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兵立即把命令传向两侧阵地。
“封锁谷口！”
“各组回到预定射界！”
“日军要集中突围！”
刚刚向前推进的士兵迅速停止追击。
前组原地警戒。
后组交替回撤。
没有人因为日军已经溃败便继续向外乱冲。
赵小山退到一块岩石后，回头看见几名日军正沿山路逃跑，枪口下意识追了过去。
组长立刻喝道：“别管那几个！”
“正面才是主力！”
赵小山咬了咬牙，重新转回枪口。
“明白！”
谷底残存日军果然开始集中。
他们从岩石、尸体和低洼处钻出，全部向峡谷出口靠拢。
谷外后撤的队伍也在向同一位置汇集。
一名日军少佐接过临时指挥。
他身边只剩两名中尉和几个军曹。
联队长已经死亡。
各大队之间也彻底失去联络。
少佐能控制的只有眼前这批残兵。
“不要分散！”
“轻机枪到前面！”
“伤员全部留下！”
“集中力量冲出峡谷！”
一名日军士兵看向躺在地上的同伴。
“伤员怎么办？”
少佐拔出军刀。
“没有人负责伤员！”
“能走的跟上！”
“不能走的留下掩护！”
命令传开以后，日军立即开始丢弃负担。
装有弹药和口粮的箱子被扔在道路旁。
多余枪械被丢进雪地。
几名士兵抬着一名腿部受伤的军曹，听见命令后，直接把担架放下。
伤员抓住其中一人的衣袖。
“带我走！”
那名士兵用力掰开他的手。
“我们冲不出去，都得死！”
担架被留在尸体旁。
更多伤员遭到抛弃。
有人拖着伤腿向队伍爬。
有人对着后撤士兵大声求救。
可没人停下。
来时队列整齐、装备齐全的日军联队，如今只想着尽快逃出山谷。
和尚带领近侧阵地重新占住出口。
汤姆逊架上岩石。
弹匣被重重推进枪身。
“都听好了！”
“先打最前面！”
“机枪一露头，立刻集火！”
“别让鬼子靠近二十步！”
十几名士兵同时回应。
“是！”
西侧，座山雕也带人回到射位。
他看着谷底越来越密集的日军，呼吸变得粗重。
“这么多人挤在一起。”
“只要压住前面，后面全得堵死。”
身旁士兵说道：“组长，等他们退，咱们从侧面追？”
座山雕看向道路外侧。
那些日军已经开始丢弃装备。
若能一路追杀出去，战果必然更大。
“等队长命令。”
座山雕说道：“没命令，谁也别下坡。”
日军少佐把军刀举过头顶。
“冲出去！”
“后退也是死！”
几挺轻机枪率先开火。
哒哒哒！
子弹向两侧山坡扫来。
日军步兵紧跟在机枪后方，踩着满地尸体向出口猛冲。
和尚压低身体。
子弹打在面前岩石上，碎屑不断溅落。
他没有马上还击。
“稳住！”
“让他们再近！”
日军轻机枪持续扫射。
两名机枪手一边射击一边向前移动。
他们试图用弹雨压住出口阵地，为后续步兵打开通道。
四十步。
三十五步。
和尚猛地抬起枪口。
“打！”
汤姆逊喷出火光。
一串子弹横扫最前方队列。
两名抱着轻机枪的日军身体连续中弹，连人带枪翻倒在地。
后方步兵来不及停下，直接撞上尸体。
两侧阵地同时开火。
砰！砰！砰！
日军冲锋队列瞬间倒下一片。
一名军曹挥刀驱赶士兵继续向前。
独狼从高处一枪击中他的脑袋。
另一名中尉刚想接替指挥，东侧三支步枪同时瞄准。
枪声响过，中尉胸腹接连中弹。
他跪在道路中间，随后被后面涌来的人群撞倒。
“别停！”
日军少佐躲在人群后方大喊。
“冲出谷口！”
前排士兵被后面的人推着继续前进。
尸体和伤员堆在狭窄道路上。
每迈一步都有人摔倒。
可越是拥挤，特战营的交叉火力杀伤越大。
东侧子弹打向日军左侧。
西侧子弹打向右侧。
近侧阵地则封住正面。
