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吃饭啦!爹,吃饭啦!吃饭啦!……爹,快点,快点,有骨头汤和红烧肉呢!……”
何苗的话打破了屋内有些沉重的气氛,何壮收好烟杆起身。
“行了,先吃饭,你那些事我找人问问,不是什么大事,用不着你去守那个什么门,你给我听话好好待着,别乱跑,不然看我打不打你。”
好不容易给养好了长了点肉,再乱跑给自己弄一身伤,不白瞎了我那么老些药吗?
天大地大吃饭最大,忙活大半天了,又累又饿,就是天马上塌下来他也得先把饭吃了再说。
饭毕,何壮让何苗好好看着她爹,别让他乱跑,实在闲的就老老实实上工去,他去镇上打个电话找人问问。
“哑巴……”
黑瞎子看着戴着个草帽给红薯地拔草拔得虎虎生风的张启灵。
嗯,这活儿干得是真没偷半点懒的,一块地里,就这父女俩进度最快,跑最前头,他都压根追不上。
主要哑巴还干的很欢乐,这算啥,东北人种地基因觉醒了,种地使他快乐?
张启灵也不搭理他,他还有活呢!他们都是有明确分工的,干不完晚上加班也得干。
他爹没来,他得把他爹那份一块干完。
下工回家,何壮也早就回来了,正在院子里拿着竹篾条修箩筐背篓,看见他们进门,指了指盆里晒过的水,让他们洗手冲凉歇会儿吃饭。
第一次干农活的黑瞎子按照张启灵的指点简单冲了个凉,穿着张启灵的衣服搭着毛巾甩着头发出来的时候,张启灵正乖乖坐着让苗儿给他擦头发。
“娘说了,洗了头要擦干,别觉得天气热就不当回事,吹了风一样容易受凉头疼,一让你喝药你还这里躲那里躲的…………”
絮絮叨叨不停歇,张启灵确没觉得烦,他也不敢觉得烦,他就是自己懒得擦。
黑瞎子没有说话,默默的走过去,就那么看着。
苗儿抬头喊了一声黑叔好,伸手摸了一下张启灵头发,觉得差不多了。
见黑瞎子头发还在滴水,又招呼让他也赶紧擦擦,免得吹风了头疼。
看黑瞎子答应了,收好毛巾蹦蹦跳跳地进厨房帮忙去了。
黑瞎子擦着头发挨着张启灵坐下,手肘轻轻碰了碰张启灵。
“哎~哑巴,有闺女管着,还给你擦头幸福吗?”
张启灵不搭理他的调侃,只伸手从兜里摸了两颗大白兔奶糖,分了一颗给黑瞎子。
“嘿~你哪来的糖?”
黑瞎子受宠若惊,不是哑巴没给他分过东西,主要是因为糖。
他们认识这么多年,从来都是他给哑巴塞糖的,还得偷偷给,哑巴要面,不能让人知道。
“爹买的,给苗儿收着了,每天只有一颗。”
这还是苗儿说要给好朋友分一颗,才给了两颗,嗯,他分了,他听话的。
“啧~你这是给人当儿子养还是当孙子养啊?还每天一颗糖哄着,就咋感觉对你还没有苗儿放心呢?”
黑瞎子咋舌,这纯是当三岁小孩哄呢?
张启灵白了他一眼,你才是孙子呢!
