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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书吧 > 科幻小说 > 墨渊回响 > 第58章 退役的“黑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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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8章:退役的“黑鸦”

孔怜站在阿木住处门外狭窄的巷道里,夜风带着凉意穿透单薄的斗篷。阿木提供的那个地址——旧城区边缘,锈铁巷十七号,“老枪修理铺”——像一枚烧红的铁钉,烙在她的意识里。一个失去胳膊的前“黑鸦”小队长,在那种地方开了近二十年的修理铺。他到底在隐藏什么?又在等待什么?阿木的警告在耳边回响:“直接问,可能什么都得不到,甚至惹祸上身。”孔怜抬起头,看着铁壁城上空那永不消散的橙红光芒,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匕首粗糙的握柄。她需要一个新的身份,一个合理的借口,一个能让他放下哪怕一丝警惕的伪装。不是除魔卫孔怜,而是一个需要修理旧武器、或许还有点故事的普通佣兵或流浪者。夜色中,她开始在心里编织细节。

***

两天前的傍晚,孔怜敲响了阿木住处那扇厚重的木门。

门开了一条缝,阿木那张饱经风霜的脸出现在门后,眼神里带着惯常的警惕。看到是孔怜,他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随即侧身让她进来。

“这个时间点来,不是好事。”阿木关上门,插上门栓,声音压得很低。他的住处不大,一间兼作客厅和卧室的主屋,一间狭小的厨房,空气中弥漫着劣质烟草、陈年汗渍和皮革保养油混合的味道。墙壁上挂着几件保养良好的武器,墙角堆着一些修补过的护甲片,桌上散落着几张发黄的地图和几枚用作标记的、颜色暗淡的魔物结晶碎片。一盏能量结晶驱动的提灯放在桌角,发出稳定的、略带蓝色的白光,照亮了桌上茶杯里已经凉透的、颜色浑浊的茶水。

孔怜摘下兜帽,没有坐下,直接开口:“我需要打听一些旧事,关于‘黑鸦’。”

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

阿木正在倒茶的手停在了半空,茶水从壶嘴滴落,在桌面上溅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他缓缓放下茶壶,抬起头,眼神锐利得像刀锋:“‘黑鸦’?你从哪里听到这个名字的?”

“从一些不该听到的地方。”孔怜没有回避他的目光,“我知道它早就解散了,也知道打听这个有风险。但我需要知道,大约二十年前,‘黑鸦’有没有发生过一次重大的事故?有没有一批成员因此重伤退役?”

阿木盯着她看了足足十秒钟,然后重重地坐回椅子上,椅子腿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他拿起桌上一个已经磨得发亮的木制烟斗,塞了些劣质烟丝,用一根细铁签从提灯火焰上引燃,深深吸了一口。辛辣的烟雾在房间里弥漫开来,混合着烟草燃烧的焦糊味和某种草药般的苦涩气息。

“你不该碰这个,孔怜。”阿木的声音透过烟雾传来,有些模糊,“‘黑鸦’……那是禁忌。官方记录里它只是‘因编制调整解散’,但真正知道内情的老家伙们,没人愿意提。提了,会惹麻烦。”

“我知道。”孔怜走到桌边,手指轻轻拂过地图上铁壁城周边那些用红笔标记的危险区域,“但我必须知道。这关系到……一些我必须弄清楚的事。”

阿木又吸了一口烟,烟雾从他鼻孔里缓缓喷出:“你最近在查什么?上次是陈墨,这次是‘黑鸦’。这两个名字放在一起……”他摇了摇头,没有说下去,但眼神里的担忧和警惕更加浓重。

孔怜沉默了片刻,选择部分坦诚:“我怀疑陈墨当年的调查,和‘黑鸦’有关。如果‘黑鸦’在二十年前因为某次‘事故’解散或损失惨重,时间点可能吻合。我需要找到当年可能接触过陈墨、又从那场‘事故’中活下来的人。”

阿木的烟斗停在嘴边,烟雾缭绕中,他的眼神变得复杂。有惊讶,有不解,还有一种更深沉的、仿佛被触动了某段不愿回忆的过往的阴郁。

“二十年前……”他喃喃道,声音低沉,“我那时候刚进除魔卫没几年,还是个新兵蛋子。‘黑鸦’……那是传说。他们不和我们一起训练,不住在普通营房,执行的任务也从不在简报会上公开。我们只知道,他们处理的是最脏、最危险、最见不得光的活儿。魔物巢穴深处的渗透,疑似被侵蚀的人类据点的清理,还有……一些涉及古代遗迹和禁忌知识的调查。”