冲在最前方的日军根本找不到可以避开全部枪火的位置。
一人趴向东侧，后背便暴露给西侧阵地。
另一人躲到岩石后，又进入近侧阵地的射界。
一挺轻机枪刚被副射手抢起来，便连续遭到五六发子弹射击。
枪身上迸出火星。
副射手手臂中弹。
他还想拖枪，赵小山再次扣动扳机。
子弹击中胸口。
轻机枪彻底被丢在道路正中。
日军少佐看见正面无法突破，立即改变方向。
“向左侧山坡冲！”
“从高地绕出去！”
数十名日军离开道路，沿左侧低坡向上攀爬。
座山雕所在位置正对那片山坡。
他连续打出两枪，击倒最前面的日军。
“他们朝咱们来了！”
“组长，压下去打？”
“不准下去！”
座山雕大声说道：“守住射界！”
“相邻组从侧面打！”
旁边小组迅速转枪。
两股火力从不同角度落向低坡。
日军刚爬到一半，前后便接连有人中弹。
积雪让他们无法快速移动。
有人踩滑滚下山坡。
有人趴在雪里还击，却被高处士兵居高临下击中。
座山雕看见日军越来越近，眼里的杀意压不住。
“给我两个人。”
“咱们从右边绕下去，堵住他们后面！”
他说着便要起身。
陆长风的声音从后方传来。
“留在原位。”
座山雕动作一顿。
“队长，这批鬼子已经被压住。”
“我从侧面下去，能多吃掉几十个！”
“下坡以后，相邻阵地看不见你。”
陆长风走到射位后方。
“日军后面还有多少人，你看清了吗？”
座山雕向远处望去。
尸体、烟尘和岩石遮住了大半道路。
“没有。”
“那就守住这里。”
陆长风说道：“我们要的是把日军打出山，不是为了多杀几十个人，把自己的小组送进死角。”
座山雕握紧步枪。
眼看敌人溃败，他确实想趁机立功。
换成过去在黑风寨，他早就带着旧部冲下去了。
可那样做，一旦遇到埋伏，死的全是自己人。
更重要的是，他一走，这处射界就会出现缺口。
座山雕重新伏下身体。
“是。”
“守住山坡！”
三名士兵立即继续射击。
老兵看见座山雕没有再争，转身调动后方预备人员。
“第六组补西侧！”
“第五组盯住谷外机枪！”
日军分向左坡以后，正面压力略微减轻。
和尚立即带人向前压住十步，把汤姆逊重新架稳。
“他们要跑！”
日军少佐见两次突围都被打退，终于不再逼迫士兵冲锋。
他回头看向谷外。
原本还在等待命令的部队已经开始自行撤退。
越来越多士兵离开山路，沿不同方向逃向山外。
“撤！”
少佐改口喊道：“向山外撤退！”
前一刻还在高喊冲锋的日军，立即转身。
命令从进攻变成撤退，只用了短短片刻。
最前面的士兵往后退。
后面的人却还在向前。
拥挤队列顿时撞在一起。
有人被撞倒。
有人从尸体上翻滚过去。
还有人为了尽快脱离枪火，直接扔掉步枪和弹药。
特战营火力继续压下。
日军再也顾不上伤员和重装备。
轻机枪被丢在路边。
掷弹筒和榴弹箱也无人搬运。
两名士兵原本还拖着一门损坏的步兵炮，见道路拥堵，直接松开绳索。
炮身翻倒在山沟旁。
一名日军伤兵抱住撤退者的小腿。
“救我！”
那名士兵一脚把他踢开，跟着人群向外逃。
峡谷出口很快被丢弃的枪械、弹药箱和伤员堵满。
陈默带着爆破排守住另一条通道。
十几名日军发现正面枪火太密，试图从崩塌岩壁下方绕出去。
那里还保留着先前爆炸后形成的狭窄空隙。
一名爆破手问道：“排长，用不用把剩下的炸药全压上？”
“不用全用。”
陈默指向一处被破片削松的岩石。
“把残余装药放下面。”
“炸石头，不炸人。”
两名爆破手立即沿高处靠近。
少量炸药被塞进岩缝。
起爆线拉到掩体后方。
日军前队已经钻进通道。
后面的人不断催促。
“快过去！”
“敌人追上来了！”
