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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冷的铁齿轮彻底咬合,探照灯的庞大光柱凝固在荒草丛中,一动不动。

陆长风单膝蹲在哨塔平台的阴影里,右手反握匕首,在日军尸体的军服上缓缓抹去刃口的血渍。他的呼吸甚至没有半点紊乱,左眼冰冷地穿透夜幕,望向跑道右侧的三百米外。

在那里,二号和三号探照灯哨塔呈双子星布局,死死封锁着停机坪通往跑道的必经咽喉。

此时,二号哨塔顶层的日军哨兵终于察觉到了异样。

按照关东军转隶至华北方面军的野战机场守备条令,跑道巡查探照灯必须保持“交替对穿、循环往复”的扫射节奏。两座哨塔的光束绝不能在同一区域停滞超过四十秒。

然而现在,一号哨塔的光柱已经足足定格了一分半钟!

“莫西莫西?一号哨?回话!”

二号哨塔内,一名日军伍长抓着挂在立柱上的手摇磁石电话机听筒,右手疯狂地摇动着金属把手。

咔啦啦——咔啦啦——

摇把转得飞快,然而听筒里除了空洞的风声外,连半声线路回音都没有!

所有的外部通信电缆早在半小时前便被特战营物理切断,整座机场的有线系统早已彻底瘫痪!

“八嘎!电话不通!”

日军伍长脸色一变,随手将听筒砸在架子上。他快步走到哨塔栏杆前,一手按着头顶的钢盔,探出半个身子,眯着眼睛极力朝一号哨塔的方向张望。

而在他身侧的三号哨塔顶层,另一名机枪副射手同样狐疑地将脑袋探出了沙袋掩体,试图看清一号哨塔到底出了什么状况。

两颗戴着九零式钢盔的脑袋,几乎在同一时间暴露在了夜幕的虚空中!

他们做梦也想不到,在这一瞬间,死神的十字准星早已将他们的头颅牢牢锁定!

“阿飞,右侧机枪手。”陆长风平静的声音在耳麦中响起的同一刹那,他手中的微声手枪已然扬起。

“收到。左侧伍长。”阿飞的声音冷酷如冰。

没有犹豫,没有迟疑。

在两名日军哨兵探头张望的最高点,微声穿甲弹与重型微声狙击弹在同一微秒轰然出膛!

噗!噗!

两声短促到极致的破空声在相隔三百米的空间内完美重叠!

二号哨塔上,那名探头张望的日军伍长只觉得眼前微光一闪,紧接着,特制穿甲弹带着恐怖的动能直接穿透了他的钢盔正面,自眉心狠狠贯入,后脑暴开一团刺目的血雾,整个人被巨大的动能带得倒仰翻出栏杆,直挺挺砸在二层的防雨帆布上!

几乎在同一瞬间,三号哨塔上的日军机枪副射手天灵盖被阿飞的高精度狙击弹当场掀飞,半个脑袋化作血泥,尸体软软瘫倒在机枪座下方!

两枪!

相隔数百米,在极暗的光线与夜风扰动下,两颗高速旋转的弹丸几乎在同一时间撕碎了敌人的头颅!

水沟深处,突击连的几十名老兵死死屏住呼吸,亲眼目睹着两座哨塔上的敌人如麦秸般接连栽倒,心头的狂澜险些冲破胸膛!

“娘咧……”

一名老突击队员眼珠子通红,下意识地攥紧了手中的冲锋枪,激动的浑身发抖:“神了……营长和阿飞副排长这枪法,简直是阎王爷点名,点谁谁死啊!”

在正面战场上,他们何曾见过这样打仗?以往要拔掉鬼子一个居高临下的机枪哨塔,不知要用多少弟兄的命去填机枪眼,甚至要抱炸药包去拼死硬冲!可现在,自家营长甚至连脚步都没挪动一下,抬手两枪,两座核心哨塔的主哨就成了死尸!

这种神乎其技的枪法与绝对掌控力,在所有特战队员心中,早已化作了图腾般的狂热信赖!

“突击排,清理地面游哨,动作干净!”