他顿了顿,又吸了一口烟,烟雾在灯光下盘旋上升。

“大概十八九年前吧,具体时间记不清了。有一天,‘黑鸦’的人突然少了。不是一两个,是一批。营房空了好几个,训练场上也看不到那些熟悉的、沉默的身影了。上面下了封口令,不许打听,不许议论。但私下里,有传言说他们执行某个任务时出了‘重大事故’,损失惨重,活下来的也大多重伤,被强制退役了。没人知道具体是什么任务,也没人敢问。那些退役的人……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再也没人见过。”

孔怜的心脏猛地一跳。

十八九年前。

时间点对上了。陈墨的调查中断,大约就在那个时间段前后。

“那些退役的人里,有没有人还留在铁壁城?”她追问,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急切。

阿木看了她一眼,眼神里带着警告:“就算有,他们也不会希望被人找到。那场‘事故’……能让‘黑鸦’这种部队伤筋动骨,能让上面不惜一切代价掩盖的,绝对不是小事。活下来的人,要么被彻底封口,要么自己选择了消失。去找他们,等于揭开一个可能连高层都不愿再碰的脓疮。”

“我必须找。”孔怜的声音很轻,但异常坚定,“阿木队长,我需要你的帮助。你认识的老兵多,人脉广。帮我打听一下,当年那些退役的‘黑鸦’成员里,有没有人还留在铁壁城,或者周边地区。尤其是……因伤退役的。”

阿木沉默了很久。

烟斗里的烟丝已经燃尽,只剩下灰白的余烬。他磕了磕烟斗,将灰烬倒进桌边一个充当烟灰缸的破旧铁罐里,发出细微的沙沙声。提灯的光芒照在他脸上,那些深刻的皱纹在光影中显得更加崎岖,仿佛记录着无数场战斗和无数个不眠之夜。

“你确定要这么做?”他最后问,声音干涩。

“确定。”

阿木叹了口气,那叹息声里充满了疲惫和某种认命般的无奈:“好吧。我试试。但我不能保证什么,也不能大张旗鼓地打听。只能找几个信得过的、嘴巴严的老家伙,旁敲侧击地问问。这需要时间。”

“我明白。谢谢。”

孔怜离开时,阿木没有送她到门口。他只是坐在椅子上,看着桌上那盏提灯,眼神空洞,仿佛陷入了某种遥远的回忆。门在孔怜身后轻轻关上,隔绝了房间里弥漫的烟草味和沉重的气氛。

***

接下来的两天,孔怜照常执行巡逻任务,处理文书工作,在营房里吃饭睡觉,表现得和往常一样。但她的神经始终紧绷着,像一根拉到极限的弓弦,等待着阿木那边的消息。每一次营房外响起脚步声,每一次有人叫她的名字,她的心跳都会不由自主地加快。

等待是煎熬的。

尤其是在这种明知危险,却不得不向前走的时候。

她利用空闲时间,更加仔细地研究铁壁城的地图,尤其是旧城区那片错综复杂的街巷。锈铁巷十七号,那个地址被她反复标记、揣摩。旧城区是铁壁城最早建成的区域,如今已经破败不堪,聚集了大量贫民、黑市商贩、流浪者和各种见不得光的行当。那里的建筑拥挤、杂乱,街道狭窄曲折,能量屏障的覆盖也最薄弱,是魔物渗透和人类犯罪的高发区。一个前“黑鸦”小队长选择在那里开一家修理铺,本身就意味着某种“隐藏”。

第二天傍晚,孔怜刚结束一轮城墙巡查,满身都是尘土和汗水混合的粘腻感,空气中还残留着魔物尸体焚烧后特有的、带着焦臭和硫磺味的刺鼻气息。她正打算去公共淋浴区冲个凉,一个面生的年轻除魔卫叫住了她。

“孔怜?阿木队长让你去他住处一趟,说有点事。”年轻除魔卫说完就匆匆离开了,似乎只是传个话。

孔怜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立刻转身,甚至没来得及回营房换下脏污的制服,就朝着阿木住处的方向快步走去。夕阳的余晖将铁壁城的建筑染成一片暗红色,影子被拉得很长,街道上行人匆匆,各种叫卖声、争吵声、金属碰撞声混杂在一起,形成一片嘈杂的背景音。孔怜穿过人群,脚步越来越快,斗篷在身后扬起,带起细微的气流。

再次敲响那扇木门时,她的掌心微微出汗。

门开了,阿木的脸色比两天前更加凝重。他示意孔怜进来,然后迅速关上门,插上门栓,还特意走到窗边,检查了一下那扇用厚木板加固、只留了几条缝隙透气的窗户是否关严。

房间里没有点提灯,只有从窗户缝隙透进来的、最后一点天光,勉强照亮了屋内的轮廓。光线昏暗,让阿木脸上的表情显得更加晦暗不明。

“打听到一点东西。”阿木没有寒暄,直接切入正题,声音压得极低,仿佛怕被墙壁听见,“很模糊,而且代价不小。我欠了老疤一个人情,那老家伙以前在后勤部门干过,接触过一些退役人员的档案。”

