多支持。青云宗、天剑门、甚至鬼煞宗……只要能对抗墨渊的力量,我们都要争取。”

“鬼煞宗?”柳如烟皱眉。

“魔道宗门,但和墨渊也有仇。”柳长老解释,“墨渊曾经围剿过鬼煞宗的分坛,杀了他们三位长老。敌人的敌人,就是暂时的盟友。”

朱颖闭上眼睛,似乎在思考。

许久,他重新睁开眼。

“分头行动。”他说,“我和如烟去天机阁总部,你们继续联络宗门。三天后……如果三天后我们没有回来,或者传回任何消息,就说明天机阁是陷阱。到时候,你们立刻撤离,不要试图营救。”

“朱颖——”柳如烟想说什么。

“这是命令。”朱颖的声音突然强硬起来,“如果我真的死在天机阁,你们要活下去,继续对抗墨渊。不能所有人都死在这里。”

木屋内一片死寂。

只有溪水声,和远处林间隐约的狼嚎。

柳如烟握紧拳头,指甲陷进掌心。她能感觉到疼痛,但比起心里的绞痛,这点疼痛微不足道。她看着朱颖,看着那张布满皱纹的脸,看着那双浑浊却坚定的眼睛。

“你不会死。”她说。

朱颖没有回答。

计划就这样定下了。

柳长老开始整理行装。木屋里没什么可带的,只有几件破旧的衣物,一些干粮,还有张明随身携带的伤药。他将干粮分成两份,一份给朱颖和柳如烟,一份留给自己和张明。分装时,他的手在颤抖。

“师父。”柳如烟走到他身边。

柳长老没有抬头,继续整理干粮。

“如烟。”他低声说,“你知道我为什么收你为徒吗?”

柳如烟摇头。

“因为你的眼神。”柳长老终于抬起头,月光下,他的眼睛有些湿润,“当年在青云宗选拔时,那么多天才弟子,你资质不算最好,但你的眼神……像野火,烧不尽,吹又生。我就知道,你会走得很远。”

他停顿,声音哽咽。

“但现在……我宁愿你平庸一点,安全一点。”

柳如烟蹲下身,握住他的手。

师父的手很粗糙,布满老茧,掌心温热。

“师父。”她轻声说,“如果平庸意味着苟且偷生,我宁愿燃烧。”

柳长老看着她,许久,笑了。

笑容苦涩,但带着骄傲。

“好。”他说,“那就去燃烧吧。但记住,活着回来。我老了,经不起白发人送黑发人。”

“我会的。”

夜色渐深。

柳如烟守在朱颖身边,用湿布擦拭他的脸。布是撕下的衣襟,浸了溪水,冰凉。朱颖闭着眼睛,任由她擦拭。他的皮肤干枯得像树皮,擦过时能感觉到纹理,粗糙,脆弱。

“疼吗?”柳如烟问。

“不疼。”朱颖说,“已经麻木了。”

“你会好起来的。”

“也许。”

柳如烟的手顿了顿。

她放下湿布,从怀里取出那片凤凰羽毛。七彩光芒再次亮起,照亮朱颖的脸。光芒中,他脸上的皱纹似乎淡了一些,但很快又恢复原状。

“这片羽毛……”柳如烟低声说,“能救你吗?”

“不能。”朱颖睁开眼睛,“凤凰涅盘的羽毛只是三样神物之一,单独使用,最多延缓崩溃速度。要真正逆转,需要三样神物同时作用,还需要……特定的仪式。”

“什么仪式?”

“不知道。”朱颖摇头,“使者没说,可能……要到天机阁总部才能知道。”

柳如烟握紧羽毛。

光芒在她指缝间流淌,像液态的彩虹。她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的力量,磅礴,但不够。就像一杯水救不了一片燃烧的森林。

“我们会找到其他两样的。”她说。

“嗯。”

夜深了。

柳长老和张明轮流守夜。柳如烟靠在墙边,闭目养神。她不敢睡得太沉,耳朵始终竖着,捕捉屋外的动静。那些暗红色的眼睛还在,像钉在夜幕上的血点,一动不动。

朱颖的呼吸渐渐平稳。

他睡着了,或者说,陷入了半昏迷状态。身体透明化的范围没有扩大,但也没有好转。就像悬在悬崖边,随时可能坠落。

柳如烟看着他,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保护欲。

这种欲望如此强烈,几乎成了本能。就像母兽保护幼崽,不惜一切代价。她不知道这种感情从何而来,也许是从第一次在刘家村见到他时,也许是从他挡在她身前对抗尸傀时,也许……更早,在前世的某个瞬间,早已注定。

天快亮时,那些暗红色的眼睛消失了。

像从未存在过。

柳长老从窗边退回来,脸色凝重。

“他们走了。”他说。

“回天机阁报信?”张明问。

“可能。”柳长老看向朱颖和柳如烟,“你们准备什么时候出发?”

