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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议论像长了翅膀一样,在田间地头、市井巷陌疯狂传播。

自从孙策“复活”

以来,他的每一次变化都牵动着所有人的神经。

百姓们忙碌间隙,茶余饭后,嘴里谈论的全是那个越来越神秘的江东小霸王。

秣陵城的风言风语,越传越离谱。

旁人吹得唾沫横飞,仿佛亲眼目睹过孙郎降妖除魔的神迹。

这时候若是不插上一嘴,显得自己见识短浅不说,还要被那些刚逃难来的江北土包子耻笑。

与此同时,建业府衙里,真正的“主角”

正对着张昭和诸葛瑾递上来的城池图纸发愁。

不是愁工程,是愁家里那位大乔 ** 。

仗打胜了,春风得意马蹄疾,可偏偏有人不赏脸。

自从乔玄点头应允婚事,大乔就像变了个人,跟防贼似的防着孙策。

非说没拜堂成亲前不能圆房,说是为了成全这场婚礼的圆满。

孙策觉得这理由荒谬,却又无可奈何。

那种看得见摸不着的滋味,简直像是在火坑上烤。

没办法,只能转头去曲阿找沈氏解闷。

这一番云雨翻覆,更是开发了不少新花样。

等孙策心满意足地杀回秣陵时,沈氏还得在床上躺个十天半个月才能下地。

至于城池扩建的大计,孙策根本懒得插手。

张昭管文,诸葛瑾管钱,这两人把摊子铺得比他还稳。

他现在的目光,死死锁在秦淮河两岸那块肥肉上。

缺钱?

这是目前最大的拦路虎。

孙策心一横,打算先拿连接秣陵的那十里秦淮河开刀。

先把岸边的地皮圈出来,发包出去,让人动土干活,以此带动资金流转。

毕竟,这里是未来江南最 ** 的地界。

楼台画舫,桨声灯影,才子配佳人。

这张名片要是擦亮了,吸引的可不只是游客。

陈禹北上那步棋走得险,若能搅黄官渡之战,让袁绍多喘几年气,中原必然大乱。

到时候,无数避难的人才和流民都会涌向江东。

而秦淮河的风月繁华,就是钓这些人上钩的最强鱼饵。

经过几轮推敲,改名建业的主意最终拍板。

这本是孙权的小心思,孙策顺势一提,满座皆惊,随即一片叫好。

府衙内,近百号人齐聚。

有江东世家,也有荆州豪商,还有大腹便便的巨贾。

一张巨大的蓝图铺在案上,笔墨勾勒出的秦淮河,宛如一条蜿蜒的金龙。

孙策站在台前,口若悬河。

北岸建书院、立书馆,南岸起酒楼、设勾栏。

两岸隔水相望,书香与脂粉气交织,那是何等的风雅与奢靡?

这番描绘,简直把南宋汴京的繁华盛景搬到了眼前。

底下的人听得如痴如醉,不少老家伙已经眯着眼,脑补出了自己坐在画舫上拥美同行的画面。

规划讲完,气氛正好。

孙辅适时上前,换上了一摞细分到每一段地块的小图。

符号标注清晰,地段优劣分明。

想拿地?自行挑选,价高者得。

这可是能传给子孙后代的基业!

顾雍等世家大族还在权衡利弊,犹豫不决。

那些商人却急红了眼,恨不得立刻掏出金票。

他们不缺银子,缺的是在这新兴都城的一席之地,是一张通往权力中心的门票。

只要建业成了江南中心,手里攥着块好地盘,以后的好处,数都数不过来。

孙辅手中还捏着一份底价清单,眼神扫过众人,嘴角微扬。

这场拍卖会,才刚刚开始。

孙策端坐茶案后,目光微垂,看似漫不经心,实则将眼前这出好戏看得清清楚楚。

顾雍站在旁侧,心头也是惊涛骇浪。

这一手空手套白狼的棋术,简直精妙绝伦。

不用掏腰包修路建屋,还能顺道收割一笔巨额地皮钱,更妙的是,连劳力都让人家自己出了。

这般算盘,打得噼啪作响。

视线扫过地图,两处风水宝地格外扎眼。

那是江南书院与邕和图书院的所在。

前者归张允管辖,后者乃是乔玄特意为蔡邕置办的产业。

这两处位置最为核心,引得无数商贾红了眼,争夺得最凶狠的也是这块肥肉。

正琢磨间,一道苍老的声音在身侧响起。

“元叹,此地虽美,却非江东心脏。”

来人是个五十岁上下的老者,面色凝重,压低嗓音道:“日后军政中枢必在秣陵,咱们可不能把风头全让给那些暴发户。”

此人正是陆家大管家陆石。

家主陆康仙逝,少主陆绩尚且年幼。

如今族中大事,名义上由陆逊掌管,但这位年轻家主带着陆绩躲进深山练兵读书,日常琐碎,全凭这位义子做主。

顾雍闻言,眼中精光一闪。

确实如此。

“陆管家提醒得是。”

他不再犹豫,提笔在地图上点了三处方位。

“马上拿下,除了那两家书院酒楼,再补一家客栈!”

