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拆散全营？！”
和尚那大嗓门脱口而出，粗粗的眉毛拧在了一起：“营长，咱们特战营之所以厉害，那是攥成一个拳头打人疼！这要是散成一盘散沙，万一在路上撞见鬼子的大队人马，那不就是羊入虎口吗？”
“蠢货，你懂个屁！”老算盘反手拍了和尚的胳膊一记，低声呵斥道，“大部队过封锁线叫送肉，散开了那才叫幽灵！你没听营长刚才说吗，化整为零！”
陆长风没有理会两人的争吵，只是将手中的炭笔重重压在木桌上，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名核心指挥员。
“第250章我们在聚仙楼和黑云寨伏击战复盘的时候，总结过什么教训？”陆长风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如重锤击鼓般的威严，“各自为战不是各自瞎打。当时打山本的特工队，包围圈为什么出现过两分钟的脱节？为什么观察哨没有第一时间捕捉到对方机枪阵地的转移？为什么预备队压上去的时候差点撞上自己的掷弹筒火力？”
一连串如刀子般的反问，让在场几个军官的脸色瞬间涨红，羞愧地低下了头。
那是山本一木特种作战给他们上的惨痛一课。虽然最后全歼了敌人，但特战营在协同和战术分工上的稚嫩，暴露无遗。以往打仗，全靠陆长风一个人在前面冲锋陷阵、临场吼嗓子下命令；一旦陆长风不在眼前，或者各班排被地形隔断，部队的战斗力就会呈断崖式下跌。
“那样的仗，我不想再打第二次。”
陆长风眼神如冰，炭笔在地图旁的白纸上飞快写下了四个大组的战术代号：“这一仗打机场，是深入敌后百里的特种突袭。我不可能每分每秒都守在你们每一个人身边发号施令。你们每个人，都必须清楚自己在整个大棋局里的位置！”
苏婉儿安静地坐在陆长风身侧，极有默契地拉过另一叠测绘用纸，提起红蓝两色铅笔，开始随着陆长风的口述，飞速补充每一个行动组的联络代号、情报对接点以及应急撤退路线。
两人一站一坐，一个发号施令如雷霆万钧，一个案头标注如行云流水，配合得浑然天成，指挥部内原本紧张慌乱的氛围，在这双核心的掌控下，竟变得井然有序、固若金汤。
“现在宣布新的战术编组！”陆长风厉声下令。
唰！
所有人挺胸立正，呼吸屏住。
“第一组，突击组，由李大牛担任组长！”陆长风目光如电，落在和尚身上，“突击组配备全营最好的自动火器，负责在穿越第二道封锁线时作为前锋尖刀。你们的任务不是杀敌，而是隐蔽！遇到鬼子落单的暗哨，用刺刀和消音手枪给我无声拔掉；一旦正面撞上大部队，立刻交替掩护向侧翼迂回，绝不允许恋战开火暴露大部队！”
和尚浑身一震，双脚啪地一并：“俺懂了！绝不贪枪，俺带着尖刀队给大伙儿在前面开路！”
“第二组，观察引导组，由独狼阿飞带队！”陆长风转向那个沉默寡言的山地青年，“你们先于突击组半个小时出发，携带高倍蔡司望远镜，全员上树、登高！每隔五里设立一个目视观察哨，利用旗语和反光镜向后方传递安全信号。你们就是全营的眼睛，眼睛要是瞎了，全营都要掉坑里！”
阿飞摸了摸腰间的猎刀，眼神凌厉地点了点头：“营长放心，只要有一只鸟被鬼子惊飞，我都能提前三分钟给突击组发信号。”
“第三组，爆破组，由陈默负责！”陆长风看向那个戴着金丝眼镜的年轻人，“爆破组携带所有高爆器材，走中路，由一排精锐严密护送。你们是这一仗的底牌，哪怕全营拼光了，爆破组也必须毫发无伤地给我摸到武宿机场的跑道和机库底下！”
陈默推了推眼镜，苍白的脸上闪过一丝狠色：“人在，炸药在。”
“第四组，预备支援组，由老算盘负责，统领辎重、卫生员，并接应苏婉儿的情报传达！”陆长风目光最后落在老算盘身上，“你们押后，拉开一公里距离。一旦前锋任何一个组发生意外交火，预备队不准盲目压上，立刻就地构筑阻击阵地，掩护其他组迅速向预定备用路线疏散！”
命令一条接一条下达，条理清晰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
老算盘、和尚、阿飞、陈默等人站在桌前，看着各自领到的任务清单和代号，脑海中原先那一团乱麻的担忧彻底烟消云散。
在【高级战术指挥精通】的重塑下，曾经那支依靠莽劲和主角个人能力拉扯的特战营，在这一瞬间完成了质的蜕变！每一个小组都明确了自己的职责、进退路线，甚至精确到了如果组长阵亡由谁接替指挥、失散后去哪一个代号的山头汇合。
“嘶……这仗还能这么排？”和尚拿着自己的突击路线图，挠了挠光头，眼神中满是叹服，“以前打仗，俺就知道跟着营长往前冲，脑子里一锅粥。现在这么一画，俺连哪一分钟该趴在哪道沟里都清清楚楚了！”
老算盘也是满脸震撼，赞叹道：“各司其职，互为犄角！散开是几十个隐秘的幽灵，聚起来就是一把能把太原捅个大窟窿的利刃！营长这套指挥架构，比太原城里阎长官的德国教官讲得还要厉害十倍！”
苏婉儿停下笔尖，将整理好的四份密封战术册分别递给四人，轻声叮嘱道：“化整为零之后，唯一的死穴就是协同。时间和路线必须分秒不差。记住，任何一个小组在通过第一道封锁线时露出马脚，日军的警报网就会在五分钟内覆盖全区，到时候，剩下的组全都要陷入万劫不复的重围。”
四个铁骨铮铮的汉子面色一凛，郑重地接过战术册，将其贴肉揣进怀里。
沉重的压力化作了前所未有的战意。
整个指挥所内的空气仿佛被点燃，所有人都在等待着最后的出征时刻。
陆长风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军用防震表，指针正指在凌晨四点五十分。
他抬起头，眼神森冷而决绝，冷冷吐出几个字：
“全营准备，清晨五点三十分，准时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