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提示亮起的同时，一道只有陆长风能够看见的金光落在山本尸体旁。
枪身逐渐凝实。
木质枪托。
修长枪管。
枪机。
瞄准镜。
每一处结构都迅速变得清晰。
片刻后，一把完整的毛瑟98k狙击步枪出现在积雪上。
旁边还摆着配套弹药。
陆长风弯腰握住枪身。
入手沉稳。
枪托表面没有磕碰。
金属部件也看不见锈蚀。
他先将枪口压向无人方向，随后拉动枪机。
咔嚓！
枪机滑动顺畅。
弹膛内部干净。
没有残留物。
陆长风检查完枪机，又看向安装在枪身上方的瞄准镜。
镜片通透。
调节结构完好。
固定座没有松动。
他抬起枪，将枪托抵住肩窝。
瞄准镜里的视野迅速稳定下来。
远处营房的窗沿被拉近。
积雪覆盖的木头纹路清晰可见。
陆长风缓慢移动枪口。
瞄准线扫过西侧房屋，又落向更远处的一块山石。
枪身重心稳定。
瞄准时没有明显偏斜。
这不是普通步枪临时加上一只瞄准镜。
整把枪的枪管、枪机、瞄准装置和固定结构，都处于适合精确射击的状态。
和尚看见雪地上突然多出的步枪，呼吸顿时重了几分。
“营长，这枪……”
他向前迈了半步，又立刻停住。
陆长风没有让人靠近。
规矩就不能破。
哪怕那把枪看起来再精良，他也不能擅自伸手。
和尚只能隔着几步观察。
“枪管比咱们用的步枪短一点。”
“上面还装着镜子。”
“是不是跟独狼那杆枪一个用法？”
独狼也盯住毛瑟98k。
他对枪比和尚更敏感。
仅从枪身结构和瞄准镜的位置，他便能看出这不是用来近距离扫射的武器。
“高精度步枪。”
独狼道：“打远处单个目标。”
和尚看了看枪，又看了看他。
“比你的枪怎么样？”
“没开过。”
独狼的回答很直接。
“不能乱说。”
“那你过来看看。”
和尚刚说完，独狼便摇头。
“营长没下令。”
和尚一拍脑门。
“对。”
“先别碰。”
他说着，又朝周围士兵瞪了一眼。
“都把手管住！”
“谁敢趁乱摸新枪，老子把他的手绑起来！”
几名士兵原本只是在远处伸长脖子看。
听见和尚的话，立即往后退了半步。
“连长，谁也没想碰。”
“看看也不行？”
“看可以。”
和尚道：“脚别动！”
楚云明本来还在思考陆长风刚才指出的阵地问题。
听到枪机声后，他立刻转过头。
当那把毛瑟98k进入视线时，他的目光一下停住。
“刚才那里有枪吗？”
副官同样愣住。
“没有。”
“我记得山本身边只有断掉的军刀。”
“还有被缴掉的手枪。”
“这把步枪是从哪来的？”
两人刚才没有靠近。
苏婉儿又挡住了部分视线。
他们只看见陆长风在山本尸体旁检查，根本没有看清步枪出现的过程。
可枪就摆在那里。
枪身干净。
瞄准镜完整。
怎么看都不像刚从激烈战场上捡出来的东西。
楚云明盯着枪身。
他见过日军制式步枪，也见过晋绥军装备的各类枪械。
可眼前这把枪明显不同。
它不是普通步兵大量使用的型号。
那只瞄准镜，便足以说明用途。
“精确射杀。”
楚云明低声道：“这是专门打远处目标的枪。”
副官道：“山本带进来的？”
“山本一直在近战。”
楚云明皱眉。
“他身上不可能藏下一把步枪。”
“日军高处枪手用的枪，已经被单独清点。”
“那这……”
副官没有继续问。
先前幽灵特战营突然封锁山本尸体周围，本就透着不同寻常。
现在陆长风手里又多出一把精良步枪。
楚云明心里的疑惑更深。
可他没有向前。
陆长风能够拿出九二式步兵炮。
能够拿出马克沁重机枪。
还能在深山中武装两百人。
如今再出现一把高精度步枪，虽然让人吃惊，却并非完全无法接受。
真正令楚云明在意的是，陆长风手里的装备似乎永远没有到底。
每次击毙重要日军军官，他都能拿出远超预料的东西。
武器。
弹药。
甚至是整支部队最缺少的装备。
这种底蕴，已经不是普通地方武装能够解释。
苏婉儿走到陆长风侧面。
她没有先问枪从哪里来。
而是取出一张空白记录纸。
“型号？”
“毛瑟98k。”
苏婉儿立即写下。
“用途？”
“狙击。”
“射击距离？”
“适合中远距离精确射杀。”
陆长风把枪口继续压向安全方向。
“优先目标是日军军官、机枪手、观察人员和重要火力操作人员。”
“不能当普通步枪分发。”
苏婉儿记完，抬头看向瞄准镜。
“有专用瞄准装置。”
“完好。”
“枪机呢？”
“正常。”
“枪管没有问题。”
“配套弹药单独清点。”
苏婉儿蹲下身，却没有直接碰枪。
她先看向旁边的弹药。
“口径和现有武器不完全统一。”
“应该单独登记。”
“嗯。”
陆长风道：“枪和弹药一起封存。”
“不要混入普通步枪弹药箱。”
苏婉儿在记录上补了一行。
“单独编号。”
“单独保养。”
“领用时记录弹药数量。”
和尚在旁边听得心痒。
“营长，这枪给独狼用？”
独狼没有说话。
他的视线还停在枪上。
对一名负责远程狙杀的射手而言，一把状态完好的高精度步枪价值极大。
