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手指几乎戳到顾建业鼻尖上：“要不是你在车间里天天给东旭使绊子，他能躺床上起不来？不多掏点钱，今天谁也别想踏出这个门槛。”
这婆娘早就憋着坏水找茬，此刻更是逮住了机会，恨不得把顾建业吃干抹净。
秦淮茹在一旁假惺惺地拉架，脸上挂着那副知心大姐的笑：“行了张大妈，建业的钱也不容易，还得攒着娶媳妇呢。
大家伙儿都是邻居，意思一下就行，一块两块也是心意嘛。”
话音刚落，全院的目光齐刷刷射向顾建业。
空气凝固了一瞬。
顾建业眼皮都没抬，嘴角扯出一丝冷意。
“我——不——捐！”
声音不大，却像块石头砸进滚油锅。
全场死寂。
没人敢信他会拒绝得这么干脆。
傻柱第一个跳脚，满脸涨红：“你凭什么不捐？”
在轧钢厂，三大爷的面子那是天大的面子。
连死对头许大茂都低头认怂，全院子的人都被推着走了，就他顾建业一个愣头青敢唱反调？这让傻柱觉得脸上 辣的疼。
阎埠贵推了推眼镜，摆出一副长辈的架势劝道：“小顾啊，远亲不如近邻。
贾家遭了难，咱们做邻居的理应搭把手。
你可是厂里的技术骨干，这点觉悟都没有，说不过去吧？”
是啊，大家都出了血，就他独善其身，这不合规矩。
易中海坐在主位上，猛拍桌子，震得茶杯盖乱颤。
“顾建业！你眼里还有没有集体？”
他语气严厉，字字诛心：“给老贾家捐款，是全院的一致决定。
四合院是个大家庭，你这么做，就是在搞 ，破坏团结！”
不愧是当了一大爷几十年的老人，帽子扣得又快又准。
在这个年代，“破坏团结”
这四个字，足以让人脱层皮。
只要顾建业解释不清楚，易中海就能让他在全厂社死，工作都保不住。
但顾建业会怕吗？
他往前跨了一步，直视易中海那双精明的眼睛。
“呸！”
一口唾沫星子差点喷出来。
“易中海，你这张脸皮是城墙拐弯做的吧？”
顾建业毫不客气地怼回去：“三年前，我爸工伤没了，你一大爷去哪了？”
“怎么没见你组织大家给我爸凑医药费？”
“现在倒想起来让我掏钱了？你良心被狗吃了，还是脸皮厚得遮不住了？”
这话一出，四周瞬间炸开了锅。
“哎哟，好像真是那么回事……”
“老顾当年走的时候，孤儿寡母的太难了。”
“我记得当时小顾背着小顾妈满大街求医问药，头发都白了好几根。”
“那时候咋没见易大爷显摆他的爱心呢？”
众人脑子里那根弦突然通了。
贾家出事，易中海立马跳出来组织捐款，热情得像个热心肠。
可当年顾家遭遇变故时，这位一大爷装聋作哑，躲得比谁都快。
这一对比，双标得简直没边了。
大家的目光变了。
不再是看刺头的眼神，而是带着审视和怀疑，死死盯着易中海。
易中海脸色铁青，眼珠子疯狂转动，试图挽回局面。
“你……你父亲厂里不是赔了一大笔抚恤金吗？”
他强词夺理：“有赔偿金，当然不用大家再出钱。”
“再说了，厂里给贾东旭定的200块补偿款，你不会不知道吧？”
要是换别人，可能被绕晕了。
但顾建业背后有李晨这个百事通撑腰，轧钢厂的大小账目，他门清得很。
易中海话一出口，就知道自己踩到了雷区。
他眼皮狂跳，冷汗顺着额角滑落。
他当然知道内情。
厂里那笔抚恤金虽然是因为违规操作才批下来的，但出于人道主义关怀，数额还是相当可观的。
顾建业这消息传得真快，连这种底细都摸得一清二楚。
四合院里的住户们听得目瞪口呆。
他们哪见过这种阵仗，平时也就是听听大喇叭广播点鸡毛蒜皮的小事，轧钢厂内部的消息根本封锁得严严实实。
“既然赔了这么多钱，还哭穷给谁看？”
“就是啊，这点钱够他住院加吃喝好久了。”
“医院报销医药费，剩下的全是生活费，能掏空家底？”
议论声此起彼伏，矛头全指向易中海。
大家心里早就憋着火，碍于他多年来在院里立下的威名，不敢造次，只想看他怎么圆谎。
易中海脑子转得飞快，试图编个合理的借口。
话还没出口，顾建业的声音再次响起，字字诛心。
“贾家那台缝纫机是硬通货，贾张氏手上的金戒指也是值钱货。”
“再说，东旭虽然残了，但岗位可以留给秦淮如顶上。”
“你凭什么断定他们家揭不开锅？”
“你跟贾家关系铁，私下贴补是你自己的事。”
“但想拿大家的血汗钱来买你的好人缘，门都没有！谁捐谁是大冤种！”
此言一出，院子里瞬间炸开了锅。
“易中海这是要把穷人的钱抢过来补贴富人啊！”
“我家那点积蓄也是大风刮来的？凭什么帮贾家？”
“我不捐了，一分都不给！”
许大茂眼珠子一转，立刻扯着嗓子起哄：“我的五块钱呢？还给我！”
