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至这一天，傍晚的冷风席卷整条街道。
天色早早擦黑，街上行人裹紧外套快步赶路。
张伟直接提前暂停小店的晚间对外营业。
卷闸门没有完全落下，只拉到一半，留着通风。
店内十几张餐桌，全部被挪到大厅拼成长长的大桌。
好几块大号案板依次排开，盆盆馅料摆得满满当当。
两大盆调好的馅料，猪肉白菜、韭菜鸡蛋香气往外飘。
旁边纸箱里，小山似的饺子皮码得整整齐齐。
张伟把店里所有员工全部召集过来包饺子。
阿强、小林，还有两名新来的店员，全员到齐。
所有人撸起袖子，围在长桌四周，场面热火朝天。
“今天冬至，咱们饺子分三份。”张伟抬高声音。
“第一份，咱们店里所有人，自己聚餐吃。”
“第二份，留给还没离开的到店老顾客，免费送。”
“剩下一大半，打包，送给社区登记的困难家庭。”
粗略算下来，里外加在一起，要包两千多个饺子。
单凭两三个人根本扛不住，必须全员动手。
林悦带着女儿朵朵，也从家里赶到店里。
小姑娘背着放学的小书包，搬个小板凳挤到桌边。
小手抓着饺子皮，有模有样学着大人的动作包饺子。
朵朵年纪小，手上力道把控不住。
包出来的饺子个个奇形怪状，没有一个规整模样。
有的边角捏不严，馅料直接从侧边挤出来。
有的压得扁扁平平，摊在案板上像一张小面饼。
模样再难看，朵朵每一个都捏得格外认真使劲。
小林完全不擅长干这个活。
捏坏好几个饺子，馅撒得满手都是面粉。
脸上也蹭上白白一层，引得周围众人哄笑。
“不行不行，我放弃包饺子，我专门负责递皮子。”
小林举着双手连连后退，惹得大伙笑声更大。
阿强当过兵，手脚麻利，做事干脆利落。
他包饺子速度又快，外形还个个饱满周正。
手指翻飞之间，一个个饺子整齐码在托盘上面。
没多大一会儿，他面前就堆起高高的一堆成品。
半开的卷闸门外面，不少街坊路人路过。
看见店里一大屋子人热热闹闹包饺子，纷纷停下脚步。
几个大爷大妈扒着门框往里张望，满脸吃惊。
“我的天，这么多饺子，看着少说一两千个！”
“张老板这家店，过节心里总记着普通人。”
路过的人掏出手机，对着屋内拍下几段短视频。
没一会儿，本地短视频平台就开始有片段往外流传。
案板上的饺子越堆越高，白茫茫一大片，看着格外壮观。
屋子里人声喧闹，大家手上不停，嘴里闲聊说笑。
空气中到处飘着面粉，不少人的脸颊鼻尖都沾到白灰。
朵朵捏完一个歪歪扭扭的饺子，举到张伟眼前。
眼睛亮晶晶的，满是期待。
“爸爸，这个饺子，送给楼下独居爷爷好不好？”
张伟低头看着手里造型歪扭的饺子。
他没有嫌弃，小心翼翼放到帮扶困难户的托盘里。
“没问题，就拿你包的这个，给爷爷送过去。”
朵朵得到肯定，干劲更足，小手忙得停不下来。
两千多个饺子，一群人足足忙活两个多小时。
直到案板全部铺满，才算全部包制完毕。
一部分直接送进大锅下锅煮沸，另一部分装保温盒。
还留在店里没走的老客，人人领到一份热饺子。
捧着热气腾腾饭盒的食客，又惊又喜。
“过来吃烧烤，还能白嫖冬至饺子，张老板够实在！”
不少老客当场掏出手机，跟身边朋友分享这件事。
大批量打包好的保温箱，堆放在小店门口。
人员分成好几支小队，分头外出派送饺子。
阿强带着两名店员负责东边片区。
张伟牵着朵朵，跑西边老旧居民楼这片。
街面上寒风呼啸，吹得人脸颊发疼。
保温箱封得严实，死死锁住盒内饺子的温度。
挨家挨户敲门，一盒盒热饺子递到住户手上。
很多孤寡老人打开盒盖，看见冒着白雾的饺子，不停道谢。
有的老人家里冷冷清清，过节连口热饭都很难吃上。
一路跑过十几户人家，终于来到一栋老旧单元楼。
这里住着一位无儿无女的独居大爷。
张伟抬手叩响房门，“咚咚”的声响在楼道回荡。
房门向内拉开，屋内灯光昏暗，冷冷清清。
没有灯笼，没有吃食，完全看不出过节的氛围。
张伟双手递过去沉甸甸的保温饭盒。
“大爷，今天冬至，我们给您送点热饺子过来。”
大爷伸手接过盒子，掀开盒盖。
滚烫白雾扑面而来，饺子鲜香瞬间散开。
朵朵亲手捏的那个造型怪异的饺子，就躺在盒子里面。
大爷目光落在盒内，手指控制不住微微颤抖。
他嘴唇反复哆嗦，眼泪顺着皱纹往下滚落。
抬起粗糙的手背，不停擦拭脸上的泪水。
“多少年了……冬至，我就没吃上过一口热乎饺子。”
朵朵站在张伟身旁，看到大爷落泪，瞬间僵住身体。
楼道昏黄灯光落下，饭盒里的饺子，依旧袅袅冒着热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