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约四十分钟后。
车停下,到了。
来之前,她对他说因为怕吵,所以住的这边比较清静。
他以为是远离市区的独栋别墅。
来了之后才发现,居然是一片高档公寓。
看起来倒也气派,但入住率应该不高。
此时天已经完全黑了,远远望去整片公寓只有零星几户亮着灯。
两人往里走,居然连物业都没有。
“你这地方选得不算很偏远,能这样清静倒也难得。”
云破晓看了他一眼,“应该不算难得。”
“怎么说?”
“公寓后面,是这座城市唯一的公墓。”
唐风寂有一瞬的无语,然后皱了皱眉。
一个小姑娘选这么个住处,他还怎么夸赞一句?
走近电梯,云破晓按了顶楼,18层。
他的眉又皱了一下。
虽说他素来不信鬼神,但国人骨子里大多有些忌讳。
住在公墓前面就算了,还选这么个楼层。
他可能夸不了一点儿了。
云破晓应该是满意这个住处的,她还在门上挂了一张很可爱的画儿。
一个小姑娘抱着一瓶超大的牛奶。
见他盯着门上的画,她似乎有些不好意思。
“这边没有外卖上门,所以我每周回来时会带至少三天牛奶。”
“怕忘记,所以挂了幅画在门上提醒自己。”
“很可爱,像你。”
进门后,是意料之中的纯白极简风。
客厅里有很大一扇落地窗,前面没什么遮挡,白天时采光应该很好。
云破晓指了指楼下,“现在天黑看不清,白天时站在这里能看到下面成片的墓地,而且俯瞰是18的形状。”
唐风寂看着下面黑漆漆一片,“你这公寓,是自己选的?”
云破晓:“是顾晚笙。几年前市政招标建这公墓时,中标的那家公司跟顾家有些关系。”
“设计团队的主设计师是她远房表姐。我要求清静,所以她推荐了这里。”
“墓景房18层,按照国内习惯选的吉利数,要发。”
唐风寂看着一本正经给自己解释的小姑娘,突然就想起了南夜爵说的那句,艺术家要么疯子,要么是神经病。
要发是用在这儿的吗?
墓景房……还是太小众了点。
“公寓的其他住户,也是图个清静?”
云破晓:“其他人大多是公墓的工作人员,图通勤方便。”
唐风寂觉得这个理由还算合理。
两人正在窗边站着,门口忽然传来细微的声响。
“你这儿还有邻居?”
云破晓摇头,“没。”
话刚说完。
一名五官清俊雅致,气质温润的年轻男子从玄关处走进来。
云破晓被不在预期内的情况冲击了一下,缓了缓才道,“你怎么在这儿?”
男人笑得温柔:“每月一次,来给你这里通风。你自己交代的,忘了?”
云破晓:“抱歉,时间有点久,真忘了。”
回过神,她语气自然地介绍,“这位是我的男朋友,唐风寂。”
然后她又看向唐风寂,“蓝既明,我小时候的玩伴,近几年的生活管家。”
蓝既明点了点头,“你好,唐先生。”
浅淡的不悦漫上眉眼,唐风寂沉声回了句,“你好。”
眼前这人,名字是她取的,还跟她一起出去旅行。
他的小姑娘,身边男人还是太多了。
蓝既明许久没见云破晓,询问了些近况后就提到了研究所捐献协议已经到期的事。
那名十几岁的捐献者,是蓝既明姐姐的女儿,他的外甥女。
唐风寂听着两人聊了些琐事,蓝既明还给她拿了些照片。
是几个月前看极光时拍的。
等两人聊完,他礼貌却不容拒绝地将人拉到身边,然后对蓝既明说了声感谢。
后者有些意外,不知道他在谢什么。
唐风寂难得肯多说两句,“她以后应该没什么时间来这边住了,辛苦蓝先生以后继续定时通风吧。”
说完,他拉了云破晓的手就往外走。
还把门口的画摘走了。
蓝既明望着两人离开的背影,唇边扬起一抹笑痕。
这个男朋友找得好啊,那位高高在上目空一切的洛尔斯先生终于要头疼了。
回去的路上。
唐风寂开车。
车速比来时快了许多。
她脑袋里还在想明天要不要先去参加遗体告别,毕竟送去墓园时应该都是骨灰了。
但这样的大概要用一整天时间。
一整天都面对家属那种悲痛情绪,让她一想就有些头疼。
尤其蓝既明的姐姐,亲眼目睹女儿离世时曾几度哭晕过去,现在见到遗体……
即便捐献协议结束后会进行修复,但也不可能还原生前容貌,作为母亲若是见了,怕是情绪很难控制。
因为正在想事,两人一路上也没说句话。
等车子停下后,云破晓透过车窗往外看,已经到了他们现在的住处。
然后她扭头看向开车的人,感觉唐风寂好像在生气。
刚刚不还好好的,有些莫名其妙。
她刚想问他怎么了,男人就松了安全带下车。
很快又绕过来拉开她这边的车门,解她的安全带,抱她,一气呵成。
近距离接触,她更确定了,老男人现在心情是不怎么好。
虽然摸不着头脑,但两人相处这些日子以来,她已经发现了他其实也吃软不吃硬。
再加上纪翩翩说过,把人哄成胎盘是非常高级的本事。
所以她没有多想,直接搂住他脖子,脸靠在他胸前,“别生气啊,寂哥哥~”
唐风寂心里的那点儿不快消散不少,小姑娘学会哄人了。
他眸光微沉,抱着她阔步朝着卧室的方向走。
云破晓疑惑地看他,好像哄了也没什么效果。
那眼神还是有点吓人,看来真是不高兴了。
她老老实实让他抱着,然后想着还能怎么再哄一下。
到房间后,唐风寂手臂微微下沉,动作轻柔地将人放落在床沿。
云破晓坐好,然后对站在旁边居高临下看着自己的男人勾了下手,“你弯弯腰好不好,离我有些远。”
唐风寂沉默着,脸色不算好看,但还是很配合地俯下身。
她眼底带着些笑意,突然伸手去勾他的脖子,然后快速地在他微凉的薄唇上吻了一下。
轻轻柔柔地,只是贴了贴。
她正准备退开,唐风寂却扣住她腰肢,将她轻轻推倒在床上。
修长手臂稳稳撑在她耳侧,胸膛悬空。
未压到人,却也将她完整地圈在自己怀里,温热呼吸尽数覆落,“知道我生气,怎么不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