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兰英轻柔地抚了抚陈锋的额发,继续说道:“我和你大舅对汪老其实还算比较熟悉,虽然没有太多直接的交际,但他当年的事迹在军中可是不少人都知道。汪老在你小时候就经常当着我们的面提起,你就是他的亲孙子,家里的一切都是留给你的。那几年又不兴这个拜干亲,其实大家都默认了的。”
看陈锋傻愣愣的盯着自己,刘兰英轻轻拍了拍陈锋的脸,笑着说道:“不过呢,以后要是再有谁要认你当干儿子,你就不能擅作主张了,知道吗?不好直接拒绝的,你就说已经有干爹干妈了,这种事要家里长辈同意了才作数。”
陈锋嘿嘿傻笑,轻声说道:“知道了,舅妈儿!再有这方面的事,我就亲自给您打电话,您怎么说我怎么做,嘻嘻!”
娘俩又聊了一会儿,陈锋就到外面灶台舀了热水,用搪瓷盆端进主卧,和刘兰英洗了洗脸,又亲自蹲在地上给刘兰英洗脚,把刘兰英高兴得嘴都合不拢,直夸我的乖懂事了。
有陈锋在这服侍刘兰英,张颖倒是空闲了下来,玩了一会儿狗崽,就回次卧整理文件去了。张向阳绝大部分时间都不在干校,所有的校务工作基本上都要张颖来经手,然后挑重要的交给刘兰英定夺,所以张颖肩上的担子还是很重的。
陈锋端着洗脚水出了屋子,把水倒进厕所,放好盆和帕子,又把灶台锅里的水满上。
灶台白天不怎么用,主要是家里没人。快到晚上的时候,就会有热心的邻居或者工作人员提前来烧灶,这倒不是为了巴结领导,是因为刘兰英确实在干校这一片儿太受爱戴了,人家是真心实意的来帮忙,绝大部分人烧好了灶,闭好火门直接就走了,连是谁都不知道。
陈锋给狗崽食槽添了一些灵泉水,每只狗都悄悄喂了点小块熟肉。这个不能让人看见,不然真会被埋怨败家。
关好堂屋门,陈锋进了主卧,给刘兰英捋了捋裹着的被子,自己也卷了一床薄棉被上了炕,娘俩小声的说着睡前话。
自从前几天张向阳把信给刘兰英看过以后,刘兰英心里最大的一块石头算是落了地,有一种亲儿子终于被人还回来的感觉,心情那是好得不得了,特别是张向东信里那句调侃,说我们是不是抽空好好感谢一下黄为华,把刘兰英当时就给逗乐了。
张颖抽空过来看了一下,见娘俩嘀嘀咕咕聊着天,就放心回了次卧。
夜里,鹅毛大雪肆意纷飞,很快便将四周的环境染成了白茫茫一片,冷冽的风吹得窗棂轻轻作响,柳河最冷的时候到来了。
屋里很暖和,这个不用多说,炕上的温度起码二十几度,就是不怎么均衡,有的地方还是有点凉,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娘俩聊着聊着,刘兰英就眼皮子打架,先睡下了,陈锋这才抽空捣鼓了一下空间,理了理物资,又隔离了一些长大的动物,该婚配的婚配,该脱离父母的脱离,最后收了收成熟的粮食,果实……
早上七点,院子外面就有人喊,“刘大姐,张颖同志,起来没?我给你们带了早饭,开下门,一会儿粥凉了。”
陈锋先一步下了炕,穿上鞋子就到外屋把门打开,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妇女提着食盒,掀开门帘进了堂屋。
看见陈锋,那个妇女笑着说道:“你是陈锋同志吧,你好!我叫李婷,我们那口子这几天经常提起你,今天算是看到真人了。呵呵,哦,对了,我们家那口子叫骆闻舟。”
陈锋赶紧接过李婷手中的食盒,放在小桌子上,很有礼貌的说道:“嫂子,谢谢你!这天寒地冻的,还麻烦你亲自送早饭,你吃了吗?要不一块儿对付对付。”
李婷摆摆手,“不用不用,我昨晚上在连队变电所值夜班,顺路回来的时候在食堂吃过了。我们这地儿,交接班比较灵活,只要接班的人来了,就可以提前下班,所以今天比平时早了不少,我就顺道给大姐带了一些早饭,也不是刻意去买的,你不要多想。”
张颖从次卧穿好衣服出来,也向李婷表示了感谢。李婷也没有多聊,客气了两句就出屋回家去了,上了夜班嘛,还得补觉呢。
早饭很简单,玉米碴子粥,二合面馒头,酱菜卜留克,咸菜疙瘩。
卜留克,学名芜菁甘蓝,也叫洋大头菜,洋蔓菁。来自俄语brassica napobrassica,本意是“美味佳肴”。原产欧洲,特别适合东北以及其它高纬度地区生长。
外形像圆萝卜和大头菜,肉质紧实,自带清甜,没有普通萝卜的辛辣味,维c含量极高。
秋季收获以后,当地人便将它削皮切块,大缸里面一层盐一层菜自然发酵腌制,类似于腌酸菜,可长期保存。口感脆嫩,酸而不冲,解腻开胃,清甜爽口,配米饭馒头都合适。
北方的冬季就是这样,咸菜打主力,青菜想都别想。吃肉的日子也少得可怜,计划经济时代,所有的生活物资都是优先供应部队和工人。
吃早饭的时候,陈锋跟刘兰英和张颖说了自己今天的安排,打算去一趟柳河镇上,买五十个军用水壶,用来装自制的人参水。以后每个月,从京城邮寄五十个装满药水的军用水壶到干校,张颖顺趟把空水壶寄回京城,形成循环,以保证自己大舅和舅妈任何时候都能喝到。
张颖轻轻一戳陈锋的额头,“弟弟,你钱多了烧得慌呀?五十个军用水壶装满药水,一个就差不多三斤,总共一百四十多斤了,邮寄一次的话差不多要七十多块钱。你那点工资怕是全都得贴邮费上了。”
陈锋对这个年代的邮寄托运什么的并不清楚价格,脑海里只有后世快递的概念,况且兜里确实不差钱,也没在意邮寄费贵不贵的问题。
张颖想了想,柔声说道:“弟弟,要不这样,邮寄就算了,太贵划不来,你走火车托运,价格差不多低十倍,最多七八块钱。稍微麻烦一点的是,我们必须亲自到庆安火车站去提货。这也问题不大,每个月去庆安县城的卡车也有好几趟,到时候固定一个时间,安排人去寄和取就行了。而且你那边也是一样,要到火车站去。”
陈锋也觉得可行,不就去火车站嘛,离家也不远,运费少了老大一截,何乐而不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