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长风一把拉住苏婉儿。
“贴墙。”
苏婉儿没有回头询问，立刻压低身体，闪入左侧门洞。
几乎在她完成隐蔽的同时，前方七名日军彻底封死长巷。
他们没有开枪。
前排三人半蹲。
后排两人分别控制两侧屋顶与巷口。
还有两人藏在更深的黑暗中，只能看见枪管偶尔反射出的冷光。
普通日军遇见目标，第一反应往往是叫喊、追击或集体开火。
眼前这支小队却完全不同。
从现身到占据射击位置，没有一个人发出多余声音。
陆长风枪口微微下垂，身体却已经进入随时可以开火的状态。
苏婉儿贴着墙，迅速观察周围。
左侧院门紧闭。
右侧是高墙。
后方道路空旷，退回去便会重新撞上巡逻队。
眼前日军选择的位置，恰好将整条巷道切成一处狭窄杀场。
她低声道：“不是城防部队。”
“嗯。”
陆长风盯着最前方那名日军。
对方身材不算高大，脸上涂着黑色伪装油彩，手里握着一支短枪管冲锋枪。
腰间没有普通步兵携带的刺刀和弹药盒，取而代之的是手枪、短刃和数枚手雷。
他的身后，几名队员装备基本相同。
统一的夜战服。
统一的软底军靴。
统一的战术间隔。
这是一支专门执行近距离猎杀任务的特战小组。
最前方的日军组长同样在观察陆长风。
他先看了两把手枪。
又看向陆长风左眼角的浅疤。
最后，目光落在那件略显厚实的日军军服上。
“枪法精准，双手持枪，穿着皇军军服从军火库方向出现。”
组长用日语缓慢开口：“左眼角有伤疤。”
身后一名队员低声道：“与情报一致。”
另一人迅速补充：“没有发现其他幽灵小队成员。”
组长盯住陆长风。
“他就是陆长风。”
没有试探。
没有询问身份。
只凭短短几秒观察，这名组长便作出判断。
陆长风也在计算对方实力。
七个人。
其中五人已经暴露位置。
剩下两人隐藏得更深。
前后火力交叉，左右视野互补。
只要他向任何一侧移动，至少会同时进入三支枪的射界。
夜枭先遣组。
这个名字曾出现在苏婉儿截获的零散情报中。
日军为了对付幽灵小队，从更高层调来一批接受过特殊训练的士兵。他们研究过陆长风的行动习惯，也分析过幽灵小队过去使用的渗透战术。
眼前这些人，显然就是先遣力量。
日军组长向前走了半步。
“陆长风。”
苏婉儿呼吸微微一紧。
对方直接叫出名字，说明这次拦截不是临时起意。
组长继续说道：“西街军官遇刺，特高课据点被袭，城外炮楼遭到佯攻，军火库内部出现爆破痕迹。”
他的语气异常平静。
“所有事情都围绕你展开。”
陆长风没有回答。
组长目光越发冷厉。
“普通支那武装做不到这些。”
他抬起冲锋枪，枪托抵住肩膀。
“夜枭等你很久了。”
陆长风手中的驳壳枪同样抬起一寸。
“等我？”
“为了杀你。”
“就凭七个人？”
巷道内短暂安静。
夜枭队员没有被这句话激怒。
后排一名日军反而向侧面移动半步，补上前排留下的射击空隙。
组长冷声道：“你比情报中更狂妄。”
“你们比普通鬼子安静一些。”
陆长风看着他：“也只是一些。”
后方一名夜枭队员眉头一紧。
另外两人握枪的手同时收紧。
他们不是普通守军。
先遣组每个人都接受过射击、夜战、渗透和协同训练。来到平安县以前，他们曾在演练中连续击溃多个日军常规步兵小队。
可眼前这个人被七支枪封锁，脸上依旧没有半点慌乱。
仿佛占据优势的不是他们，而是陆长风。
组长没有继续浪费口舌。
“女人是什么身份？”
无人回答。
他扫了一眼门洞里的苏婉儿。
“情报协助者？”
陆长风向左侧挪动半步，身体挡住对方观察苏婉儿的角度。
动作很小。
意思却很明确。
组长冷笑一声。
