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掌门,你果然还是忍不住出手了?”
对面二十丈之外,一道男子身形出现,一袭黑袍,四方脸,然而在那印堂之间,却是生有一颗黑痣,其上,生着一撮毛发,远远地望去,像是一只竖眼,给这人凭空增添几分威严与诡异的气息。
殷堂!
王行猜到了这人的身份。
在此时的天梯仙山之上,金丹期大真人也就只有宫凉和殷堂。
至于会不会还有别的金丹期大真人存在,王行就不得而知了,他所知道的,也就只有宫凉和殷堂。
当然了,王行还知道九长老司徒奉,这也是一位金丹期大真人。
可是,这位大真人已经是只剩下一颗金丹了,肉体被青云老祖打爆,无法独立存在,只能是寄居在了朱琴的丹田之内。
这样的金丹期大真人,严格说来,肯定是发挥不出金丹期大真人的一击了。
虽然就在此前,这位只剩下金丹的大真人还从朱琴丹田内冲出,对王行和莫柔发动攻击,可是,那一击,充其量也就只是金丹期初期的威力。
而且,就是这样的威力,也是虚的,在宫凉和殷堂这样的巅峰大真人看来,就是这样的。
那一击,撑死了也就是筑基期大圆满之境的威力,至多不过是略强一些,给人的感觉,就像是金丹期大真人的一击了。
实际上,在真正的金丹期大真人看来,九长老的那一击,已经是算不上金丹期级别了。
也是因此,严格说来,九长老也就不能算是金丹期大真人了。
所以,眼前出现的这另一位金丹期大真人,不是殷堂,还会是谁?
“殷堂,你何等身份?不知自重吗?为何要向晚辈出手?自己的脸面不要了?”
宫凉冷声叱问,言语间的鄙夷与讥讽之意,是毫不掩饰的。
“掌门大师兄!”
立身在一旁靠后位置的王行,终于是把目光投向了这位金丹期巅峰的大真人。
刚才他就猜到了这人的身份,如果不是宫凉这位掌门大师兄,又哪里会在此时出手相救?
可是,对于自己的这位大师兄,王行却是并未见过一面。
青云老祖的九位真传弟子,王行最熟悉的,当然也就是方天远,毕竟,这是救了自己性命,带自己进入山门的师尊,也是恩人。
除此而外,就是观玉了。
进入杀戮禁地之前,为了隐藏自己的真实身份,王行还曾进入第四峰,就以这位女峰主手下的内门弟子的身份自居。
而进杀戮禁地,还是这位女峰主亲自送进去的。
而在结束了杀戮禁地历练之后,这位女峰主还起了争夺自己的心思,为了将自己留在第四峰,甚至不惜跟方天远反目。
所有这些,都是不能不让王行对这位女峰主留下深刻印象。
这也就让观玉成了方天远之外,王行所最为熟悉的实权长老。
其他六位实权长老,尽管是不熟悉了,可是,终究也是有过一面之缘的。
这是指在青云老祖面前,大家彼此近在咫尺,面对着这位老祖而言的。
唯独这位掌门大师兄,王行从始至终都未见过,今天是名副其实的头一次见面。
此前尽管也见过,还被这位大师兄规劝一定要敬畏仙人,可是,那次却是隔着重重迷雾,这位大师兄能够看到王行,王行却是看不到这位大师兄的。
那次,王行也就只是听到了这位掌门大师兄的声音。
此刻,如此近距离,也是第一次见到这位大师兄,王行在看清楚这位大师兄之后,便是只能用四个字形容了。
——一表人才!
这位宗门大师兄确乎是一表人才,相貌不凡,身材高大魁梧,即便是一身粗布衣袍,也是遮掩不住他的丰神俊逸。
眉目清秀,唇上微须,鼻直口方,就说是美男子也是毫不夸张,然而,就只是太清秀了一些,给人的感觉是欠缺了那么一些阳刚之气,略微显出了一丝阴柔。
“就是因此而缺少了孤勇和决然吗?”
王行心头泛起了疑猜:“从这位掌门大师兄的作为之上,我是总感觉这人缺少了一种豁出去的魄力,即便形势到了绝地,也是很难会选择鱼死网破两败俱伤的!”
就王行的感觉来说,这位掌门大师兄更会选择避其锋芒,采取迂回绕行的策略进行应对。
所以,才有了桑无忧和司徒奉的犯境,这位掌门大师兄的躲避不出;所以才有了殷堂用心险恶,意在扰乱这位掌门大师兄的道心,尽管是被逼得喷出鲜血,却还是忍了,寄希望于成仙之后,回手灭黑龙谷全宗。
“可是,不得不说,这是一个极大的性格缺陷了啊!”
王行只能是在心头感叹:“只要是被人摸准了这个性格缺陷,那么,就是很容易拿捏这位掌门大师兄了!”
为什么当初桑无忧和司徒奉仅只是两个人,就敢侵犯青云宗山门,用那种咄咄逼人的方式强压青云宗一头,企图将王行掳走,夺回圣珠?
为什么殷堂的修为和实力明明不如宫凉,却是敢于采取攻心之计,企图以言语扰乱宫凉道心,从而就以这种阴险的手段来达到逼退宫凉,解除宫凉这个强劲竞争者的威胁?
“这应该都是吃准了宫凉的性格缺陷……”
王行心头恍然,只要明白了这个事实之后,其余的任何话语就是不用多说了。
按说,这位掌门大师兄性格中的缺陷如此明显,是并不适合担任掌门之位的,难道青云老祖当初,就不明白这个事情吗?
以青云老祖的精明,肯定是不会不明白的,也许只是因为掌门大师兄身份地位摆在那里,不方便选择其他人执掌青云宗,而青云老祖又是在的,完全可以在危急之时出手,确保青云宗安然无恙,这才不计较掌门大师兄的性格缺陷了。
“想来应该就是这样!”
一想到在青云宗危急之时,是青云老祖亲自出手,解除了桑无忧和九长老的威胁,以此确保了青云宗的安然无恙,王行就是越发确认了心头的这个猜测。
只是,青云老祖却还是小觑了宫凉性格缺陷的影响,也是小觑了仙人的阴险和卑鄙,同时,也小觑了这苍玄界五大宗门之间的彼此倾轧与相互内耗。
总之就是人心复杂,难以揣测,超乎想象!
“宫掌门,你这是要护短吗?”
殷堂的作为,再次证明了他对于宫凉性格缺陷的了解与利用,他对宫凉的怒斥避而不答,却是张口叱问道:“以你堂堂掌门之尊,却要干出护短之事,岂不怕惹人耻笑?”
冷笑一声,他便是接着指责道:“圣珠乃是我黑龙谷镇宗之宝,此事,苍玄界之内,谁不知之?你们青云宗为何要将我宗至宝据为己有,即便是数百年之久,也不归还?到底意欲何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