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封上写了一行字。
to:唐风寂
簪花小楷,纤细娟秀。
唐风寂无声一笑,这字倒是像她的外表。
但不符她行事风格。
打开后只有一张巴掌大的白纸,看样子是从A4纸上裁下来的。
上面写着——
自与君相识,风月皆失色。
天不绝人愿,故使侬见郎。
这时池砚小跑着过来,将手机递到他跟前。
“先生,云小姐发了条消息。”
唐风寂一眼便瞧见了对话框里那个只有一朵云的头像旁边有一句话。
【池助理,我今日看诊不便外出。唐先生要的东西已托我二哥送达】
呵。
这是她的软话?
太假了。
不过,他看着还不错。
陆庭洲心头有些不安,外面的人是怎么说唐风寂来的?
阴晴不定,手段狠戾!
他现在盯着小妹的信露出那种耐人寻味的表情是什么意思?
是觉得他小妹挺有意思,想玩一玩,还是酝酿怒气。
“唐先生,依您的身份,想必身边定是不缺女人。”
“破晓性子散漫,随心所欲,做不了您的金丝雀。”
唐风寂挑了挑眉。
随心所欲?她是,但好像还不够彻底。
她个性,却也尽力融入环境。
她散漫,但还囿于某些规则。
那日她说她也略懂拳脚时,眼睛里还带着一种桀骜。
跟温婉外表风马牛不相及的傲。
“如果我的笼子,是整片天空呢?”
陆庭洲倒吸了一口凉气:“唐先生,您?”
外界不是传闻他不近女色吗?
怎么这——
“陆家的意思我明白了。池砚,送陆先生出去。”
他一走,南夜爵就掩不住八卦的心思了。
“四哥,你什么时候也开始喜欢宠物了?”
唐风寂在家族中排行第四,上面有三个堂哥。
他是唐家老爷子隔过子辈指定的唯一继承人。
二十三岁接管唐家后,以雷霆手段肃清家族中反对势力直到现在整整十年。
身边从没有过女人。
不少人还揣测过他的取向。
昨日听纪尽野说唐风寂在观江楼亲一个女人。
他只当是玩笑,毕竟他连个照片都没有。
纪尽野还说观江楼监控被人黑了。
他也不信。
还用了之前唐风寂说南家的话吐槽了句:“怎么纪家也学南家,爱养废物了?”
但!
今天唐风寂的态度太诡异了。
“最近,你有意见?”
他这思维还正发散着,唐风寂语气冷淡的反问。
南夜爵马上做了个投降的手势:“没有!四哥你喜欢养那就养。”
视线落在他手上的白纸。
“但是四哥,你这宠物温顺不了一点儿。”
一个玩儿刀子的,做不了他身边的乖乖女。
唐风寂睨着他,眼神里带了点打量。
南夜爵头皮有点麻,不怎么自在:“四哥,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你难道不喜欢养个乖的?”
他们这些世家联姻,最好的对象就是那些恪守礼仪的贵女。
懂礼节,知进退,不管什么时候都能维护好家族颜面。
以唐风寂的身份,自然也是如此的。
“阿爵。”唐风寂温和的叫他。
“四哥?”
“昭园的库房还有些市面上没有的补品,让池砚送些到你家里,好好补补。”
他的眼神朝着他下半身扫过去。
南夜爵要是再听不出这话里的嘲讽就白当个人了。
但他不敢跟四哥辩驳。
“呵呵……多谢四哥好意。”
——
宴会过半后,不少人借着机会与同来贺寿的其他宾客攀谈。
毕竟能有见面参加唐家宴会的,都是政商圈有头有脸的人物。
唐风寂吩咐池砚送了几个当地的官员出去。
回头就见伺候唐老夫人的兰姨匆匆过来找他。
“四爷,老夫人请您过去。”
酒庄会客厅。
年近八旬的唐老夫人银丝盘发,翡翠衬身,整个人显得雍容端庄。
唐风寂在她对面的沙发上坐下,拿了根烟点上。
“阿寂,自从你这次从国外回来,我们还没说上几句话。”
“听池砚说你最近这个月烟抽得勤,要多注意身体。”
唐风寂看了看指间夹的烟,神色淡然:“池砚的差事当的越发好了。”
唐老夫人呼吸一窒,这个孙子哪哪都好,就是从小被父母影响,养成了这么个冷淡的性子。
“听你二嫂说,你在国外救了她侄女,她一直想当面谢谢您。翩翩那丫头性子活泼,人也长得娇俏,你若是……”
“奶奶,按辈分,她叫我一声四叔。”
自从他过了三十岁,唐老夫人几乎月月往道观跑,求着人家做法给她送个孙媳妇。
她说去寺庙求姻缘的太多,就是有菩萨也顾不上她。
“你们又没有血缘关系。”
眼看唐风寂的脸色越发阴沉,唐老太太终于停止了这个话题。
“南夜爵这个酒庄环境雅致,后面园子里还有不少古董摆件,祖母若是闲来无事,可以让兰姨陪你转转。”
熄了眼,唐风寂起身要走。
唐老夫人急忙留人:“阿寂,有件事我想跟你商量。”
“嗯。”
“过几日就是你母亲忌日了,你父亲来电话说想回国给你母亲扫墓。”
十年前唐风寂成为家主后,将自己的父亲送出国疗养。
十年下来,父子竟是一面没见。
唐风寂原本冷淡的眸底漫出一抹寒意:“若是想见她,直接下去便是。扫墓就不必了。”
唐老夫人握着茶杯的手顿住;“阿寂,他怎么说也是你父亲。”
“所以,他至今还不需要别人给他扫墓。”
池砚在一旁无声叹气。
老夫人今天真是,专挑不开的壶提。
下午6点。
一辆黑色迈巴赫停在千越医院大门外。
池砚坐在驾驶座,掏出手机的微信聊天页面一连刷新好几次。
页面还是停留在他发的那条消息——
【云小姐,陆先生到了。另外,我们先生加您微信,请通过一下】发送时间是上午10点零3分。
过去8个小时了,还没通过。
他有些忐忑地回头看着后座上神色晦暗的男人:“先生,云小姐可能……在忙吧。”
唐风寂冷笑:“打电话给沈青卓,问问她在忙什么。”
这个点门诊已经有不少医护陆续下班了。
池砚调出通讯录找到号码刚要拨——
一道纤细的身影从门诊楼缓缓走出。
池砚回过头:“先生,云小姐出来了。”
唐风寂顺着池砚指的方向看过去。
一个长相斯文的年轻小伙儿正追在她身后。
她停下。
那小伙儿将一大束鲜花送到她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