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报动作一顿,眉头拧成了川字。
他没起身,隔着门冷冷应了一句:“知道了。”
门栓都没动一下。
家里正在吃独食,要是让这位四合院里的“德高望重”
看见,那就麻烦大了。
易中海是谁?
老住户谁不知道他那副伪善嘴脸?
之前王宇病了一场,说是需要补身子,大家还勉强信了。
现在小子活蹦乱跳,这借口就不好使了。
如今各家各户揭不开锅,易中海若是闻见味儿,绝对会带着众人来“接济”
王报可不是什么活雷锋。
自家骨肉都快饿扁了,他凭什么养闲人?
为了防着外人察觉,这肉甚至都没加热。
冷冰冰地啃下去,虽然柴,但胜在没味儿。
一旦下锅热油一爆香,整条胡同都得醒。
特别是隔壁贾家。
那个叫贾张氏的老虔婆,鼻子灵得像狗。
王宇前脚刚出院,后脚就听见这老太太在背后咒骂,说什么遭雷劈是罪有应得,没干好事老天爷收走了。
还是陈春华忍无可忍,回去指着鼻子骂了一顿,她才敢稍微收敛。
后来家里伙食好了点,贾张氏又唆使棒梗上门讨食。
那副贪婪相,简直让人作呕。
可王报只能忍着。
寡妇门前是非多。
惹不起,还躲不起吗?
外头传来两声闷响,那是易中海在推门。
王报屏住呼吸,侧耳贴在门板上。
没推开。
插销早就落死了。
易中海哼哧了两声,脚步逐渐远去,消失在院子的阴影里。
确认那熟悉的脚步声彻底听不见后,屋内紧绷的气氛才稍微松动了几分。
“都给我加紧点。”
王报压低声音,眼神锐利如刀,扫过桌边几个缩着脖子的孩子。
“咽干净了,回去把嘴刷三遍,连牙缝里的肉汁都得漱出来。
别让人闻见一丝荤腥气。”
他顿了顿,目光锁定在三儿子身上。
“老三,还有后面这几个小的。
今晚开完会,谁也不许踏出家门半步。”
“哪怕明天就要下乡干活,嘴巴也得缝严实了。
要是让外人听见咱们家吃肉的动静……”
王报语气骤冷。
“以后老二再弄回肉来,这桌子你们就别想上了。
听明白了吗?”
王宙嘴里还嚼着半块肉,闻言吓得差点噎住。
他拼命吞咽,腮帮子鼓动几下,含糊不清却异常坚定地表态:
“爹,我不出门!我就在家写作业,绝对不往外漏半个字!”
旁边老四王云、老五王雪,还有最小的老六王景,一个个脑袋点得像捣蒜一样。
这年头的孩子,早早就懂事了。
他们心里清楚,在这个饿殍遍野的节骨眼上,家里藏肉被发现意味着什么。
那是要掉脑袋的事。
王报满意地点点头,转头看向正妻陈春华。
“你留在屋里看着他们,我和老二过去就行。”
陈春华手里攥着帕子,神色凝重地点头:“好,我盯着。”
她心里也打着算盘。
这三四十斤的肉,得慢慢消化。
就算孩子们万一嘴瓢,咬死说是当家的和二哥去乡下山里抓的野兔。
那种野味,肉少筋多,根本经不住造。
只要说辞统一,外面的人顶多羡慕几句,不敢往深了查。
坐在角落的王宇一言不发。
他端起碗,仰头将碗里剩余的野菜汤灌进肚子里。
辛辣的汤汁顺着喉咙滑下,带来一阵灼烧感。
但他不在乎。
他的心思早已飞到了院子 。
那场传说中的全院大会,马上就要开始了。
现在的贾东旭还没出事,日子过得还算安稳。
加上今年大环境不好,邻里之间关系微妙,这种全员到齐的大会,一个月都难得碰上一次。
这次是谁惹的祸?
是那个傻柱又犯浑,还是许大茂在那儿挑拨离间?
王宇嘴角微微上扬,眼底闪过一丝兴奋。
在这个没有电视手机、娱乐活动匮乏的年代,看邻居们勾心斗角,就是最高级的消遣。
打牌?
大家都饿得前胸贴后背,哪有力气跟精力去算计那点纸牌上的输赢?