“天亮就走。”柳如烟说。

她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四肢。左肩的伤口还在疼,但已经不影响行动。她走到火塘边,用木棍拨开灰烬,底下还有几点火星。她添了些干柴,小心吹燃。

火焰升起,驱散晨寒。

木屋里有了光亮,也有了暖意。

柳如烟开始准备行装。其实没什么可准备的,干粮、水袋、伤药,还有那片凤凰羽毛。她将羽毛用油纸包好,塞进贴身的内袋。羽毛的温热透过油纸传来,像一颗小心脏,在胸口跳动。

朱颖醒了。

柳如烟扶他坐起来,喂他喝了点水。水是溪水,冰凉,朱颖喝得很慢,每咽一口都要停顿很久。他的喉咙干枯得像沙漠,水滑过时发出“咕噜”的声响。

“能走吗?”柳如烟问。

“能。”朱颖说,“你扶着我。”

柳如烟点头。

她将朱颖的胳膊搭在自己肩上,另一只手搂住他的腰。朱颖轻得可怕,像一具空壳,只剩骨架的重量。她能感觉到他身体的颤抖,每走一步都在颤抖,像风中残烛。

柳长老和张明站在门口。

晨光从门缝漏进,在地上投出金色的光带。光带中有尘埃飞舞,像细碎的金粉。

“保重。”柳长老说。

“你们也是。”柳如烟点头。

张明递过来一个布包。

“里面有些伤药,还有……这个。”他打开布包,里面是一枚铜钱,铜钱边缘刻着细小的符文,“四海商会的信物,遇到麻烦,可以去任何一家四海商会的分号求助。虽然不一定有用,但……总比没有好。”

柳如烟接过布包,塞进行囊。

“谢谢。”

门开了。

晨风灌进来,带着山林特有的清新气息,混着泥土和腐叶的味道。远处传来鸟鸣,清脆,欢快,像另一个世界的声音。柳如烟扶着朱颖走出木屋,阳光刺眼,她眯起眼睛。

木屋外是一片空地,长满杂草。

杂草上有露水,踩上去湿漉漉的,浸湿鞋袜。柳如烟扶着朱颖慢慢往前走,每一步都踩得很稳。朱颖的腿几乎使不上力,全靠她支撑。

走了十几步,她突然停下。

“怎么了?”朱颖问。

柳如烟没有回答。

她的眼睛盯着前方的树林。

树林边缘,站着一个人。

不,不是一个人。

是一群。

黑衣人,全身包裹在黑色劲装中,脸上戴着黑色面具,只露出眼睛。眼睛是暗红色的,和昨晚监视者的眼睛一模一样。他们站在树林阴影里,像从黑暗中长出的鬼影,一动不动。

数量……至少二十个。

呈扇形散开,堵住了所有去路。

柳如烟的心沉到谷底。

她缓缓放下朱颖,让他靠在一棵树干上,然后拔剑。剑身映着晨光,寒芒流转。柳长老和张明也从木屋里冲出来,站在她两侧。

“暗影组织。”柳长老低声说,声音里带着恐惧,“墨渊麾下最精锐的杀手部队,每一个都是金丹巅峰,擅长合击之术。我们……逃不掉了。”

黑衣人开始移动。

他们没有奔跑,而是滑行,脚不沾地,像飘浮的幽灵。移动时没有声音,连衣袂摩擦声都没有,像一群没有实体的影子。暗红色的眼睛在面具后闪烁,冰冷,残忍。

柳如烟握紧剑柄,掌心出汗。

她能感觉到杀气,像实质的冰水,从四面八方涌来,浸透皮肤,冻僵骨髓。这种杀气她经历过——在神族遗址,面对那些被封印的邪恶存在时,就是这种感觉。

不,不对。

不只是相似。

是……同源。

朱颖靠在树干上,眼睛死死盯着那些黑衣人。他的身体在颤抖,不是因为虚弱,而是因为……恐惧。他闻到了那种气息,腐朽,邪恶,带着远古的恶意。这种气息他永远不会忘记——在神族遗址最深处,那个试图夺舍他的存在,身上就是这种气息。

墨渊不仅利用了神族力量。

他还……勾结了更古老、更邪恶的东西。

黑衣人停下了。

距离三十丈。

最前方的黑衣人抬起手,做了一个手势。

所有黑衣人同时抽出武器。

不是剑,不是刀,而是……骨刺。白色的骨刺,从他们掌心伸出,像野兽的獠牙,表面流淌着暗红色的纹路。纹路像血管,在跳动,每一次跳动都散发出更浓郁的邪恶气息。

空气开始扭曲。

像高温下的热浪,景物变得模糊。

柳如烟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剧烈,疯狂,像要跳出胸腔。她看向朱颖,朱颖也在看她。两人的目光交汇,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决绝。

逃不掉了。

那就……战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