“原来幽灵也会保护女人。”
苏婉儿没有因为对方的话乱动。
她蹲在墙边，借阴影观察夜枭队员的站位。
前方三人负责主攻。
右侧屋檐后有一处微弱反光。
那里应该还藏着一名射手。
左侧后排那人始终没有完全露出身体，明显负责封锁撤退路线。
她将这些情况全部记住，低声提醒：“右上方还有一个。”
陆长风轻轻应了一声。
夜枭组长听见两人的对话，目光微变。
枪口已经对准他们，那个女人却没有尖叫，也没有擅自逃跑。
她甚至还在帮助陆长风寻找射手。
这不是需要保护的普通女人。
而是一名经过训练的情报人员。
“先杀女人。”
组长冷声下令：“逼陆长风离开掩护位置。”
右侧屋檐后的枪口立刻下压。
陆长风的眼神彻底冷了。
“你可以试试。”
组长抬手制止射手立即开枪。
他在等。
陆长风同样在等。
双方枪口都已抬起，却没有人率先扣动扳机。
夜枭需要更稳妥的射击角度。
陆长风则在寻找打破交叉火力的瞬间。
远处警报仍在持续。
普通日军脚步声从几条街外传来。
拖得越久，包围兵力越多。
这对夜枭有利。
组长显然明白这一点。
“你在军火库安放了炸药。”
他缓缓说道：“所以你必须赶在爆炸前离开县城。”
陆长风没有反驳。
“我们不需要立刻杀你。”
组长看了一眼四周：“只要把你留在这里，等守备队完成包围，你便没有退路。”
苏婉儿听明白了。
这支先遣组不急着进攻。
他们在用时间压迫陆长风。
军火库倒计时继续推进，城中日军也在不断赶来。
陆长风若后退，便会撞上普通守备队。
若向前突破，就必须硬闯夜枭的交叉火力。
对方选择这处长巷，并非偶然。
苏婉儿压低声音：“左边墙后是民宅，院门锁着，可以撞开。”
“进去以后呢？”
“后墙连接下一条巷子，但要翻墙。”
夜枭组长听见了。
“左侧第二人，盯住院门。”
“嗨依。”
一名队员立刻转动枪口。
苏婉儿提出的路线被封死。
组长声音中多出几分自信。
“你能想到的路，我们都计算过。”
“西城所有巷道图，夜枭研究了三天。”
“你没有机会。”
陆长风扫过几人的站位。
“研究了三天？”
“足够杀你。”
“那你们有没有研究过，军火库爆炸以后，这里会变成什么样？”
几名夜枭队员脸色微变。
他们距离军火库不到两里。
若爆炸规模足够大，西城必然受到波及。
组长却没有回头。
“还有多少时间？”
陆长风语气平淡。
“不多。”
组长盯着他的手指：“足够杀你。”
双方的杀意同时攀升。
远处，和尚等人也听见城内枪声发生变化。
老兵站在高处，分辨着方向。
“西城巷道。”
和尚急问：“老大出来了？”
“应该出了军火库。”
独狼举起刚缴获的望远镜，观察城墙附近调动。
“北门增兵了。”
“多少？”
“两个小队，还有机枪。”
和尚拉动汤姆逊枪栓。
“那就打掉机枪，给老大撕开口子。”
老兵没有反对。
“先靠近，等撤退信号。”
幽灵小队立刻向前移动。
他们无法直接进入县城，却能提前接近北门外侧，为陆长风杀出城准备突破口。
长巷中，夜枭组长已经失去继续交谈的耐心。
他看了一眼苏婉儿，又看向陆长风的双枪。
“你的射击速度很快。”
“可七个方向同时开火，你挡不住。”
陆长风纠正道：“你们只有六个有效射界。”
组长瞳孔一缩。
隐藏在右侧屋檐后的队员也微微一惊。
陆长风早已锁定全部位置。
甚至判断出其中一人的枪口会被墙角遮挡，无法形成有效射界。
组长不再等待。
“前排压制。”
“三号封锁后路。”
“四号杀掉女人。”
“其余人，近距离围杀陆长风！”
夜枭队员同时移动。
巷道两侧枪口同时抬起，杀机封死了所有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