陈默等最前方几人通过松动岩石下方，立即下令。
“起爆！”
轰！
残余爆破点炸开。
岩壁上的碎石轰然塌落。
最前面的日军被当场砸倒。
后续人员急忙后退。
原本勉强可以通行的缺口被彻底截断。
“路塌了！”
“换方向！”
日军不敢继续清理，只能退回主路。
迎接他们的是两侧阵地的步枪子弹。
老兵始终沿阵线移动。
“追击不能越过第二道标记！”
“各组保持联系！”
“高处火力继续打，低处人员不准追远！”
几名新兵刚冲到标记位置便停下。
前方日军已经丢盔弃甲。
许多人连枪都扔了。
只要再追一段，便能从背后不断射杀。
可他们仍按照命令伏下身体，借高处继续射击。
赵小山看着一队日军逃出步枪有效射界，低声说道：“真让他们跑了。”
组长说道：“他们跑出去，就不会再冲回来。”
“咱们要是追出去，后面再来一支鬼子，谁守峡谷？”
赵小山看向遍地尸体和缴获。
两百人的特战营已经正面打垮了一个先头大队，又一炮轰掉联队指挥所。
这场仗打到现在，他们根本没必要为多杀几人拿整条阵线冒险。
“明白。”
他收回枪口，开始检查近处日军尸体后是否还有活着的敌人。
枪声逐渐向山外远去。
谷外日军彻底失去抵抗意志。
有人沿道路逃跑。
有人钻进山林。
还有人为了减轻负重，扔掉钢盔、背包和步枪。
来时队列绵延山路的日军联队，已经变成一股股各自逃命的散兵。
特战营没有离开地形优势。
高处步枪不断收割仍在射程内的目标。
近侧阵地守住出口。
爆破排控制通道。
相邻各组彼此掩护，没有任何一处因为追击出现缺口。
座山雕看着日军少佐也混入败兵中逃走，手指压住扳机。
距离太远。
目标又被其他士兵遮挡。
他最终没有带人追下去。
“队长说得对。”
身旁旧部问道：“什么？”
“这场仗已经赢了。”
座山雕望着山外。
“不能为了几颗脑袋，把命令丢了。”
旧部点头。
“是。”
最后一批还在抵抗的日军也开始撤退。
他们丢下两挺轻机枪和大量伤员，用零星射击掩护自己逃出峡谷。
独狼连续击毙两名回头开枪的士兵。
其余人再也不敢停留。
半刻钟后，峡谷里只剩下伤员呻吟、火焰燃烧和偶尔响起的补枪声。
老兵没有立刻宣布结束。
“各组原地警戒！”
“不准下去抢东西！”
“检查弹药，确认伤亡！”
新兵们喘着粗气，依旧留在射位。
没人冲向谷底捡枪。
也没人擅自翻动尸体。
苏婉儿迅速统计情况。
“东侧两处轻伤。”
“西侧一人被碎石击中。”
“近侧阵地没有新增伤亡。”
“各组建制完整。”
陈默也从峡谷入口返回。
“通道已截断。”
“残余爆破材料还在。”
和尚看着山外日军消失的方向。
“真让一个联队跑了。”
老兵说道：“不是跑了一个联队。”
“是把剩下的人打跑了。”
和尚咧开嘴。
“两百人，把一个联队打出山。”
“这回够鬼子记住咱们了。”
陆长风没有放松警惕。
“独狼，观察山外。”
“确认有没有部队重新集结。”
“老兵，各组继续警戒。”
“陈默检查爆破点。”
“苏婉儿统计伤员和弹药。”
众人立刻行动。
独狼登上高处。
日军残部已经彻底散开。
短时间内，没有任何回头反扑的迹象。
战场暂时安静下来。
可峡谷内外躺着大量日军尸体。
不少尸体属于陆长风直属部下击杀，必须在死亡后一小时内完成接触，才能确认是否满足摸尸条件。
老兵低声提醒：“最早死的那批，时间快到了。”
陆长风看向远处高地。
日军联队指挥所仍在燃烧。
大佐的尸体也埋在那片废墟中。
陆长风走向被炮火掀开的指挥所废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