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饶命!饶命啊!”杜子腾的声音带着哭腔和颤抖,哪里还有半分练气十一层高手该有的气度。
“我等并不想与大人为敌!是有人雇佣我等,我等鬼迷心窍才冲撞了大人!
求大人高抬贵手,放小人一条狗命!小人愿意将所有积蓄全部献给大人,只求大人饶小人一命!”
他此刻肠子都悔青了。为了四百灵石,为了两个女人,竟然招惹了这么一个杀神。
早知道这小子是这种怪物,别说四百灵石,就是四千灵石他也不敢接这单买卖。灵石再好,也得有命花才行。
沈孤云眉头微挑。他自然知道这三人是受人指使。
他与这三个散修素未谋面,无冤无仇,他们不可能无缘无故埋伏在这里截杀他。
而且方才战斗时,他总感觉下方密林中有一股阴冷的气息正牢牢锁定着自己,那气息虽然微弱,却带着一股让他很不舒服的窥视感。
而此刻,下方密林中。赵二狗正躲在一棵古树后面,整个人抖得比树冠上的杜子腾还厉害。
他刚才亲眼目睹了那场碾压式的屠杀,两个练气十层的散修,嗑了暴灵丹之后气息都飙到练气十层巅峰了,结果在那沈孤云面前连二十息都没撑过去。
一个被搅成了碎肉,一个被砍成了烂泥。
那血雾漫天、残肢乱飞的血腥画面,让他这个平日里仗着尹天愁的势作威作福的狗腿子,吓得差点当场尿了裤子。
他此刻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跑!必须跑!这小子根本不是练气六层!这他娘的是个隐藏修为的怪物!
连杜子腾那三个亡命散修都不是他的对手,自己一个练气七层留在这里就是送死!
他正小心翼翼地收敛气息,准备趁着沈孤云还在对付杜子腾的时候悄悄溜走。
然而当听到杜子腾为了保命,张口就要把自己供出来的架势,赵二狗心头猛地一跳,哪里还敢有半分犹豫,转身拔腿就跑!
他连滚带爬地冲出密林,朝着合欢宗山门的方向狂奔而去。他不敢御器,御器的灵力波动太明显,会被瞬间锁定。他只能靠两条腿跑,一边跑一边在心里疯狂祈祷:
别追我,别追我,去杀杜子腾,去杀杜子腾,别管我!
然而沈孤云的神识早已在赵二狗暴露气息的瞬间便将他牢牢锁定。一个练气七层的修士,在他那足以覆盖近千米的强横神识面前,根本无所遁形。
他并未立刻追击,只是不动声色地记下了赵二狗逃跑的方向。
李媚儿也察觉到了下方那股正在飞速远去的气息,连忙提醒道:“师弟,下方确实有人!正往山门方向跑!”
沈孤云点了点头,目光重新落在匍匐在树冠上的杜子腾身上。
他的声音平静而冰冷,没有一丝波澜:
“既然选择了杀人越货这条路,就应该做好了被反杀的准备。你接这单买卖的时候,可曾想过给目标留一条活路?”
杜子腾闻言,浑身猛地一颤。他知道求饶已经没用了,这小子根本不打算放过他。
绝望之下,他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狠厉,猛地从树冠上暴起,双手血爪上暗红色的光芒疯狂暴涨,口中发出歇斯底里的嘶吼:
“那你就给老子陪葬!”
然而他刚一动,五道颜色各异的剑光便从四面八方同时刺来!
沈孤云早已控制飞剑将他牢牢锁定,他不动还好,这一动,正好撞上了剑阵的绞杀网。
杜子腾身上穿着一件中品法器的护身宝甲,这件宝甲曾多次救过他的命。
三道下品飞剑刺在宝甲上,发出刺耳的金铁交鸣,被硬生生弹开了。
然而剩下的两柄极品飞剑,一金一青,却如同切豆腐般直接贯穿了宝甲的防御,从他的前胸刺入,后背穿出,留下了两个拳头大的透明窟窿。
杜子腾的动作骤然僵住。
他低头看着自己胸膛上那两个正在汩汩冒血的窟窿,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喉咙里只能发出如同破风箱般的嘶哑嗬嗬声。
鲜血从他口中涌出,顺着下巴淌落,滴在脚下的树枝上。
他的身体晃了两晃,然后一头栽下树冠,砸在下方的密林中,溅起一片泥土和落叶,抽搐了两下便彻底不动了。
沈孤云收回五柄飞剑,剑身上的血迹被灵力一震便尽数抖落,恢复了原本的流光溢彩。
他转过头,对李媚儿说道:“师姐,你照顾好柳师妹。我去去就回。”
话音未落,那柄冰蓝色的水属性飞剑已稳稳落在脚下。
他纵身跃上,灵力注入,整个人化作一道冰蓝色的流光,朝赵二狗逃跑的方向疾追而去。
赵二狗此刻正拼命狂奔。他将练气七层的灵力全部灌注在双腿上,跑得脚下生风,两旁的树木飞速倒退。
他一边跑一边回头张望,确认身后没有追兵,心中暗暗松了口气。
还好还好,那小子去杀杜子腾了,没注意到自己。只要跑回宗门,找到尹公子,就安全了。
然而他高兴得太早了。
一个练气七层的修士,连御剑飞行都做不到,光靠两条腿跑,怎么可能跑得过驾驭极品飞剑、灵海七百多丈的沈孤云?
不过短短片刻,就在赵二狗以为自己已经摆脱了追兵的时候,一道冰蓝色的流光从他头顶掠过,稳稳落在了他正前方的山道上。
流光散去,露出那个让赵二狗魂飞魄散的身影。
青衫猎猎,剑眉星目,清冷的面容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双冰冷得如同寒潭的眼睛,正淡淡地看着他。
赵二狗猛地停住脚步,整个人如同被施了定身术般僵在原地。
他的瞳孔剧烈收缩,嘴唇剧烈颤抖,裤裆处忽然一热,一股骚臭的液体顺着裤管淌了下来。
他竟是被活活吓尿了。
“沈……沈……沈孤云!你怎么这么快!”他的声音尖锐而颤抖,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鸡。
沈孤云冷笑一声。当赵二狗暴露气息之后,他便发现这人的气息与之前潜伏在自己别院外暗中窥视的那股气息一模一样。
那个盯了他大半年的狗腿子,就是眼前这个人。
“你是尹天愁的人。”沈孤云开口,语气不是疑问,而是笃定的陈述。
当“尹天愁”这三个字从沈孤云口中说出时,赵二狗的脸色瞬间变了。
那是一种被人当场揭穿底细的惊恐和难以置信。他下意识地脱口而出:“你怎么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