陆长风冷酷的指令瞬间将战士们的心绪拉回战场。

“是!”

突击排长低吼一声,手势连动。十余名精锐突击队员如猎豹出穴,贴着跑道边缘的阴影快速掠出。

此时,在停机坪周边的巡逻道上,两名背着步枪的日军移动游哨正顺着水泥道晃荡。他们似乎察觉到了哨塔方向探照灯光线的凝固,刚想停下脚步端枪张望——

唰!

两条矫健的黑影自排水沟中暴起跃出!

特种刺刀自肋下斜刺而入,捂嘴、折颈、拖拽!

整套动作经过千百次的沙盘与活体演练,干脆利落到了极致。两名游哨连半声惨叫都没能发出,便被两柄染血的刺刀彻底剥夺了生机。紧接着,尸体被迅速拖入旁边的排污下水管道中,盖上伪装水泥板,地面上连一滴血迹都被战士们用沙土迅速掩埋踏平!

主跑道与停机坪周边的移动游哨,全灭!

一座、两座、三座、四座!

扼守武宿机场核心起降跑道的四座高空探照灯哨位,在特战营精密的代差战术绞杀下,无声无息地全数熄灭!

曾经横扫四方、让整座机场亮如白昼的预警之眼,彻底沦为了瞎子!

整片辽阔的停机坪陷入了绝对的黑暗与死寂,只剩下一排排停放在空地上的九七式战斗机与九六式陆上攻击机的冰冷钢铁轮廓。

然而,就在突击连以为大局已定的瞬间,异变突生!

在三号哨塔底部的沙袋掩体深处,原本被判定死亡的一名日军重机枪手,此前仅仅是被阿飞击穿副射手时带起的跳弹弹片削破了颈动脉。

他在失血休克的边缘猛然回光返照,满脸鲜血地睁开了眼睛!

日军机枪手看着倒在身侧同僚那被掀翻的头颅,看着远处如幽灵般推进的突击队黑影,眼中爆发出极度怨毒与癫狂的血丝!

敌人摸进来了!

电报断了,哨塔灭了!

唯有拉响警报!

日军机枪手整个人瘫在地上无法动弹,但他拼尽最后残存的神经力量,咬碎了满嘴钢牙,右脚脚尖猛地向上一勾,朝着固定在木质底板上的一枚暗红色紧急警报电闸死死踩去!

只要那个电闸被合上,深埋在地下的独立蓄电池警报蜂鸣器就会瞬间刺破夜空!

在绝对的死线边缘,时间仿佛在这一秒被生生拉长!

五十米外,正自一号哨塔滑落的陆长风,甚至在机枪手肌肉抽搐的刹那便捕捉到了那微弱的金属摩擦声!

没有任何思考的间隙!

陆长风身在半空,右手手腕猛然一抖!

咻!

腰间悬挂的一柄精钢特战飞刀,在空中扯出一道凄厉无匹的撕裂之音,宛如一道刺破虚空的森寒闪电,跨越五十米的死线距离,悍然暴射而至!

噗嗤!

夺!

飞刀后发先至,锋利的双刃刀身直接洞穿了日军机枪手的整只脚掌骨骼,带着刺耳的骨裂声,将他的脚踝连同血肉,死死钉在了距离警报电闸仅有半寸之遥的坚硬松木底板上!

“嗷——!!”

机枪手凄厉的痛嚎刚刚冲出嗓子眼,陆长风的身形已如黑夜狂风般呼啸而至,战术军靴狠狠踏在他的胸膛之上!

咔嚓!

胸骨尽碎!

陆长风反手拔出腰间的三棱刺刀,手起刀落,自机枪手的咽喉直贯而入,将其所有的生机与声音彻底钉死在地层深处!

狂暴的杀意在这一秒骤然收敛。

噗。

陆长风面无表情地拔出刺刀,手腕一甩,刀尖上那一抹温热浓稠的血水在木质地板上划出一道刺目的殷红血线。

他缓缓转过身,深邃如渊的眼眸扫向身后赶到的队伍,冷酷地吐出指令:

“爆破排进场,突击连封锁营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