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大,俺来接你了!”
和尚的吼声穿过排水口。
汤姆逊喷出的火舌紧跟着扫向日军残兵。
哒哒哒!
三名鬼子胸口炸开血花,身体撞在一起,后方本就残破的封锁阵形彻底崩了。
“撤!”
“退回城里!”
“出口守不住了!”
剩余日军转身便跑。
可他们刚冲出几步,陆长风已经从后方追上。
他捡起地上的三八大盖,枪托狠狠砸中最后一名日军后颈。
砰!
鬼子扑倒在碎砖中。
陆长风夺过步枪,枪口向前一送。
砰!
跑在最前面的日军后背中弹,尸体翻滚着撞进火堆。
苏婉儿抬起手枪。
砰!砰!
两发子弹打中另一名日军的肩膀和后腰。
那名鬼子踉跄倒地,刚想翻身,和尚已经冲过排水口。
“还想跑?”
汤姆逊枪口压低。
哒哒哒!
子弹打进鬼子胸口,硬生生将他钉在地上。
最后几名日军看着前后同时逼来的敌人,彻底失去反抗勇气。
有人扔掉步枪,跪在地上高举双手。
“投降!”
“我们投降!”
和尚脚步微顿。
陆长风没有停。
他拉动枪栓,枪口依次移动。
砰!
第一名投降日军额头中弹。
砰!
第二人仰面倒下。
砰!
最后一名鬼子惊恐地想要捡枪,子弹已经打穿他的胸口。
排水口附近终于安静下来。
十几具尸体横在废墟里。
日军的最后一道封锁被彻底打穿。
和尚大步冲到陆长风面前,上下打量一遍,脸上的兴奋很快变成怒火。
“老大,你受伤了!”
“死不了。”
“这防弹衣都他娘快烂了!”
和尚看见陆长风胸前凹陷的弹痕,又看见他背后被碎片划开的军服,拳头捏得咔咔作响。
“狗日的小鬼子,俺回去再杀一遍!”
老兵从排水口外钻进来,一把抓住和尚肩膀。
“别犯浑!”
“城里的鬼子正在集结,再不走,谁也走不了!”
和尚咬紧牙关。
“可老大这伤……”
“出去再处理。”
陆长风将三八大盖扔给旁边队员,转头看向苏婉儿。
“还能走吗?”
苏婉儿左腿伤口已经渗出血,旗袍下摆也被碎砖和火星划破几处。
她却只是点头。
“能。”
和尚这才注意到她。
“你就是苏小姐?”
“苏婉儿。”
“刚才俺在外面看见了,你枪法不差。”
和尚说着,主动让开自己身后的位置。
“你走中间。”
苏婉儿看了他一眼。
“你不是要回去杀鬼子?”
和尚脸一僵。
“俺就是那么一说。”
老兵没好气地骂道:“少废话,先撤!”
独狼在城外高处再次开枪。
砰!
旧城墙上一名架起轻机枪的日军从墙垛后摔下。
“东面有鬼子过来了!”
他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至少一个小队!”
陆长风迅速看向四周。
排水口正面是护城沟。
右侧连接城门废墟。
幽灵小队撤离车辆停在更北面的断墙外,想过去,必须穿过最后一段开阔地。
城内的枪声已经越来越近。
日军显然发现排水口失守,正在抽调兵力堵截。
“老兵,带苏婉儿先走。”
“和尚,压住城墙。”
“老算盘,检查车辆。”
“其他人分两组,交替掩护。”
一道道命令落下。
刚才还在兴奋大喊的幽灵小队立刻散开。
“明白!”
和尚翻过碎裂铁栏,趴进护城沟。
汤姆逊架上土坡,对准旧城墙。
两名队员分别占住左右射击位置。
老兵走到苏婉儿身边。
“苏小姐,跟着我。”
苏婉儿没有立刻移动。
“长风呢?”
“队长断后。”
“不行,他伤得最重。”
陆长风已经换上驳壳枪弹匣。
“执行命令。”
只有四个字。
苏婉儿看了他一秒,没有继续争辩。
“好。”
她跟着老兵钻出排水口。
和尚咧嘴笑了。
“苏小姐倒是痛快。”
“战场上不听命令的人,活不久。”苏婉儿说道。
“这话俺爱听!”
众人刚进入护城沟,城内便传来日军军官的喊声。
“排水口失守!”
“敌人正在撤离!”
“机枪组上城墙!”
急促脚步沿旧城墙内侧逼近。
陆长风留在排水口后方,右手抬起驳壳枪。
第一名日军从拐角探头。
砰!
子弹打中眉心。
后方鬼子立刻卧倒。
“陆长风还在里面!”
“不要靠近!”
“用手雷!”
一枚手雷从砖墙后飞出。
陆长风在手雷落地以前便向排水口冲去。
轰!
