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眉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晚了半拍，但好歹是活了不知多少年的老怪物，千钧一发之际还是把三千柳丝全缠在树干前头，又叠了好几层空间挡在前面。
轰的一声炸响，斧芒消散在空中。
盘古收了手，没有再补第二下。已经够了。“你输了。”
杨眉树干上那张脸全是不可置信，他做梦都想不到盘古这一斧头狠成这样。沉默了老半天，才挤出三个字：“本尊输了。”
他心里一万个不甘心，可空间之心都没了，再来十次也是同样的结局。与其死皮赖脸地缠斗，不如干脆认输，好歹还能保住最后一点脸面。
话音刚落，杨眉的身形就开始一点一点变淡。
围观的混沌魔神们还以为这只是认输退场，只有杨眉自己、盘古和时辰清楚——根本不是退走，那一斧头早就把他劈成两半了，他不过是靠空间大道硬撑到现在罢了。
时辰环顾四周，发现确实只省下自己一个了。因果和造化那两个老滑头压根就没掺和，其他混沌魔神全败了。这场道争打到最后，居然真就只剩他和盘古面对面站着。
那些观战的混沌魔神一个个眼睛都亮了。盘古要是赢了，那就踩着十尊最古魔神的脑袋登顶最古称号；盘古要是输了，时辰继续坐那位置，这场道争也就到此为止了。
就在所有人翘首以待的工夫，代表时间大道的那颗大星开始变了。紧接着，星空世界三千颗大星像是商量好了似的，同时幻化成各自的模样，连刚才被劈成两半的杨眉，也重新凝出了身形。
混沌世界里这场大戏，那真是万年都碰不上一回的顶级对决，周围那些魔神一个个瞪圆了眼珠子，谁舍得挪开半步？
时辰就稳稳坐在那把最古老的王座上，居高临下扫了一圈底下这帮魔神，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那种感觉，就像皇帝坐在龙椅上，底下全都是来朝拜的臣子。混沌世界就这么个规矩，最古老的那颗星，天生就得压别人一头。
盘古抬头望了一眼时辰所在的那颗星辰，眼神里头全是不服输的火苗子。他现在的排位，也就差那么一个身位而已。
时辰笑眯眯地看着盘古，那笑容里带着点邪气：“你打不过我，要不咱们换个玩法？”
盘古眉头一拧，心里头其实门儿清。他盘古的实力要是比作一片海，那时辰的深浅他压根摸不着底。这种感觉让他心里发毛，盘古这辈子头一回对个混沌魔神生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忌惮。这倒不是怕，纯粹是实力差距摆在那，由不得你不服。
“行！”
盘古倒也是个痛快人，他想看看时辰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话音刚落，一条大河凭空出现在混沌世界里，那河水翻滚咆哮，来路无踪去路无影。
“这是……时间长河！”
有魔神当场就喊出声来，紧接着就是一片倒抽冷气的声音。谁也不知道时辰把这条河叫出来要干什么。
时辰的道身坐在河面上，那几百丈高的身躯往那一坐，活像一尊在世的神佛。他低头看着盘古，声音不高不低地飘过来：“来吧盘古。”
盘古也没含糊，一脚迈出去就踏上了河面。可他心里清楚，时辰肯定不是想在这条河上跟他动手。真要打起来，这条河非得被他们俩打崩了不可。到时候大道降下惩罚，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你想怎么搞？”
盘古往河面上一坐，脸上的疑惑藏都藏不住。
“很简单。”时辰手指轻轻一点河面，“我拿这条河当盾，你来打。三招之内你要是能破了我的防御，算你赢。破不了，那就我赢。”
盘古眉头又皱了起来，他担心的是另外一码事：“万一我把这河打坏了呢？”
“放心，这河里的事，我说了算。”
时辰这一声吼底气十足，那股子气势，仿佛这条河就是他身体的一部分。
盘古被他这股劲儿给勾起了战意，琢磨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头。他也想亲眼看看，这混沌世界最古老的存在，到底强到了什么地步。