今夜如果能多出一把这样的枪，高处便不需要由他一个人同时承担所有精确射杀任务。
可独狼没有主动索要。
武器如何分配，由陆长风决定。
陆长风检查完瞄准镜的调节范围。
“先不定。”
和尚问道：“还要试枪？”
“要。”
“什么时候？”
“战场彻底清理完之后。”
陆长风放低枪身。
“先检查。”
他卸下枪栓，对照光线查看枪管内部。
膛线清晰。
没有磨损。
枪口也没有变形。
随后，他又检查枪托与枪身连接处。
没有松动。
枪带固定位置正常。
保险可以顺利使用。
每一个部件都保持着完好状态。
独狼看着他的动作，终于开口。
“瞄准镜固定得很稳。”
“跑动后不容易松。”
“枪身也适合趴姿射击。”
陆长风看了他一眼。
“只看外观就能判断？”
“枪托形状和镜座位置能看出来。”
独狼道：“真正准不准，要打过才知道。”
和尚道：“有营长检查，还能差？”
“枪没问题，不代表射手不需要适应。”
独狼语气不变。
“换一把枪，瞄准位置、后坐和扳机力量都不同。”
“第一枪必须重新找感觉。”
楚云明听到这段对话，心里又是一沉。
幽灵特战营的人看见精良武器，第一反应不是抢。
也不是拿在手里炫耀。
和尚守着命令。
独狼明明最适合这把枪，却没有擅自靠近，更没有提前把它当成自己的装备。
这种纪律，比枪本身更难得。
副官压低声音。
“团长，那支枪要是交给我们团……”
楚云明看了他一眼。
“别想。”
副官连忙解释：“我只是说，配给团里的神枪手，肯定能打掉不少日军军官。”
“那是幽灵特战营的战利品。”
楚云明道：“陆长风亲手打死山本，东西怎么分，也是他说了算。”
“我们看见了，不等于有资格伸手。”
副官立即点头。
“明白。”
楚云明再次看向陆长风。
先前看到九二式步兵炮和马克沁重机枪时，他还在计算这些装备若进入358团，能够形成多大火力。
如今，他已经不再开口索取。
也没有再提统一调配。
今夜的战斗让他看得很清楚。
这些武器在幽灵特战营手里，能够发挥的作用远超简单增加几挺枪、几门炮。
陆长风不是只会拿出装备。
他清楚每一种武器应该放在哪里。
重机枪用于阵地封锁。
步兵炮打击高价值指挥目标。
冲锋枪交给突击力量。
狙击步枪则针对军官、机枪手和观察人员。
装备到了他手里，很快就会进入完整的战术体系。
陆长风重新装回枪栓。
咔嚓！
枪机闭合。
他没有装入子弹。
只是再次抬枪，瞄向远处山脊。
夜色尚未散去。
山脊上的积雪与岩石轮廓依旧模糊。
可通过瞄准镜，那些细节被迅速拉近。
一块露出雪面的石头。
一根断裂树枝。
还有独狼先前留下的观察位置。
全都进入视野。
如果那里出现一名日军观察人员，射手可以在对方发现营地之前开枪。
如果机枪手在中远距离架设火力，也能通过瞄准镜先一步锁定。
普通步枪需要数人集中射击才能压住的目标，这把枪只需要一发准确子弹。
陆长风放下枪。
“武器状态完好。”
苏婉儿在记录上写下最后一项。
“配套弹药也要单独装箱。”
“不能和缴获的日军弹药混放。”
“我会做标记。”
她看向枪身。
“枪也不能长期放在普通武器仓。”
“瞄准镜怕磕碰。”
“安排专人保管。”
陆长风点头。
“交给老兵登记。”
老兵拿着战场统计走来。
他先看了一眼毛瑟98k，又看向苏婉儿手中的记录。
“新枪？”
“毛瑟98k狙击步枪。”
苏婉儿把纸递给他。
“枪身、枪机和瞄准镜状态完好。”
“弹药单独清点。”
“不能与现有武器混放。”
老兵接过记录。
“我找一个单独的木箱。”
“里面垫上布。”
“瞄准镜周围不能压东西。”
和尚咧嘴道：“老兵，这可是好枪。”
“你别找个破箱子。”
“武器仓里的箱子都有编号。”
老兵道：“用不着你操心。”
“我就提醒一句。”
“你先把突击连的弹药消耗报清楚。”
和尚脸上的笑容一僵。
“刚打完仗，你还真一点空都不给。”
“子弹是你打出去的。”
“数字也得你报。”
两人的话让附近几名士兵低声笑了起来。
但没有人放松警戒。
陆长风把毛瑟98k交给老兵。
老兵双手接过，枪口始终朝下。
独狼退到侧面，让开道路。
没有伸手。
也没有多问。
山本活着时，带来的是刺杀和斩首。
死后留下的，却是一把能够反向猎杀日军军官的狙击武器。
苏婉儿把相关记录夹入战利品统计。
她转身准备检查山本身上的其余物品，目光忽然停在尸体胸前。
山本的军装已经被鲜血浸透。
衣领下方，却露出一截深色扣带。
先前交手时，山本一直护着胸前。
拳头落下后，军装被打得变形，那只贴身携带的防水文件袋才从衣襟里露出来。
苏婉儿蹲下查看。
“等等。”
和尚立即转头。
“有危险？”
“不是武器。”
苏婉儿指向山本胸前。
“他的防水文件袋还没有检查。”
陆长风走到尸体旁，伸手解开文件袋扣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