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阴慈悲,吾便送你去西天吧。”
紫色的天光将大海照亮,
横贯天地的紫色道尺将海浪掀开一角,天地之力也被震轰隆作响,海面上传来古老的歌谣。
零碎的声波将紫色光尺抵挡,万千繁华的光点自海底升腾而起,汇聚成一块巨大的人脸。
那人脸苍艳美绝,像望净怜那个时代西方的精灵,海的力量在汹涌,天地之力在勾勒,一海之果位在此刻具象化了。
“北海海主?”
望净怜的瞳孔之中,有月影穿梭,一切虚妄之物,掩盖之惑,均躲不开她目光的审视。
“竟然是一只塞壬?”
在那波涛汹涌之中,藏着一只小小的鱼尾人身之物,不过其周身法则之力却是不比那头凶兽差。
在她身后,有一个菱形的三角,三角形之中蕴含着极为厚重深邃的力量,那是海神神环。
“我并不想与你为敌,尊贵的月神,我只求你能放过她。”
赛文的眼睛直直落到了那头凶人形凶兽身上,“我会带走她,将她封印,让她再也不能为祸北海。”
“你知道我?”
望净怜饶有兴趣地看向那张由海浪组成的娇艳面孔,鸿蒙量天尺也再度回到了她手中。
两个人的话就有些难办了呀。
“前段时间接连发生两件震动洪荒的事情,我等想要不知道您的存在都不行呢。”
“由至宝化形而成的月神,这跟脚、位格简直高的离谱。”
海底的塞壬,她的喉咙处亮着青蓝色的光芒,那是它的外置器官,永眠歌喉。
一种由音韵大道凝结而成的特殊器官。
她的声音很清冽,像吸满海水的蚝袋带着一丝丝甘甜。
洁白的腹部有一道疤痕,上面沾染了海之本源。
“所以你现在是在威胁我吗?”
“以北海海神之位,加持在你的身上的力量,求我放过他?”
望净怜背后的月神轮在转动,太空上浮现起如银丝般的月光,透过层层乌云,照到了望净怜的脸上。
“难怪你身上的海之果位如此暗淡,庇护凶兽,凡灵被屠,海脉被损。”
“即便海洋有容乃大,也经不起这样的折腾。”
“你似乎没有尽到你作为神明的责任呢。”
望净怜每说出一句话,海底的塞壬脸色就更苍白一分。
那人形凶兽察觉到海底人儿的情绪低落,按住伤口对着望净怜怒吼一声。
“阿姐,不可以这样!”
塞壬的歌声加剧,一圈圈音韵符文叠加在那人形凶兽身上,清心音律、白芷音律、控制音律……
那人形凶兽抱着头,痛苦地嚎叫着,海面掀起巨浪,过了一会她才安静了下来。
“让您见笑了,她正是我的姐姐。”
那塞壬在望净怜的注视下顺了顺自己身后的头发,“姐姐原本和我是一样,但是当初凶兽纪元她被……”
“停,我可没空听你们的苦情剧。”
望净怜打断道,“这些都不能成为你不作为的理由,在其位就要谋其政,你有些不堪胜任了。”
她的眼神注视着周围的天地之力,它们对这塞壬可实在是算不上爱戴,“你现在又能借几分得到海神果位是几分加持?”
天空上的太阴星愈发明亮,望净怜身后的月神轮无声运转着,她在和那个塞壬抢天地之力。
原本在海域之上,本来应该只能略微勾动大海力量,此刻它们却摇摆不定,对于塞壬这个神明,在北海已经撑不起一片信仰了。
不管是生灵还是天地,都不再有曾经的爱戴。
塞壬感受到身体里属于北海的天地之力开始变得不稳,变得摇晃,似乎随时便会脱离她的躯体。
她真的害怕了,恐惧了,扑通一下在海底拜俯了下去,“尊贵的月神,我真的不是有意放任凶兽为祸北海的。”
“这些年将姐姐带回来后,我就一直将她封印在海心府邸,一直依靠天地果位之力加固封印。”
“所以才疏忽了对北海的保护,但是我姐姐从来没有伤害过北海生灵,平时吃的都是一些凶兽的尸骸。”
“今天不知道怎么的,突然发狂了,突破了封印,跑了过来。”
望净怜闻言不禁觉得这塞壬的姐姐有些可怜了,冷笑道,“你明知道凶兽是天地煞气与魔神残念凝聚而成,你还整日为她凶兽尸骸。”
“你真的想要救你姐姐吗?”
“让另外一个人来分享你的独一无二的位格。”
……
“你果然很聪明,真是一位果敢是月神,你这样新生的神明,竟然对我这样的老牌神明毫无敬畏之心吗?”
“实在是让人觉得难堪呢。”
海洋的气息扑面而来,刚刚从海域中获得的力量便如流沙般逝去。
塞壬对北海天地之力的掌控力极强,刚刚不过是诱敌之饵 只不过她没有想到望净怜竟然没有上当。
还敏锐的察觉到了,破绽。
“您的关注点和别人还真是不同呢,竟然会察觉到我喂姐姐凶兽尸骸不好。”
“不。”
“我要打断的你,我发现不对劲的源头是你因为的歌声。”
“我的歌声?”
塞壬疑惑道。
“想来你已经用顺手了吧?”
“静心曲、白芷曲……以及最后的那一段魔音曲。”
“那曲调,可是听得我元神中的小黑莲突突地跳呢。”
望净怜美目之中荡漾涟涟波光,“那可不是安神用的哦。”
“呵呵,那又怎么样呢?”
“你发现了又能拿我怎么办呢?”
“此方生灵对我可是十分爱戴,信仰源源不断。”
一切都是她装的,她那能令人陷入幻境的歌喉,竟然只扰乱了望净怜的判断。
想当初可是连扬眉都中过招呢。
“确实爱戴你。”
“这也是你为什么不愿意完全清理北海凶兽的原因吧。”
“明明是有功德拿的好差事,更何况他们的总体实力也威胁不到你,为什么迟迟收拾不了呢?”
望净怜看向塞壬,一字一句,戳穿她伪善的假面,“只有在苦难中才会歌颂你的美好,才会信仰你为神明。”
“你说我说的对吗?箜丝玉。”
“我们不必为敌的,您若愿意,我可以带你去找深海里面,属于月亮的碎片,只求您别再追究此事了。”
箜丝玉的笑容带着冰凉的法则波动,腹部的伤口渗出鲜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