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天天书吧!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李怀德这一趟,成本不低。

但他心里跟明镜似的:来都来了,哪有往外赶的道理?

反正羊多了也是赶,狼多了也是围。

糖衣炮弹接稳了,再想办法把炮弹原路扔回去便是。

院子里的动静早就传开了。

几个邻居探头探脑,三大爷更是挤到了前面,点头哈腰地和李怀德寒暄。

人多眼杂,王报不敢怠慢,急忙引着两人进堂屋。

屋内早已坐了七个人。

除了王报徒弟张忠,其余全是焊工车间的六级、七级技术骨干。

像刘铁军这种七级焊师也在座。

先前院里的声响,他们听得真切。

如今见后勤部的一把手亲自踏进门槛,众人看向王报的眼神都变了。

敬意?或许有。

但更多的是审视。

在这个工人地位最高的年代,谁也不是那种见到领导就腿软的软骨头。

大家虽然没起身巴结,但也绝不失礼。

门口简单打了个招呼,便跟着进了屋。

李怀德扫视一圈,见没人献媚,也不恼。

他知道这些高级工脾气硬,真要为难他们,反而落不到好。

不过是些皮毛上的摩擦,伤不到筋骨。

屋里实在挤不下。

连进门的三位爷,尤其是二大爷那副殷勤劲儿,都显得局促。

十几号人塞在这方寸之地,连转个身都得侧着身子。

院墙外头,邻居们探头探脑,眼神里透着好奇与窥探。

隔壁贾家此刻心情复杂。

羡慕是真,怕也是真。

特别是贾张氏,想起早上自己在王家门口撒泼打滚的模样,后背直冒冷汗。

如今看见轧钢厂后勤部的大领导亲自登门,手里还提着厚礼。

车间主任也陪着笑脸。

这份排面,让她心里发虚。

万一王家记恨,在厂里给儿子贾东旭穿小鞋怎么办?

想到这儿,一大爷提议让她们出两道好菜赔罪时,贾张氏连犹豫都没有。

“东旭,听你一大爷的,买点东西去认个错。”

贾张氏把站在门口傻看的儿子拽到角落,压低声音说道。

贾东旭看着母亲那副心虚样,眉头紧锁。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这院子里的人,谁都能得罪,唯独不能动王家。

“行了,不用你操心。”

贾东旭不耐烦地挥挥手,打断老妈的唠叨。

刚才他去问了一大爷的主意。

一大爷能有什么高招?无非是低头认错。

但他兜里没钱,只好厚着脸皮找一大爷借了二十块大洋,外加酒票和副食票。

转头就去供销社买了三瓶西凤酒,再挑了些精致点心。

打算吃饭前,托一大爷代为转交。

他自己去送,王家未必肯收。

……

另一头,王宇这边正热闹。

李怀德迈进屋,环顾四周,坐着的都是焊工车间里的六级、七级高级工。

他姿态放得很低,谈笑风生,很快和大家混成一片。

闲聊片刻后,王报目光投向王宇。

“去看看柱子那边,备得怎么样了?”

王宇应声而去。

没多大工夫就回来了。

“爸,还有两个菜收尾,十分钟搞定。”

傻柱手脚麻利,难做的硬菜早就下锅炖着,剩下的全是快手小炒。

“那正好。”

王报一拍大腿,“既然齐活,咱们直接去柱子那儿吃。

家里这地界,确实施展不开。”

众人浩浩荡荡,跟着王报涌向傻柱家。

傻柱住的是正房,大堂屋足足三十多平米,宽敞明亮。

两张四方桌拼在一起,坐下十几号人绰绰有余。

这次带来的菜品琳琅满目,足足十来道。

同样的食材,经过傻柱的手,做出了不同的花样。

王宇提来的好酒,加上刚送到手的三瓶西凤。

酒足饭饱,畅饮无虞。

酒过三巡,菜也上齐。

傻柱端着最后两道热乎菜进屋,众人围坐一圈,推杯换盏,气氛热烈得像是过年。

这场午宴办得极顺。

连一向稳重的李怀德都喝高了,王宇特意让人熬了醒酒汤端上来。

否则这群人醉醺醺地散场,指不定谁就得在街头睡一觉。

这一觉就睡到了下午。

有人喝茶闲聊,有人打呼噜,直到快四点,众人才陆续散去。

王宇没急着走,他脑子里盘算着另一件事。

得去会会那位金爷。

那些老东西手里,到底藏着什么底牌?