时辰开始调动河里的水，那无数生灵的岁月之力滚滚而来，无量世界的生死轮回尽在其中。一道屏障就那么立在河面上。
盘古紧了紧手中的斧头，眼神陡然锐利起来。
“一斧开天！”
开天斧在盘古掌中嗡嗡震颤，那亮光刺得人眼睛都睁不开。斧刃划下去的那一刻，好像连时间都冻住了。
万物静得吓人。
接着就听到轰一声炸响，长河的水哗啦啦往回倒灌，斧光直直劈向时辰那道屏障。可也就眨个眼的功夫，一切又跟没事儿人似的，风平浪静得让人心里发毛。
旁边那些魔神一个个大眼瞪小眼，谁都没搞明白这是在唱哪出。刚才那一斧头看着能劈碎整个混沌，怎么就这么无声无息地完了？
场上就盘古和时辰心里门儿清。
盘古刚才那一瞬间，清清楚楚感觉到时间大道轻轻扫过整个天地，所有东西都跟录像带似的往回倒。他眼神沉了下来，这股子道行，真不是他能比的。
他要是换成时辰的位置，绝对玩不出这一手。逆转的哪只是混沌里的时间啊，连力量大道都给一起拨回去了。力量讲究的就是一力降十会，不是把道悟透了，谁能做到这一步？
时辰脸上没什么表情，语气也淡淡的：“雕虫小技，继续吧。”
这时候盘古不再藏着掖着了，斧头高高举起：“斧开天地，万物生！”
这一下跟刚才完全不是一个量级的，混沌空间一层层崩裂开来，好像有个崭新的世界在斧刃底下冒头。带着一整个世界的重量，朝着时辰压过去。
时辰眉头终于皱了一下：“时间长河，给吾逆！”
河水瞬间停住，紧接着开始往反方向狂奔。未来往前头冲，过去往后头拖，整个混沌世界的秩序都给搅成了一锅粥。
躲在一旁的杨眉气得直骂娘：“这俩疯子！真不怕把自己也搭进去！”
时间乱成这样，搞不好大家都得回到没生出来那会儿重新投胎。
战场上，时间长河逆流带出来的孽力跟雪崩似的往下压。时辰自己玩这手自然有法子避开，盘古可就没那么好运了，直接被那股子业力糊了一脸。
盘古脸色变得特别难看，这种东西粘上就没好事。他们混沌魔神本来就不沾因果，也不怕什么业力缠身。可问题是他刚开辟了那方新世界，这玩意儿要是直接灌进去……
还没等他多想，那股业力就跟长了眼似的，嗖一下钻进了盘古斧劈开的那个世界里。无量业力齐齐砸下，就那一方刚成形的大世界，怎么可能扛得住？
大界整个崩了，世界之力一散，那些残留的斧光砸在时间长河上，就跟挠痒痒似的，丁点浪花都翻不起来。
时辰嘴角带着玩味的笑，盯着盘古看，那眼神就像猫盯上了耗子，就差没明说“你还有一招的机会”。
盘古攥着斧柄站着，眉头拧成了疙瘩，脑子里飞快盘算着，到底是用那一招拼一把，还是干脆认了这回道争。可那一招，他回头扫了一眼身后的混沌魔神们，最后还是长长叹了口气，把斧头放下了。
时辰一看他那表情就全明白了，不过心里多少有点犯嘀咕，按说盘古这家伙手里肯定还捏着底牌，怎么这就怂了？
“这回道争你赢了，下一回，赢的必然是我！”
盘古嘴上说得硬气，可他自己心里清楚，跟时辰的差距不是一点半点，就算真把底牌掀了，也照样白搭。而且那玩意儿要真用出来，搞不好把一群混沌魔神全得罪光了，赔本买卖，犯不上。
“呵，输家就只能眼睁睁看着赢家的背影越走越远。”
时辰话音一落，脚下的时间长河就开始慢慢消散，他这最古魔神的称号算是彻底坐稳了。盘古这趟出世挑起的道争，也就这么画上了句号。
等排名定了下来，时辰第一，盘古第二，杨眉降到了第三，混沌魔神里头可就彻底炸了锅。一大帮魔神全都红了眼，恨不得抓住道争这最后上万年的时间，拼命把自己的名次往上顶一顶。
谁也说不上来为什么会有这种冲动，可心里总有个声音在念叨，往前爬一步，就有一步的好处。
混沌世界憋了那么久的安静日子，到这儿算是彻底终结了。前一秒还在称兄道弟的两个混沌魔神，转头就能捅刀子，翻脸比翻书还快。
时辰的身影悄没声地飘到了世界树旁边，居高临下瞅着底下那片乱成一锅粥的星空，随口问了句：“你打算什么时候动手？”
世界树往下扫了一眼，又抬头瞧了瞧自己头顶上那九尊魔神的身影。本来他排在第十，被盘古这么一搅和，直接掉到第十一位了，从最古十尊里被踢出来，这口气他怎么可能咽得下去？
“再等等吧。”
“那准备拿谁开刀？”
“你觉得呢？”
“秩序吧。”
“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