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色保密电话的铃声，像是一把尖锐的锥子，扎破了会议室里剑拔弩张的空气。
王强看了一眼那台红色的座机，眼皮狂跳。
他强作镇定地走过去，拿起话筒：“我是富阳县长王强。”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低沉威严的声音，没有半点客套：“王县长，我是省纪委林耀东。从现在开始，你被停职接受调查。留在会议室，哪里也不许去。省纪委的专案组已经下高速了，半小时后接管富阳县。”
王强的脸色褪得干干净净，活脱脱一张泡了水的白纸。
他握着话筒的手指关节发白，嘴唇动了动，却连半个字都吐不出来。
“另外，让市公安局的人接电话。”林耀东补充了一句。
王强木然地把话筒递给张大年。
张大年不明所以地接过来，刚听了两句，腿就软了。
他慌忙把配枪塞回枪套，冲着电话连连点头哈腰：“是！是！林主任，我明白，这是误会，绝对是误会！我马上带人撤！”
挂断电话，张大年像躲瘟神一样避开沈青云的目光，对着手下吼道：“都愣着干什么？收队！”
几个刑警灰溜溜地退了出去，会议室的大门重新关上。
沈青云拉过一把椅子，慢条斯理地坐下，从兜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根叼在嘴里。
叶冰适时地递上火机，“啪”的一声，火苗窜起，照亮了沈青云那张带着几分戏谑的脸。
“王县长，刚才不是挺威风吗？怎么不说话了？”沈青云吐出一口青烟，“是不是在想，高明那边为什么没给你通风报信？”
王强瘫坐在椅子上，死死盯着沈青云。
“我替你解答吧。”沈青云弹了弹烟灰，“高明昨晚在机场贵宾室被拿下了。他随身带的两个硬盘里，装满了鼎盛资本这几年向境外转移资金的流水。顺便提一句，他为了争取宽大处理，把你这几年收钱的海外账户全吐了。”
王强的心理防线彻底崩塌。
他引以为傲的靠山、自以为天衣无缝的洗钱网络，在省纪委的雷霆手段面前，脆弱得像个笑话。
“沈青云，你别得意太早。”王强咬着牙，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打磨过，“赵部长不会放过你的。你动了他的钱袋子，他有一百种方法弄死你。”
“那是我的事，你操心不着。”沈青云站起身，走到王强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你现在该操心的是，怎么在里面多活几年。别忘了，秦虎还在外面。你进去了，他可就成了断了线的风筝。”
提到秦虎，王强的眼中闪过一丝慌乱。
沈青云捕捉到了这个细节。
他脑海中浮现出昨晚在烂尾楼和秦虎交手的画面。
那个男人像是一头没有感情的野兽，只认钱和任务。
现在王强垮了，秦虎拿不到尾款，他会干什么？
“叶冰，联系陈哥。”沈青云回头叮嘱，“让他赶紧带人封锁县委大院！”
叶冰愣了一下，刚拿出手机，窗外传来一声极其沉闷的异响。
“噗！”
玻璃碎裂的清脆声紧接着响起。
王强面前那个紫砂壶炸成一堆碎片，滚烫的茶水混合着泥胎四下飞溅。
“趴下！”
沈青云反应极快，一把将叶冰按倒在地，同时一脚踹翻了沉重的实木会议桌。
“砰！”
第二颗子弹擦着王强的头皮飞过，钉在后面的墙壁上，砸出一个拳头大小的坑洞。
王强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钻进桌子底下，像只受惊的鹌鹑一样瑟瑟发抖。
“九点钟方向，县委对面的供销社大楼！”沈青云趴在地上，借着倒伏的桌子作掩护，迅速判断出了狙击手的位置。
秦虎没有跑。
他竟然胆大包天到在光天化日之下，潜伏在县委大院对面，试图直接击毙王强灭口。
“这疯狗！”叶冰拔出枪，却发现根本没有射击角度。
沈青云摸出手机，拨通了陈铁军的号码。“陈哥，县委大院遭狙击。目标是王强。枪手在对面供销社大楼楼顶，穿黑色雨衣。带你的人给我堵死出口，抓活的！”
电话那头传来汽车引擎的轰鸣声。“我的人已经到街口了，三分钟后收网！”
沈青云挂断电话，看了一眼缩成一团的王强。
这家伙现在比任何证据都重要。
只要他活着，就能把案子直接烧到省委组织部长赵立春的头上。
“王县长，看来你的靠山觉得你活得太久了。”沈青云冷笑一声，“想活命，就老老实实待着别动。”
他脱下风衣，团成一团，朝反方向扔了出去。
“噗！”
第三颗子弹精准地击穿了风衣。
借着这个空当，沈青云像猎豹一样窜了出去，直接撞破了会议室侧面的木门，冲进了走廊。
他要亲自去会会这头疯狗。
走廊尽头的窗户大开着，冷风灌进来，吹得人睁不开眼。
沈青云翻出窗户，顺着排水管滑到一楼。
他抬头看了一眼对面那栋灰扑扑的供销社大楼，眼中闪过一抹嗜血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