孔怜屏住呼吸。

阿木走到桌边,用手指蘸了点杯子里冷掉的茶水,在粗糙的木制桌面上画了几道歪歪扭扭的线,像是一个简易的地图。

“老疤说,当年‘黑鸦’那批因‘事故’退役的人,档案都被特殊处理过,大部分直接销毁,少部分标记为‘失踪’或‘任务殉职’。真正以‘伤残退役’名义离开的,只有三个。其中两个,档案上记载的退役后去向是‘返回原籍’,但老疤偷偷查过,那两个人的原籍地要么在战争中被毁了,要么根本没有接收记录。他们很可能死了,或者用了假身份,彻底消失了。”

他停顿了一下,手指在桌面上某个位置点了点。

“第三个,档案上写的是‘因公致残,准予退役,自谋生路’。没有原籍,没有安置记录。只有一个名字,和一个大概的、可能已经过时的地址。”

“名字是什么?”孔怜的声音有些发紧。

“代号‘老枪’。真名不知道,档案上只写了这个代号。据说当年是‘黑鸦’里的一个小队长,枪法极准,近身格斗也很厉害。”阿木的手指在桌面上那个点周围画了个圈,“退役原因是‘重伤,失去左臂’。时间……大概十八年前。”

孔怜的心脏剧烈地跳动起来。

“地址呢?”

阿木的手指停住了,他看着孔怜,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旧城区,锈铁巷十七号。一家武器修理铺。老疤说,大概十年前,他因为一些私事去过旧城区,偶然路过那条巷子,好像看到过一个独臂的老头在那家铺子里敲敲打打。当时没在意,现在回想起来,时间、特征都对得上。但他不敢确定,也警告我别再深究。”

锈铁巷十七号。老枪修理铺。

和影蛇提供的地址完全一致。

孔怜感到一阵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影蛇的情报网络,竟然能深入到这种程度?连阿木动用老关系、冒着风险才打听到的模糊信息,影蛇似乎早就掌握了。

“你觉得是他吗?”孔怜问。

阿木收回手指,在裤子上擦了擦水渍:“可能性很大。一个失去左臂的前‘黑鸦’小队长,在旧城区那种地方开修理铺,一开就是十几年……这本身就不正常。要么是他真的心灰意冷,只想混口饭吃等死。要么……他是在躲着什么,或者守着什么。”

孔怜沉默着,脑海里飞速运转。

时间点吻合。身份特征吻合。地点吻合。

“老枪”很可能就是她要找的人——一个亲历了当年那场导致“黑鸦”损失惨重的“重大事故”,并且因此失去一条胳膊、被迫退役的边缘成员。他很可能接触过陈墨,或者至少知道一些关于那场“事故”的内情。

“我要去见他。”孔怜说。

阿木猛地抬头,眼神锐利:“你疯了?我刚才说的你没听见?如果‘老枪’真是因为那件事退役,他肯定对过去讳莫如深,而且警惕性极高。你一个陌生人,突然找上门,直接问二十年前的旧事?我敢打赌,你什么都问不出来,反而会立刻引起他的警觉。如果他真的在躲着什么,你的出现可能会给他带来杀身之祸,也可能把麻烦引到你自己身上!”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略微提高,在昏暗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孔怜迎着他的目光,没有退缩:“我知道危险。所以我不会直接问。我需要一个不会引起怀疑的接触方式。”

“什么方式?”

“顾客。”孔怜缓缓说道,“一个需要修理武器的普通顾客。旧城区那种地方,武器损坏是常事,去找修理铺合情合理。我可以伪装成一个刚从废土回来、装备受损的流浪佣兵,或者一个手头拮据、只能找便宜铺子修理武器的底层除魔卫。第一次接触,只谈修理,不谈其他。观察他,试探他,慢慢建立一点最基本的信任,或者至少让他不把我当成威胁。”

阿木皱着眉头,显然觉得这个计划依然风险重重:“‘老枪’不是普通人。他能在‘黑鸦’干到小队长,又经历了那种事还能活下来,在旧城区那种鱼龙混杂的地方一待十几年……他的观察力和警惕性,可能远超你的想象。你伪装得再好,只要有一丝不自然,他就能看出来。”

