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期的申报材料提交完毕，跟社区对接妥当之后。
张伟和林悦和市儿童福利院敲定了到访时间。
周末上午，两人开着车子，直奔福利院的方向。
车子稳稳停在福利院的铁大门外边。
两人推开车门，脚下踩着院内平整的地砖。
高高的灰白色围墙，把外面的喧嚣全部隔在墙外。
院子里面断断续续传来孩童的嬉笑打闹声。
可笑声背后，又藏着一层挥之不去的压抑感。
门卫核实完来访信息，做好登记。
福利院的王院长亲自过来接他们。
院长五十多岁，眼角布满细纹，满脸都是操劳痕迹。
社区早就提前打过招呼，把夫妻俩的情况全部说明。
往办公楼里面走的时候，院长主动开口提前打预防针。
“我丑话说在前头，收养不是做一次善事就完事。”
“院里不少孩子，都有被抛弃的痛苦经历。”
“很多孩子对陌生人充满戒备，不会轻易接纳外人。”
“别想象一来就温馨和睦，现实远比想象要磨人。”
张伟点头，神色十分平静。
“这些风险我们都反复考虑过，心理上有准备。”
穿过一条长长的走廊，他们走进宽敞的儿童活动室。
一大群孩子正在屋内玩耍，跑跳打闹，吵吵闹闹。
看见两个陌生成年人踏入房间，屋内瞬间安静大半。
几十双眼睛齐刷刷朝着张伟、林悦这边投过来。
眼神里面混杂着孩童本能的好奇，又裹着浓重警惕。
一部分胆小的孩子，直接躲到同伴身后，只露出半张脸。
胆子稍大的站在原地远远打量，不敢往前凑半步。
这里的孩子见过一波又一波前来参观、咨询收养的外人。
太多次燃起期待，最后换来失望落空。
久而久之，他们本能地对来访成年人竖起防备。
活动室边上几个福利院工作人员，也悄悄留意这边。
他们见识过太多头脑发热的访客。
一腔热血冲过来，见到孩子真实处境，转头就打退堂鼓。
大伙都在暗自观察，想看看这对夫妻能坚持到哪一步。
活动室靠里面的角落，一张孤零零的椅子上坐着一个小女孩。
就是院长提前跟他们提到的，名叫小静的姑娘。
其他小孩三三两两追逐嬉戏，闹成一片。
唯独小静缩在那个角落，和周围热闹格格不入。
她自始至终没有抬起过头，完全无视周遭动静。
手里死死攥住一支彩色画笔，脑袋埋得很低。
一张大白纸摊在桌面上，她笔尖不停，只顾低头画画。
外面的喧闹，仿佛跟她没有半点关系。
院长压低嗓音，在张伟二人耳边简单介绍小静的身世。
“小静是两年前被遗弃在医院门口，送到我们福利院。”
“孩子内心受过很重的伤，平时极少开口说话。”
“不爱参与集体游戏，大部分时间就一个人坐着画画。”
顺着院长的指引，张伟和林悦又看向屋内另外几个特殊孩子。
有的孩子身体带有先天小疾患，有的心理创伤很重。
院长逐个把每个孩子的过往遭遇简单讲了一遍。
一桩桩一件件，听得两人心里沉甸甸的。
林悦的目光，自始至终都锁在角落的小静身上。
其余孩子，就算害怕，也会偷偷抬眼瞟一眼陌生人。
只有小静，肩膀向内收拢，彻底回避所有人的视线。
林悦心里一阵发酸。
这些本该无忧无虑长大的小孩子。
因为被抛弃的遭遇，眼底装着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沉重。
过早学会防备，学会把自己封闭起来，不敢轻易信任别人。
张伟心里同样五味杂陈。
经营小店做暖心餐，他见过不少生活艰难的老人。
但亲眼直面这群受过伤害的孩童，又是完全不一样的冲击。
过往的苦难实实在在刻在孩子的神态举止当中。
周围几个小孩偷偷观察夫妻俩的神情。
很多过来的访客，脸上全是夸张的怜悯同情。
但张伟和林悦没有表现出过度的伤感。
流露出来的，只有发自内心的心疼。
边上几名福利院工作人员见到这一幕，心底悄悄多了几分期待。
林悦没有快步冲上去，也没有大声呼喊小静。
她脚步平稳，一步步朝着角落的位置走过去。
走到小姑娘跟前，直接屈膝蹲下身。
刻意放低身形，跟坐着的小静保持同一个高度。
小静依旧没有抬头，画笔还在纸面上来回滑动。
林悦不伸手触碰女孩，不贸然打扰。
视线落向小静面前那张画纸上。
纸上没有鲜花，没有玩偶，也没有童话里的公主。
白纸之上，一笔一笔认认真真，画着一碗冒着热气腾腾的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