爆炸掀起尘土。
碎片撞在变形铁栏上,发出一阵脆响。
陆长风借着爆炸掩护翻入护城沟。
“老大出来了!”
和尚立刻调转枪口。
几名日军刚刚追到缺口,汤姆逊火力便迎面压了过去。
哒哒哒!
最前方两人被打翻。
剩余日军缩回城墙后。
“交替撤!”
老兵高声提醒。
和尚打空弹匣,抱枪滚进下一处土坑。
两名队员接替射击。
砰砰砰!
日军被压得无法抬头。
幽灵小队沿护城沟迅速向北移动。
几百米外,军火库仍在殉爆。
一道火柱再次升起。
轰隆!
沉闷巨响压过枪声。
平安县西侧大片建筑向下坍塌。
燃烧的木料被气浪卷上半空,又散落到周围街区。
火势已经从西城蔓延到北街。
日军指挥部派出的增援队伍被火墙拦住,只能绕行。
“路被火堵住了!”
“去东侧!”
“车辆过不去!”
“陆长风要出城了!”
一名日军军官站在街口怒吼。
“追!全部追上去!”
可回应他的只有不断爆炸的弹药。
军火库内,最后一批炮弹开始殉爆。
地下仓库彻底坍塌。
两座附近营房被火焰吞没。
停在西城的卡车、油料和备用弹药接连起火。
日军死伤已经无法统计。
有人被压在废墟下。
有人浑身带火冲出仓库。
还有成群伤兵挤在东街,连救治的位置都找不到。
整个城防体系完全瘫痪。
没有弹药补给。
没有完整道路。
各处部队甚至收不到统一命令。
曾经被日军经营得固若金汤的平安县,如今只剩火焰、尸体和不断倒塌的建筑。
城门废墟外,老算盘已经发动卡车。
发动机发出低沉轰鸣。
“快上车!”
“鬼子追兵从东边绕过来了!”
老兵先将苏婉儿送到车旁。
和尚跳上车厢,伸手去拉她。
“苏小姐,上来!”
苏婉儿抓住车沿,左腿刚刚发力,伤口便传来剧痛。
她身体一晃。
和尚赶紧探身,一把抓住她手臂。
“慢点!”
苏婉儿借力登上车厢。
车内几名队员主动向两侧挪开。
最靠近车头的位置避开了后方火力,也是车厢里最安全的地方。
和尚将一只弹药箱搬开。
“坐这儿。”
苏婉儿没有客气。
“多谢。”
“谢啥,你跟老大杀出来,就是自己人。”
车外枪声再次响起。
砰!砰!
几名日军沿废墟追来。
独狼从高处连续射击。
两名鬼子当场倒下。
陆长风带着最后一组队员退到卡车旁。
“全员到齐!”
老兵快速清点人数。
“没有掉队!”
“开车。”
老算盘猛踩油门。
卡车车轮碾过碎石,向北侧土路冲去。
陆长风没有立刻进入车厢。
他踩住车身踏板,一手抓紧护栏,另一只手朝追兵连续开枪。
砰!砰!砰!
三名冲出城门废墟的日军接连栽倒。
后方鬼子只能趴进弹坑。
“他们跑了!”
“追击!”
“车辆呢?”
“城内道路被炸毁了!”
日军军官气得拔出手枪,朝卡车方向连开数枪。
子弹全部落在后方土路上。
双方距离迅速拉开。
和尚趴在车厢尾部,冲平安县方向竖起汤姆逊。
“狗日的,追啊!”
“有种追出来,俺再送你们一梭子!”
老兵把他拽回来。
“省点弹药!”
和尚坐进车厢,仍旧死死盯着后面。
“便宜这些王八蛋了。”
苏婉儿坐在车厢前侧,手掌按住左腿伤口。
车辆驶上高坡时,她转头望向平安县城。
城墙已经被黑烟遮住。
军火库方向的火焰仍在翻滚。
她潜伏多年的商会、熟悉的街道和那些隐秘联络点,全都消失在火海中。
这一眼之后,她便不再是留在县城里的“风筝”。
她将跟随幽灵小队进入山区,成为这支队伍的情报支援。
陆长风翻进车厢,正好挡住她的视线。
“别回头。”
苏婉儿收回目光。
“好。”
她轻轻点头。
老算盘从驾驶室探出半张脸。
“长风,东边有动静!”
“像是鬼子的车队!”
陆长风从怀中取出那封密电。
防水纸袋里,“捕狼行动”四个字依旧清晰。
他将密电重新折好,收入贴身口袋。
“先离开公路。”
“往哪走?”
“北面山路。”
卡车随即转向,冲入荒野。
远处仍能听见日军军官愤怒的吼声,却再也没有一支完整部队能追出县城。
这一夜过后,平安县不再是日军的稳固据点。
它只是一座被幽灵小队血洗过的废墟堡垒。
陆长风站在车厢边,冷冷看着平安县城上空翻滚的黑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