狮子胡同二十八号。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王宇饭后溜达着穿过西城区,脚步轻快。

不到半小时,身影便出现在这条幽静的胡同里。

这时候街上行人稀少,省去了不少麻烦。

现在的四九城,胡同口的大妈们眼尖得很,生面孔稍微多瞧两眼都能被盘问半天。

幸好夜色掩护,让他顺利摸到了28号院门口。

门牌斑驳,透着股陈旧劲儿。

王宇抬手就要拍门环,想叫那个姓金的出来开门。

手伸到半空,却突然停住。

他眯起眼,目光在四周扫了一圈。

四周静悄悄的,没人。

王宇嘴角微勾,索性不敲了。

他从怀里掏出一副黑色面罩戴上,遮住了大半张脸。

紧接着,脚尖点地,身形如燕般掠上墙头。

翻身入院,动作行云流水,连一丝声响都没发出。

穿过垂花门,绕过前院的倒座房,悄无声息地潜入了后院。

此时,正房的窗户透出昏黄的灯光。

房门半掩,屋里坐着个人影。

那是一位身着长袍的老者,背对着门坐在上位。

老者左手把玩着一串玉珠子,双眼紧闭,似乎在冥想。

门外稍有风吹草动,他都能察觉。

这人,应该就是金平嘴里那位金爷。

王宇没有贸然进去打扰。

他贴着墙壁,快速巡视了一遍前后院。

确认四周无人埋伏,也没有暗哨后,才缓缓走向正房。

既然已经潜入,何必再装神弄鬼?

“踏、踏、踏。”

皮鞋踩在青砖地上,声音清脆而规律。

这动静不大,却足以打破屋内的寂静。

屋内,老者转动玉珠的手猛地一顿。

他缓缓睁开眼,眼神平静如水,没有丝毫惊慌。

只见一个戴着黑头套的年轻人走了进来,顺手摘下面具,露出一张年轻的脸庞。

“坐。”

金爷下巴微扬,指了指对面的藤椅。

他神色淡然,连杯水都没备。

这时候客套都是多余的。

茶倒出来,人家未必敢碰。

省点力气,谈正事要紧。

王宇也不扭捏。

落座,抬眼,开门见山。

“晚辈王宇。”

“家父提过您,话应该带到了。”

“少绕弯子,您库房里有多少硬货?”

“我要折算成金子,看看值不值当。”

金爷嘴角扯出一丝笑意。

“痛快!”

“像极了你爹当年。”

“‘碎心掌’这绰号,听着就躁。”

“既然是故人之后,我也不玩虚的。”

“库房里堆着上千公斤石头。”

“有切好的成品,也有带皮的毛料,甚至几块奇石。”

“搁在以前,这些是千金难买的宝贝。”

“可现在世道变了,饭都吃不饱,谁还稀罕石头?”

“我就开个价。”

“二十根大黄鱼,一百根小黄鱼。”

“要是能换成外币,那就更完美了。”

“省得我再折腾一趟去换汇。”

这一串数字报出来,很实在。

王宇眉梢微动。

对后面的金价没多置喙。

倒是前面那句“你爹”

,让他起了兴趣。

“您认识家父?”

老金爷混江湖那会儿,王宇还没出生。

十几年光阴过去,竟还有人记得那个狠戾的名号。

金爷轻笑一声,眼神有些飘忽。

“回去告诉你爹,金玉堂的二当家,还记着他。”

说完,他又把话题拉回生意上。

“信得过王家信誉,才敢开这个价。”

“保证让你无本万利。”

话音落下,长叹一口气。

目光扫过这高达五丈的宽敞宝库。

满眼皆是眷恋与不舍。

“以前做玉石买卖的时候……”

“金平跟你说过吧?”

“若是早些年,拿不出几千根大小黄鱼来,我连眼皮都不抬。”

“如今嘛,只能贱卖了。”

摇摇头,站起身。

“走吧,带你去看看我的‘心头肉’。”

王宇起身跟随。

脚步没停,嘴里却问了句。

“就不怕我黑吃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