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
省城下起了淅淅沥沥的秋雨,气温骤降。
纪委招待所二楼的窗户被悄无声息地推开。
沈青云穿着柳沐雪送来的黑色冲锋衣,顺着外墙的落水管滑下。
落地的瞬间,他借着一个前滚翻卸去冲力,完美避开了门口监控探头的死角。
门口停着一辆省厅的面包车,两名便衣正在车里抽烟打盹。
沈青云猫着腰,贴着墙根快速移动,消失在雨幕中。
半小时后,省军区医院住院部大楼后侧。
这里是医疗废弃物处理通道,平时鲜少有人经过。
沈青云站在阴影处,观察着大楼的结构。
三楼是重症监护室(IcU),高长河就躺在里面。
外围有四名经侦总队的便衣交叉巡逻。
沈青云抬头看向上方的空调外机。
他深吸一口气,双腿猛然发力,踩着一楼窗台的防盗网借力腾空,双手精准地扒住二楼空调外机的支架。
引体向上,翻身,动作一气呵成。
左臂的伤口崩裂,鲜血渗出纱布,但他连呼吸频率都没有改变。
顺着外墙攀爬到三楼洗消间的窗外,沈青云用随身携带的玻璃刀在窗户玻璃上划出一个圆孔,伸手进去拨开插销。
翻进洗消间,他迅速脱下滴水的冲锋衣,从挂钩上扯下一件白大褂套在身上,戴上医用口罩和蓝色手术帽。
推起一辆装满黄色医疗垃圾袋的推车,沈青云低着头走出洗消间。
走廊里灯光惨白。
IcU病房门外,两名魁梧的便衣正坐在长椅上玩手机。
沈青云推着车匀速靠近。
在路过走廊配电箱的瞬间,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枚用口香糖锡纸包裹的回形针,精准地弹进配电箱半掩的缝隙里。
“啪”的一声轻响,短路引发跳闸。整个走廊瞬间陷入黑暗。
“怎么回事?停电了?”门外的便衣警觉地站起身。
“去看看电闸。”另一个便衣打开手机手电筒,朝着配电箱走去。
就在两人视线被光源吸引的瞬间,沈青云闪身推开IcU病房的门,闪了进去。
病房内,各种仪器发出单调的滴答声。
备用电源维持着呼吸机和心电监护仪的运转。
高长河戴着氧气面罩,双眼紧闭,躺在病床上一动不动。
沈青云走到床边,视线扫过心电监护仪上的数据。
心率85,血压130/80。
这是一个正常人的生理指标,根本不是心梗发作濒死的状态。
“别装了,高总。”沈青云伸出手,直接拔掉了高长河的氧气管。
病床上的高长河猛地睁开眼睛,剧烈地咳嗽起来。
他看着床边这个戴着口罩的医生,眼中闪过惊恐,下意识地想要按床头的呼叫铃。
沈青云一把扣住他的手腕,力道极大。
“我是省纪委沈青云。”沈青云扯下口罩,露出那张冷峻的脸,“宋建国派来杀你的人就在门外。你以为装死就能躲过一劫?”
听到沈青云的名字,高长河停止了挣扎。
他喘着粗气,死死盯着对方。
“高磊昨天晚上被抓了。”沈青云抛出第一个重磅炸弹,“宋建国用他当诱饵,吸引纪委的视线,掩护刘峰去杀冯建宇。冯建宇死了,U盘在我手里。你儿子现在面临包庇罪和妨碍公务罪的指控。”
高长河的脸色瞬间变得灰败。
他算计了一辈子,唯独把儿子当成软肋。
“宋建国答应过我……只要我闭嘴,他会保小磊出国。”高长河声音嘶哑。
“他连陈明都保不住,拿什么保你儿子?”沈青云俯下身,极具压迫感地看着他,“两百三十亿的盘子,你作为法人,是最好的替罪羊。王宏伟带人守在门外,不是为了保护你,是在等宋建国的灭口指令。只要你交出第二把密钥,我保证高磊能作为污点证人,争取宽大处理。”
高长河胸膛剧烈起伏,他在做最后的心理博弈。
事实摆在眼前,宋建国已经过河拆桥,他手里的筹码正在飞速贬值。
“好……我给你。”高长河咬碎了牙,认命般地闭上眼睛,“密钥不在我身上。省委家属院后街,有一栋废弃的民国小洋楼。二楼书房的保险柜里,有一枚瑞士银行的动态令牌。密码是高磊的生日。”
沈青云将地址牢牢记在脑海里。
就在这时,病房门外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走廊的灯光突然亮起,备用电源被切断,主电路恢复。
“开门!例行检查!”王宏伟粗犷的声音在门外响起,伴随着门把手被用力扭动的声音。
沈青云眼神一寒,迅速戴上口罩,将高长河的氧气管重新插好。
他转身看了一眼病房的结构,除了正门,只有一扇被铁栅栏封死的窗户。
门锁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王宏伟已经掏出了配枪。
退路被彻底封死,一场硬仗避无可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