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头发花白的金丹长老站起身来,满脸愤愤不平:
冥峰主说得对!老夫为宗门出生入死六十余年,镇守矿脉三次遭魔修袭击,差点丢了性命,如今也不过是几件下品宝器傍身。
他一个筑基弟子,入门才多久?凭什么就能拥有宝器?这不公平!
就是就是!另一个中年长老也站了起来,语气更加激动。
别说我们这些老家伙了,就是在座的金丹长老们,有几个能拿出一件神魂防御类的宝器?
洛峰主,你身为峰主,更应该以身作则,不能如此偏心!
对啊,别以为你是峰主就可以为所欲为。若人人都如你这般偏心,把最好的资源都堆给自己喜欢的弟子,那宗门以后还怎么运转?
其他弟子的心都寒了,谁还愿意为宗门卖命?
我看这沈孤云就是仗着有洛峰主撑腰,才敢在外门大比上如此嚣张。
一个筑基初期的弟子,战力却堪比筑基后期,要说没有洛峰主给他开小灶,谁信?
不公平!太不公平了!
一时间,整个观战台上群情激愤,十几个金丹长老你一言我一语。
明里暗里都在指责洛凝冰偏心,给沈孤云特殊待遇。
这些长老们平日里在宗门里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可此刻一个个脸红脖子粗的,哪里还有半点高人的风范?
分明就是一群眼红别人得了好东西的酸秀才。
他们的心思其实很简单。你洛凝冰手里既然有这种好东西,凭什么只给沈孤云?
我们这些为宗门卖命多年的老家伙,难道还不如一个毛头小子?
就算你不想给我们,那也不能给一个筑基弟子,这不是打我们的脸吗?
更有人心里已经开始盘算了。
若是能把这事闹大,逼洛凝冰把这宝器收回来,或者逼她拿出更多好东西来分给众人,那岂不是美事一桩?
冥千夜见火候差不多了,又添了一把柴。
他慢悠悠地站起身来,负手而立,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
洛师妹,不是我这个做师兄的说你。你身为香枳峰峰主,更应该一碗水端平。
你如此偏爱沈孤云,让香枳峰其他弟子怎么想?让整个合欢宗的弟子怎么想?
难道我们合欢宗的规矩,就是谁讨峰主欢心,谁就能得到宝器吗?
他这话说得极为恶毒,表面上是在维护宗门规矩,实际上是在暗示洛凝冰和沈孤云之间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关系。
要知道合欢宗本来就是以双修采补立宗的,男女之间的事情最是敏感,他这话无异于在往洛凝冰身上泼脏水。
果然,这话一出,不少长老的眼神都变得暧昧起来。
洛凝冰的脸色终于沉了下来。
她可以忍受这些长老们的嫉妒和指责,但她不能忍受有人往她和沈孤云身上泼脏水。
沈孤云是她的弟子,是她一手培养起来的,这孩子努力、隐忍、天赋卓绝,她给他宝物是理所应当的。
可这些老东西,一个个自己没本事弄到宝器,就眼红别人,还在这里大放厥词,真当她洛凝冰好欺负不成?
她正要开口,坐在她身旁的洛淼淼却先一步站了起来。
洛淼淼一张俏脸上满是寒霜,她冷冷地扫了在场的长老们一眼,声音清脆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气势:
诸位长老,你们说够了没有?我师尊给沈师弟宝物,那是师尊自己的东西。
又不是从宗门宝库里拿的,用得着你们在这里指手画脚?
你们若是有本事,也自己去弄宝器给自己的弟子啊,在这里酸什么酸?
她这话说得毫不客气,直接戳破了这些长老们的遮羞布。
一个长老被她这话噎得脸色铁青,怒道:
洛师侄,你这是什么态度?我们是在跟你师尊说话,你一个晚辈插什么嘴?
晚辈?洛淼淼冷笑一声,我虽然是晚辈,可我也知道什么是道理。
沈师弟凭自己的本事在外门大比上一路过关斩将,你们不去夸他,反而在这里眼红他身上的宝物,这就是你们做长辈的风范?
再说了,灭魂针是乾莱用来杀沈师弟的,你们不去指责乾莱手段阴毒,反而在这里围攻我师尊,你们觉得这公平吗?
她这话说得有理有据,一时间倒让不少长老哑口无言。
可冥千夜却不会就这么善罢甘休。他淡淡一笑,说道:
洛师侄,你说得倒是轻巧。可你有没有想过,若是每个峰主都像你师尊这样,把宝器随手送给筑基弟子,那宗门的规矩还要不要了?
今日你师尊给沈孤云宝器,明日姬师妹给某个弟子宝器,后日穆师妹再给某个弟子宝器。
那宗门里那些辛辛苦苦修炼却得不到资源的弟子,心里会怎么想?这宗门,还怎么管?
冥师兄说得对!一个长老立刻附和。
规矩就是规矩,不能因为他是峰主就可以例外。今日若是不给个说法,日后宗门必乱!
对!必须给个说法!
眼看着局面越来越僵,一直沉默的月清寒终于放下了手中的茶杯。
茶杯落在桌面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声音不大,却像是一道无形的涟漪,瞬间压过了在场所有的嘈杂声。
整个观战台,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这位合欢宗的掌门。
月清寒淡淡地扫了众人一眼,目光最后落在了冥千夜身上。
她的眼神平静无波,可冥千夜却觉得后背一阵发凉,不由自主地低下了头。
诸位,月清寒的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你们说了这么多,无非就是觉得沈孤云不配拥有宝器,觉得洛师妹偏心,觉得不公平。对吗?
没人敢接话。
月清寒继续说道:那本座倒要问问你们,沈孤云以筑基初期的修为,在外门大比上一路全胜,击败了多少境界相仿的对手?
他的战力,他的天赋,你们有目共睹。这样的弟子,难道不值得培养?难道不值得赐予宝物?
她顿了顿,目光变得锐利起来:还是说,你们觉得,一个天赋卓绝、战力超群的弟子,还不如一件宝器重要?
这话一出,所有长老都低下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