“所以我需要准备。”孔怜说,“我需要一件确实需要修理、但又不会太显眼的武器。我需要一个符合伪装身份的背景故事,细节要经得起推敲。我需要了解旧城区那一片的环境,知道什么时候去人最少,什么时候去最不引人注意。这些,都需要时间准备。”

阿木看着她,看了很久。昏暗的光线下,孔怜的脸庞一半隐在阴影里,只有眼睛亮得惊人,里面燃烧着一种他熟悉的、近乎偏执的坚定。这种眼神,他曾在一些即将执行自杀式任务的老兵脸上见过,也曾在某些得知亲人噩耗却不肯放弃寻找的人脸上见过。

那是一种把一切都押上去的眼神。

“你真的想清楚了?”阿木最后问,声音疲惫,“为了查清一个可能已经死了二十年的人的真相,值得冒这么大的险?甚至可能搭上你自己?”

孔怜没有立刻回答。

值不值得?

如果只是为了陈墨,或许不值得。但如果陈墨的真相,连接着“归一会”的阴谋,连接着两个世界的危机,连接着她前世未能破解的悬案和那些无辜消失的生命……

“我必须知道。”她轻声说,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敲进空气里,“有些事,一旦开始,就停不下来了。阿木队长,谢谢你帮我打听这些。接下来的路,我自己走。”

阿木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化作一声长长的叹息。他走到墙边,从挂钩上取下一把用旧布包裹的长条状物体,递给孔怜。

“拿着。”

孔怜接过,入手沉甸甸的。她解开旧布,里面是一把制式短刀,刀身保养得不错,但靠近护手处有一道明显的、细长的裂痕,像是被什么坚硬的东西撞击过。

“这是我以前用坏的,一直没舍得扔,也没钱找好匠人修。刀是好刀,就是这里裂了,不敢再用。”阿木说,“你拿去,就当是个借口。旧城区那些修理铺,接这种活很正常。至于身份……就说是我一个远房侄女,刚来铁壁城投奔我,暂时没着落,想干点佣兵的活儿,武器坏了没钱找好地方修。这个理由,比凭空编造的流浪佣兵可信一点。‘老枪’如果真像传说中那么厉害,应该能看出这刀是除魔卫的制式装备,但有了‘我侄女’这层关系,他或许不会深究。”

孔怜握着那把短刀,冰凉的金属触感透过布料传来。刀身上的裂痕在昏暗光线下像一道丑陋的伤疤。

“这会不会连累你?”她问。

阿木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算不上笑容的表情:“我既然帮你打听了,就已经被卷进来了。不在乎再多一点。记住,第一次去,只修刀。什么都别问,什么都别说,付钱,拿刀,走人。观察他的铺子,观察他这个人,记住每一个细节。然后回来,我们再商量下一步。”

孔怜将短刀重新用旧布包好,紧紧握在手里。

“我明白。”

她转身准备离开,阿木的声音再次从身后传来,低沉而严肃:

“孔怜。”

她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老枪’如果真是因为那件事退役,他这些年能平安无事,只有两种可能。要么,他知道的东西其实无关紧要,被遗忘了。要么……他知道得太多,多到让某些人觉得,让他活着闭嘴,比杀了他更省事。你去找他,等于打破了这种微妙的平衡。想清楚后果。”

孔怜的肩膀微微绷紧。

她没有回答,只是拉开门,走进了外面已经完全降临的夜色之中。

巷道里比来时更暗了,只有远处主街的灯光提供着微弱的光源。夜风更冷,带着旧城区那边飘来的、更加浓重的垃圾腐臭和不明燃烧物的刺鼻气味。孔怜将包着短刀的旧布裹紧,塞进怀里,贴着胸口的位置能感受到金属的坚硬和冰凉。

阿木的警告在脑海里回荡。

打破平衡……

她当然知道危险。但平衡之下掩盖的真相,可能是更多人的悲剧。她已经死过一次,在这个世界又无数次濒临死亡。恐惧依然存在,但它无法阻止她的脚步。

锈铁巷十七号。

老枪。

她需要想一个完美的、不会引起怀疑的接触方式。不仅仅是修刀,不仅仅是观察。她需要找到一个切入点,一个能让他主动开口,或者至少不会立刻将她拒之门外的契机。

夜色深沉,孔怜的身影融入黑暗,朝着营房的方向走去。她的脚步很稳,但脑海里已经开始飞速构建一个全新的身份,一个属于“阿木的远房侄女”,刚来铁壁城,囊中羞涩,需要靠一把旧刀谋生的、带着点茫然和警惕的年轻女人的形象。

每一个表情,每一句台词,每一个习惯性的小动作,都需要精心设计。

这是一场表演。

而观众,是一个失去了左臂、隐藏了十八年秘密的前“黑鸦”小队长。

她不能出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