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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书吧 > 玄幻魔法 > 龙胤大宋 > 第47章 自由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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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竹杖拿起来,递给赵明远。“拿去,你爹欠我的命,我用这根竹杖还,你欠追云的蹄甲,修完了,这根竹杖你带着走,走到我走不了的地方去。”

赵明远接过竹杖,杖身被手掌磨得光滑如镜,那些心龙文的笔画被汗水浸了二十四年,每一道刻痕都泛着温润的光,他拄着竹杖站起来,追云用鼻尖拱了拱竹杖下端,发出一声好奇的咕噜,竹杖敲在石板上的声音,和老赵头走路时一模一样。

他拄着这根竹杖,带着李清音穿过朱雀御街,走向龙图阁。

沿街的店铺正在卸门板,早点摊的炊烟混着清晨的雾气弥漫在石板路上,卖龙须酥的小贩挑着担子从他身边走过,吆喝声还是三个月前那个调。

说书人又在茶坊门口摆开了摊子,今天讲的是新段子,刚编没几天,“心龙七问破天裂,黑龙墨鳞还东海”,茶客们叫好声隔着半条街都能听到。

他认出了人群中几个熟面孔,茶肆里有人喊他的名字,但他没有停,谢过诸位的好意,但他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龙图阁的门敞开着,冷杉站在门口,已经换上了龙图阁学徒的青衫,镇龙司的铁卫服被他叠得整整齐齐放在门房角落里,上面压着那面已经更换了新标准的龙炁镜。

韩山岳在正堂改档案。

正堂高悬的“格物致知”匾额还在,但匾额下方那张红木桌案上堆满了摊开的卷宗,他瘦了很多,青衫的腰带往里收了两扣都不止。

赵明远走进正堂时他正伏在案前用朱笔逐行修正一份格龙图谱,笔尖极稳,每一处修正都标注了新的穴位位置和禁刺标记。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摘掉鼻梁上那副磨得锃亮的铜边眼镜。“追云的格龙印彻底褪了,你补全了你父亲运转法里最核心的东西,让龙炁自己找到新的路径,绕过被破坏的旧节点。”

“不只是追云。”赵明远把老赵头的竹杖靠在桌沿,“龙眠海祭坛激活之后,东海海底的龙脉重新开始运转,泉州港的负岳龙、龙角礁的海龙、隐龙渊的山龙,所有被格过的龙,它们的格龙印都会开始褪,但有些旧伤太深,需要有运转法的人去引导。”

韩山岳沉默了很久,站起来,走到墙角那座格龙杵展示架前。

架上陈列着四十三年来所有型号的格龙杵,从最初粗糙的铁针到后来精钢锻造的细刺,他伸手拿下最细的那根,在掌心里握了片刻,双手握住两端,用力一折,铁针发出一声清脆的断裂声,断成两截。

“这根是我亲手打造的第一批,用它格了三百多头龙,昨天我试着改完所有关于格龙杵刺入角度的档案,改到第三百份时,发现所有我画的图谱,我写的注释,我标注的穴位和深度,都无法改变一个事实:这根东西从一开始就不该存在。”

他把断成两截的格龙杵放在桌上,拿起下一根,又折断了,一根接一根,四十三年来所有型号的格龙杵,在他手里变成了一堆废铁。

最后一根折断后,他拍了拍手上的铁屑,说:“剩下的档案我一个人改不完,需要一个人帮我,帮我修正所有被格龙杵破坏的龙炁节点。”

赵明远从怀里摸出那截断笛,放在桌上,说运转法可以教给龙图阁的学徒,但有一个条件,龙图阁从今天起教的不再是格龙术,是感龙术。

不是用心学派的感龙术取代理学派的格龙术,是把两者都教,让每一个学徒自己选。

“让他们知道格龙术为什么错了?也让他们知道感龙术的代价是什么。”赵明远看着韩山岳,“心学派的人不用藏着,理学派的人不用硬撑,路不止一条。”

韩山岳没有立刻回答,他拿起那截断笛,看着笛身上那些心龙文刻痕,随即把笛子放回赵明远手里,走到门口吩咐冷杉去把所有学徒叫到正堂来,从今天起龙图阁不分内外,所有愿意留下的,全部重新学起。

苏云昭在藏书楼等他们,他坐在靠窗的桌前,面前摊着从泉州架阁库带回来的航海日志副本、龙眠海祭坛的测绘手稿、海上碑林的名字拓片。

李清音已经帮他把所有拓片按年代排列好,但还有太多名字无法辨认,太多鳞片需要归位,雪君卧在他脚边,额头上的格龙印已经完全消失,浅金色的瞳孔安静地倒映着窗外飞过的风里燕。

赵明远在他对面坐下来,把海上碑林第七座殿堂里浮现的那道光痕在纸上描了一遍,字痕缓缓凝结成形,初祖没有说完的话,留给他们来说。

苏云昭看着这个字沉默了很久,从书架上拿下一本空白的册子,翻开扉页,郑重写下第一行字。

陆拙言的咳嗽声从走廊里传来,老远就能听到,他端着一杯热茶推门进来,茶是秦五娘刚泡的龙团胜雪,说陆先生咳了半辈子,该喝杯好茶。

茶还冒着热气。

赵明远把墨黑玉佩放在他面前。“这是您的信物,心学三子的第四人,藏了二十四年,现在我替您取回来了。”

陆拙言没有立刻接。

他看着那枚墨黑玉佩,咳嗽声停了片刻,把玉佩轻轻推回去:“这枚玉佩当年是我自己藏在旧宅墙缝里的,不是你父亲藏的,是我,你父亲把第三份碎片引子藏在铁柜里,我把玉佩藏在墙缝里,我们约定过,如果有人能找到这两样东西,那人就是心学派的下一代传人,不是我的传人,是你父亲的传人,也是李慎言的传人,也是柳济舟的传人。”

他把玉佩按在赵明远掌心,枯瘦的手指微微发抖,咳嗽声又涌上来,但他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儿,不是旧伤复发,是太多年没有说这些话了。

他用一辈子等这句话,今天终于等到了。

午后,铁无忌的信到了。

信是冷杉送来的,铁无忌在城西义庄后的歪脖子松下守灵,没有亲自来,信很短:泉州来信,柳三娘在龙角礁沉船残骸中打捞出了赵明霄的遗骨,遗骨与赵夫人的衣冠合葬,已在泉州万龙港后山立了新坟,请他去一趟。

冷杉把信念完,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铁指挥使让把这个交给你,他说这是他欠你父亲的,现在还给你。”

油纸包里是一片鳞片,暗红色,边缘已经磨圆了,是铁无忌自己龙爪上的鳞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