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被剥离，唯余金凤鼻翼的银色金石和月神那双银眸，眸光闪动。
望净怜将手收回，呆呆的看向自己的掌心，“你这是干什么……”
金凤无辜的眨了眨眼睛，看向自己面前的月神不免有些惊讶。
她不禁在心中暗戳戳的想到一个词汇，于是耳尖连带脸颊一同变红了。
“请喂我吃下这颗糖。”
“这是我倾心制作的。”
金凤面上的月纱在月光下变得极淡，像是一抹便会消散的雾气。
那是一个宝贝，可以隔绝几乎所有窥视，但在它又有一个缺点，在月光之下，它会变得透明。
在望净怜眼里，这月纱戴与不戴没有任何区别。
她的手轻轻拉起望净怜的手掌，将一颗透明的糖果放在了她的手心。
她对着手心轻轻吹了一口气，望净怜感觉痒痒的，“我在里面加了罪与罚，一旦我背叛您，我便会化作月下亡灵。”
“罪与罚？”
“秩序大道的力量，你去哪里换来的。”
望净怜像是不解风情的榆木，将糖果用指尖夹起，端详。
“混沌之中，有人喜欢洪荒的吃食。”
金凤半跪半坐，栖在望净怜身侧，“我用食物换来的，同造化的权柄一起。”
“裹着砒霜的蜜糖吗？”
“你确定？”
望净怜不是很能理解金凤对月亮的执着，这似乎带着前任月神的影响，让她变得偏执。
她觉得金凤是个好女孩，至少在她眼里是这样。
但是母神的遗孀，理应由自己继承，不是吗？
或许遗孀这个词汇并不准确，便勉强当作是一位狂热的信徒吧。
“甘之如饴。”
金凤将凤翼早已褪下，金色的瞳孔中带着一丝餍足般的温和，“将太阴的烙印落下吧，吾主。”
望净怜将糖果拿在手心之中，属于太阴的力量围绕其中，铭刻下一个烙印。
绝美的烙印。
金凤将那颗糖果吞入嘴中，连带望净怜的指尖一同含了进去。
一道代表罪与罚的裁决虚影出现在梧桐祖树之下，两道倩影之上，出现一轮白莲月华和金色凤凰的虚影。
金色凤凰的视角全然是在低处，处于臣服的状态。
金凤见目的达成开怀大笑，朗朗笑声传到望净怜耳边。
“你在契约糖果里面加了什么！”
裁决之上出现新的锁链，为什么自己却没有感受到。
明明只要是对她不利的东西，都会在望净怜面前展露才对。
“因为那本来就对您没有任何害处啊！”
金凤那双金瞳中充满了偏执，“我在里面加了死亡的法则之力。”
“从此以后您将背负两个人的生命而活，我这轻如鸿毛的生命，是否能在……”
金凤后面的话语开始失真，望净怜听不到，金凤也说不出来。
「溯藏」月在晃动，什么东西在空间中消失了。
金凤茫然地看向望净怜，“我刚刚想说什么？”
“不知道。”
望净怜获得了金凤的掌控权，从神魂到凤躯。
她若让其死，金凤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
只是她不明白，金凤为什么加上死亡法则的单方面束缚：如果月神死掉的话，她也会一同死去。
“你为什么一定要追随我？”
望净怜问道，她始终不理解一个人为什么要将自己的自由，乃至生命都托付给她人？
在望净怜眼里，这全然是违背天性的做法。
“在金凤眼里，您和月亮没有任何区别。”
“至于理由？我和你一样，望舒算我半个母亲。”
金凤说话间将月纱上的明光驱散，她把头发挽在胸前，将光洁的颈侧露在望净怜眼底，那上面浮现若隐若现的月痕，“当这个印记出现在我身上时，我就知道了自己的使命。”
“请试着信任我吧，我的命运已经和您缠绕到了一起。”
凤族庞大而衰弱的气运骤降了一节，金色的凤凰气运融入了太阴的气运之中，金色被蹂躏，太阴环抱着她。
乳雀归巢。
望净怜注视着金凤的脖颈，那月痕是她在金凤身上留下的印记，月亮的印记。
“好，我会尝试那样去做的。”
她将金凤扶起，金色长袍点缀着满天星般的光钻，晃得人眼酸。
“那你知道「空沄」在何处吗？金凤。”
金凤闻言停住脚步，一双狭长而明媚的眼睛看向天空，准确来说是不周山上的天空。
“您出自太阴星，此次却从不周山上而来。”
“不周山顶之上，天外天中，您知道在孕育什么东西吗？”
她以手指天，眼中的凤纹化作一道灵光，对着那层层绕绕的云雾轻声细语道。
望净怜抬头看向那片灰溟的天空，那里？
她曾经登不周时可是切身体会过。
“你是说，*庭？”
忽略掉这些凭空失真的字眼，天道对未来的掩盖实在捉襟见肘。
“不错，就是它，作为在天之灵，天道中枢。”
“对洪荒而言是重中之重，对天道而言更是如此。”
空气中弥漫开一股澄澈的空间法则，金凤鼻翼间属于初代月神的祝福，将一颗玄元重水石托起。
“你看这颗灵石，千钧之重，放在平常需要一位太乙金仙中期的修士才可以搬起来。”
“如今却仅仅只是需要我使用一点权柄之下的祝福，便可自动悬空。”
“免去凤族一位太乙金仙的苦力。”
金凤的意思已经不言而喻，天庭并非刚开始便是悬于虚空之上的，一颗玄元重水石便需一位太乙金仙之力。
那庞大的天庭，要使它立于虚空之上，若要天道之力，怕是要损耗不知凡几的本源。
“从某种意义上来讲，天道是可以运转洪荒所有权柄的。”
“即便盘古大神的开天并不算完美，但这种权能依旧被留了下来。”
“只是有些缺陷罢了，现在尚且只能在无主权柄上生效。”
弄懂其中的原理后，望净怜有些百无聊赖，那么至少现在这道权柄自己是收不回来了。
和天道叫板，望净怜可没那个实力，况且还是天庭建设这样的大事情，天地意志也不会站自己这边的。
即便自己有理，这权柄本来就属于太阴，也一样。
在必要时刻，小我要为大我做出牺牲。
望净怜也没想过要在天庭建设期间去做什么。
对洪荒万物都有益处，这坏人她可不会去做，而且她现在本来就掌握了空间法则，对「空沄」也不急于一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