如今这四合院里,除了贾张氏撒泼打滚,也就傻柱和许大茂能给大家提供点乐子了。
砰的一声脆响。
王报放下了碗筷。
王宇动作极快,抹了一把嘴,站起身来。
两人对视一眼。
无需多言。
王报迈步向外走去,背影挺拔而利落。
王宇紧随其后,脚步轻快,仿佛去参加一场盛大的狂欢。
“得令!”
王宇起身,顺手抄起条长凳。
待会儿还得坐着听训呢。
他娘见状,也赶紧站起来,蹭到门口。
那意思很明显:爷俩前脚刚跨出去,后脚就把门栓插死,谁也不许往里探视。
推开院门,热气扑面而来。
院子里早已坐满了人。
十几号街坊围着张方桌,乌压压的一片。
王报眉头一皱,压低嗓音:“闭嘴,只管听。”
王宇点头:“晓得了。”
爹这是嫌自己以前太冲,怕他又惹祸。
王报瞥了眼儿子这副乖巧模样,眼底闪过一丝诧异。
这小子最近像被雷劈过似的,转性了?
不过稳重点也好,省得心大闯祸。
他没再多问,领着人走到周大爷身旁落座。
“周叔,多亏您那几贴药汤子。”
王宇先开了口,语气诚恳,“大夫说我这身子骨恢复得极快,要是没您调理,哪能这么快活蹦乱跳?”
周大爷是后院的老住户,也是六院的中医骨干。
老两口早年去了国外当教授,只留个孙子给他养老。
老两口在院里出了名的闷葫芦,不站队、不惹事,只想安稳度日。
“嗨,那是你底子好。”
周大爷摆摆手,一脸淡然,“八极拳练出来的筋骨就是硬。
老夫开的方子不过是顺水推舟,起了点辅助作用罢了。”
王报环顾四周,跟邻居们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这才凑近周大爷,低声问:“老周,易中海找咱们到底为了啥事?”
医武同源,王家祖传八极拳,磕磕碰碰难免,平时受了伤也常找周大爷看诊。
一来二去,两家人交情最深。
周大爷左右瞅了瞅,确认没人注意这边,才压低声音道:
“我听说,今儿晚上有个大人物要在那边搞批发生意。
背景通天,为了招揽客人,放出不少粮食。
我跟老易提了一嘴,让他通知全院。
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粮食不是肉,谁家都有渠道的,但这种便宜不占白不占。
单干容易打草惊蛇,只能抱团。”
王报眼睛一亮,没吭声,只是重重拍了拍周大爷的肩膀。
意思是:懂了,谢了。
粮食这东西,比肉金贵。
谁家手里有路子,都是藏着掖着。
今天既然有人牵头共享资源,那王家肯定不能缺席。
王宇坐在一旁,沉默不语。
心里却跟明镜似的。
今晚这场局,王家必须派人。
至于那个号称四合院战神的傻柱,铁定也得去。
再加上院里几个身强力壮的汉子,这就凑齐了一拨人马。
院里谁不知道,王家 头硬。
尤其是王报,看着闷声不响,实则早已踏入暗劲门槛。
有此人在,没人敢在四合院里耍花招。
连向来泼皮的傻柱都敬他三分,平时见面客客气气,绝不主动招惹王家。
王宇屁股刚沾椅子,旁边就挤过来一个人影。
是傻柱。
压低嗓门,神色有些急切:“小宇,身子骨恢复得咋样了?今晚去搞粮食,你小子搭不搭把手?”
一听这话,王宇心里跟明镜似的。
这消息,傻柱肯定是从一大爷易中海那儿透出来的风声。
傻柱也会两下子,八极拳是他练的。
只不过火候不到家,倒是把摔跤琢磨出了几分名堂。
仗着一身蛮横力气,院里确实没几个人能撂倒他。
但这底气,王家父子给的。
如今王宇明劲初成,十来个壮汉围上来都不带怕的。
傻柱那这点微末道行,跟王宇比,那就是萤火与皓月。
至于入了暗劲的王报……
那就更是不可同日而语的存在。
当然,习武是个吞金兽。
越是往高处走,越耗精气神。
眼下大环境困难,填饱肚子都难,哪有余力去追求武道精进?
练武之人,食量是常人的数倍,且必须顿顿见荤腥。
不然力气无处宣泄,反噬自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