笔锋落下,干脆利落。

随即示意陆石上前,交割地契。

没过多久,陆石满头大汗地折返回来,神色焦急。

“先生,坏消息。”

他喘着粗气汇报:“刚才划定的几块地,被人截胡了。”

“出价多少?”

“三千万钱!”

顾雍眉头紧锁,难以置信地摇头:“这些人疯了吗?”

他原本以为竞争会缓和些,特意避开了最核心的区域,选了两头各两块地。

谁知刚转个身,就被瓜分一空。

而且价格直接翻了整整三倍。

陆石急得直跺脚:“目前只剩对岸那片销金窟还有余粮,不过价格也翻了一倍。”

“那种地方,脏。”

顾雍果断摆手,指着地图另一侧重新圈出三块地。

“不管别人出多少,我们只比他们高两百万钱,去抢!”

陆石领命,转身冲向登记处。

此时的场面,早已失控。

之前还在那儿观望的人,此刻悔得肠子都青了。

因为连排队的资格都没混上。

府衙内外,人声鼎沸。

十几名书吏埋头登记,队伍排成长龙。

叫价声此起彼伏,如同菜市场砍价般激烈。

直到无人再抬价,喊出最高价的人便喜笑颜开,接过地契,大步流星离开,生怕半路杀出个程咬金又加高价。

即便是顾、张这样根基深厚的世家大族,此刻也得老老实实排队。

孙策就坐在不远处,慢条斯理地煮着茶。

有他在场,谁敢仗势欺人?

反倒是那些商人,胆子被彻底养肥了。

加价手段层出不穷,毫不手软。

这些商人平日里被士族踩在脚下,哪怕富可敌国,也低人一等。

今日终于有了翻身压头的机会,一个个憋着一股劲,恨不得把豪族们按在地上摩擦。

只要有人出价够狠,孙策便会投去赞赏的目光。

这种被权贵认可的感觉,足以让商人们掏空腰包。

几百万钱对他们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

等到拿到地契,这些人个个意气风发,宛如凯旋的将军。

纷纷跑到孙策面前报喜。

孙策亦是一杯清茶敬过去,笑得温和而疏离。

这一幕落在旁人眼里,真是风光无两。

顾雍盯着不远处正慢条斯理品茶的孙策,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陆石连跑三趟腿,累得够呛。

两家联手拼凑,最终只抢下两块地皮。

总耗资一亿两千钱。

这哪里是做生意,分明是明抢!

孙伯符这手笔,比酆都那些索命的恶鬼还要狠辣几分。

***

一下午的喧嚣散去,场上只剩些意兴阑珊的人影。

有人满脸得意,揣着新买的地产心满意足。

有人摇头叹气,悔恨自己囊中羞涩。

还有人面色凝重,默默收拾东西离开。

他们的家底,根本不够看。

张承捧着卷宗走近,脚步虚浮。

那双手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怎么也压不住眼底的狂喜。

“主公……这数目,是不是太多了点?”

他声音发颤,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位年轻的领主。

“嫌多?”

孙策挑了挑眉,指尖摩挲着那只早已凉透、淡而无味的茶盏。

“算清楚了吗?总共多少?”

张承咽了口唾沫,深吸一口气,仿佛怕惊扰了什么似的。

“九万万……八千四百余钱。”

这个数字一出,空气都凝固了一瞬。

孙策眉头微蹙,轻叹一声。

“才这点?还是太少了。”

若是放在后世,秦淮河那一亩三分地,随便一块都要九个亿起步。

更何况,如今的一钱,购买力远不及后世的货币。

眼下粮价浮动,一石粮食约莫四百钱。

古代房地产并非遍地黄金,想要炒热还需时日。

“这就叫少?”

张承倒吸一口凉气,背脊发凉。

刚才登记时,他也觉得不可思议,特意让人复核了三遍。

“不是我们有钱,是他们富得流油。”

孙策摇了摇头,眼底闪过一丝无奈。

“当初在丹阳募兵,为了平定江东,我求爷爷告奶奶让他们捐钱粮。

一个个哭穷比谁都快。

现在瞧瞧,啧啧,藏富于民,个个都是财神爷转世。”

张承恍然大悟,连连点头。

“原来如此。

主公若不用此法,恐怕他们还舍不得掏这笔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