殊不知何壮是真觉得张启灵脑子还不如苗儿呢,至少苗儿就从不干亏本的买卖,也没谁能骗得着她,更不会傻乎乎的给自己弄一身伤。
“哎,哑巴,苗儿是不是?………”
黑瞎子看着已经在端菜的苗儿,问出了他一直疑惑的问题。
张启灵视线和他一致,沉默的点头。
苗儿是张家的孩子,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会流落在这里,但共鸣的血脉感应不会错。
这也是为什么他失忆的时候,会那么轻易就相信苗儿说的他们是父女的话。
黑瞎子使劲擦了一把头发,得,这也是个宝贝蛋,就是不知道孩子爹又是哪一位。
何壮自从去镇上打电话过后,就对张启灵说了让他安心,能给他处理好。
张启灵不确定何壮是否真能处理,但他又实在不知道怎么和苗儿说,更不敢自己跑,因为苗儿每天都看他看得很紧,半夜都要爬起来看一遍。
就想着先缓一缓,看看情况。
日子也就如常过,每天上工,雨后就跟着苗儿去山里找蘑菇,下套子,抓山鸡炖蘑菇汤,傍晚的时候就去河里翻山螃蟹,回家让何水给他们炸了吃。
这日子别说张启灵,就是黑瞎子都觉得心神都放松了,别样的悠闲和舒适。
一直到一个月后的一天,一辆军用吉普开进了村里,来到了何壮家门口。
何壮收起好兄弟写的信,安排好了家里的事,主要是得沟通好苗儿,不然他家都得没了。
又安排好了村里的事情,带着张启灵和黑瞎子就坐车走了。
何壮的好兄弟也是姓何,老革命战士,现在也是军区大领导了。
何领导和何壮是硬交情,战场上互相替对方挡子弹的那种交情,虽然现在一个回老家种地,一个位高权重,但彼此见面也是……
额……
什么泪眼朦胧互诉衷肠是没有,见面就是一顿亲切问候,底裤都恨不得给扒光出来问问的那种问候。
反正黑瞎子是觉得,就这样都没打起来也确实是好兄弟了。
说闹玩了,正事还是要先说的,何壮可没有那么时间耽误,他家苗儿可没啥耐心,村里还好多活要干呢!
事情其实也很简单,接到何壮的电话,说了大致情况,何领导也是真放心里。
毕竟好兄弟这么多年就打电话请他办这么一件事,当即就安排人调查核实。
很多时候,下头的人想要知道上头的事,难。
可是上头的人想要知道下头的事,只要想知道就不会有不知道的,所以一切事情真相,没太费力就摆在何领导的桌上。
他只觉得怒火中烧,同志中间出现了败类渣滓,不可饶恕。
自然是该查的查,该抓的抓,该枪毙的枪毙,该抄家的抄家,一通忙活下来,还别说,财政部门压力都缓了缓。
然后就是摆在眼前的部分张家的秘密,谁家都有秘密,国家不屑于去觊觎人家的家族机密。
只是经过讨论觉得重大隐患青铜门还是不能只靠张家一族去守。
各方开会讨论良久,道门和佛门都感兴趣,都想接手。
吵了好久,领导拍板他们共同接手,共同守护,唯一要求不能出岔子,出了岔子同时追究两门责任。
所以何壮带着张启灵和黑瞎子来了,因为那地方只有他俩最清楚在哪不是,有人带路是最好的,可以避免出现不必要的伤害。
所以不止何壮着急完事回家,道门和佛门的人也急。
于是第二天他们又开始了旅程,这次何壮就不陪着他们上雪山了,他年纪大了,可没有他们年轻人扛造了。
年轻人张启灵:。。。。。。。。
年轻人黑瞎子:。。。。。。。。
有句话不知……
算了,还是不讲了,他们确实还年轻,他们还扛得住。
不敢反驳的两个年轻人沉默带路,将人带到青铜门口,张启灵接过一个道士手上的鬼玺打开了门。
张启灵握着道门领导人给的符和药以及外门弟子证件。
看着他们一队人喊着无量天尊,一队人喊着阿弥陀佛,兴奋异常的就进入了青铜门。
张启灵:。。。。。。。。
青铜门应该不会被拆下来研究的……吧?
路带完了门开了他俩就没啥事了,毕竟青铜门都上交了,以后也不需要他们操心了,国家也给了他们补偿,所以他们就下山了。
“哑巴,你慢点,又没人追你。”
张启灵跑的蹭蹭的,黑瞎子都差点没追上,他也真是服气,不知道的还以为逃命呢。
张启灵充耳不闻,他觉得他现在无比的轻松,前所未有的轻松,身上枷锁正被甩掉的轻松。
他要赶紧回去告诉爹,他以后再也不用守门了。
他自由了,而且他有预感,他的记忆也会回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