这人向来只进不出，现在有了台阶，自然要顺势而下。
这话像引信一样，点燃了所有人的情绪。
众人纷纷要求退钱。
易中海脸色煞白，整个人僵在原地。
局面彻底失控，完全超出了他的掌控。
贾张氏见势不妙，护犊子心切，一把抱住捐款箱撒泼打滚：“你们自愿给的，凭什么收回？”
说完，抱着箱子就往屋里钻。
阎埠贵眼神一凛，给两个儿子递了个眼神。
阎解成和阎解放反应极快，冲上前一把夺过箱子，把自己的那一块钱抠了出来。
许大茂动作也不慢，迅速掏出五块钱揣进兜里。
这下捅了马蜂窝，大家都怕吃亏，争先恐后地扑上去抢回自己的钱。
人群推搡间，贾张氏摔倒在地，拍着大腿嚎啕大哭。
秦淮如捂着肚子缩在角落，生怕被误伤。
四合院乱成一团，鸡飞狗跳。
易中海气得脸都紫了，嘶吼着让大家冷静。
但没人理会这个已经失去威信的老好人。
他心里清楚，从这一刻起，他在院里的地位彻底崩塌。
恨意涌上心头，全是顾建业搞的鬼！
傻柱在一旁看得怒火中烧。
他不敢对邻居动手，只能把仇恨全部转移到顾建业身上。
“顾建业，你还是人吗？”
“秦家都成这副烂摊子了，你不掏钱也就罢了，还敢动手拆台？我看你是活腻歪了！”
许大茂嗓门拔得极高，握紧拳头就要往顾建业脸上招呼。
他憋了一肚子火，非得找个出口宣泄不可，眼前这个罪魁祸首正是最佳目标。
然而预想中的闷响并未传来。
砰！
一声钝响炸开，傻柱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后背狠狠撞上院墙，激起一片灰尘。
他在地上翻滚了两圈，四肢抽搐，半天没能支棱起来。
围观群众瞬间鸦雀无声。
许大茂原本幸灾乐祸的眼神猛地凝固，随即爆发出惊喜的光芒。
谁也没想到，平日里沉默寡言的顾建业，竟有如此恐怖的爆发力。
这简直是天赐良机。
若能借此拉拢顾建业，往后收拾那个蠢货就 easy 多了。
只是此人看着深不可测，还得再斟酌几分。
“就这？”
顾建业掸了掸袖口并不存在的灰尘，眼神轻蔑得像在看一堆垃圾。
另一侧，贾张氏感觉浑身骨头像是被重锤砸过，痛感顺着神经末梢疯狂蔓延。
大脑一片空白。
太快了。
快到连呼吸的节奏都没乱，人就已经躺在了地上。
众人瞳孔 。
这一招干脆利落，狠辣至极。
连傻柱都扛不住一击，他们这些普通人更是连还手的资格都没有。
“顾建业！你疯了吗？”
易中海脸色铁青，手指颤抖着指向对方：“立刻道歉！否则我马上叫保卫科！”
顾建业眼皮都没抬，语气冰冷刺骨：“易大爷，您是眼睛不好使，还是脑子进水了？”
“大伙儿眼睛雪亮，分明是傻柱先动的手。”
“我不过是正当防卫，怎么到你嘴里成了打人？”
易中海语塞。
逻辑闭环完美，他若强行扣帽子，平日树立的公正无私形象瞬间崩塌。
这种亏本买卖，他不做。
就在这时，瘫在地上的贾张氏像条死狗一样爬了起来，踉跄着扑向顾建业。
“没良心的东西！赔钱！”
她嘶吼着，唾沫星子横飞：“捐款被你搅黄了，拿不出钱我就跟你拼命！”
对于贾家而言，钱比命重要。
此时不宰一刀，更待何时？
秦淮茹也挤上前，眼眶微红，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小顾，你怎么能这么绝情？”
“我们家里真的揭不开锅了……”
听着婆媳俩一唱一和，顾建业嘴角扯出一抹讥讽的弧度。
演得真像。
稍不留神，还真以为自己是个欺压老弱的恶霸。
可惜，他不吃这套。
“贾张氏，你是不是穷疯了？”
顾建业往前逼近一步，周身散发出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怕死就滚远点，不然信不信我抽烂你的脸？”
贾张氏向来仗势欺人，习惯了易中海的偏袒，此刻面对硬茬，本能地感到恐惧。
毕竟傻柱刚才那惨状就在眼前。
她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言语。
见无趣，顾建业转身离去，重重甩上后院的房门，隔绝了所有视线。
院内陷入诡异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易中海身上，等待这位“一大爷”
如何收场。
二大爷刘海中躲在角落，心中暗爽。
今日之辱，足以动摇易中海的地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