滨江港,作为省内最大的内河港口,此刻正灯火通明。
一辆白色的救护车闪着顶灯,却并未拉响警报,悄无声息地驶入港区,最终停在了一艘即将离港的远洋货轮“安泰号”旁边。
车门打开,孙志国从车上下来,他看了一眼手表,对身边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说:“钱处长,这次多谢了。到了那边,我会把剩下的钱打到你指定的账户。”
那“医生”正是武警后勤处的钱学峰,他苦笑一下:“孙处,我这也是没办法。你可千万别忘了你的承诺。”
“放心。”孙志过拍了拍他的肩膀,眼神却望向了漆黑的江面。
水泥厂那边,应该已经动手了。
沈青云就算有三头六臂,面对一个精心布置的死局,也绝对脱不了身。
只要拖到天亮,他坐上这艘船,从此海阔天空。
赵立春?
赵瑞?
都跟他再无关系。
那份海外资产名单,就是他下半辈子的保障。
就在这时,几道刺眼的远光灯突然从远处射来,直直地打在他们脸上。
三辆黑色轿车呈品字形,死死地堵住了救护车的退路。
车门打开,沈青云从头车上下来,身后跟着叶冰和耿帅等人。
他的电工服还没换下,脸上还沾着水泥厂的灰尘,眼神却亮得像刀。
“孙处长,这么晚了,这是要去哪儿啊?”沈青云一步步走过来,声音在空旷的码头上显得格外清晰。
孙志国看到沈青云的那一刻,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像是见了鬼一样:“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水泥厂的局,天衣无缝,沈青云怎么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脱身,还精准地找到了这里?
“你是不是想问,水泥厂的枪声为什么没能留住我?”沈青云走到他面前,停下脚步,“因为开枪的人,是我安排的。”
孙志国瞳孔猛地一缩。
“你布了个局,想引我入瓮。可惜,你的局,正好成了我的棋盘。”沈青云看着他,“你以为刀疤脸那伙人是你的底牌?错了,他们从一开始,就是耿帅的人。你让他们演一出戏,他们就陪你演到底。”
耿帅从沈青云身后走出来,看着孙志国,眼神冰冷。
孙志国如遭雷击,踉跄着后退一步,指着耿帅:“你……你背叛了老板?”
“我从没效忠过他。”耿帅的声音嘶哑,“我只听我老大的。”
孙志国彻底明白了。
从头到尾,他都被蒙在鼓里。
他自以为是的调虎离山,结果是把自己这只真老虎送到了猎人的枪口下。
“钱学峰,你也……”孙志国转向旁边的钱学峰。
钱学峰脸色惨白,不敢看他,只是低着头:“孙处,对不住了。沈主任给了我主动说明情况的机会。”
“好,好一个主动说明情况!”孙志国惨笑起来,他知道自己已经完了。
“李锋在哪?”沈青云的声音不带一丝温度。
孙志国看着沈青云,眼神中闪过一丝疯狂:“你以为你赢了?沈青云,你太天真了!李锋……你们永远也别想找到他!”
“是吗?”沈青云淡淡地说道,“你觉得,把他藏在这艘船的冷藏货柜里,我们就找不到了?”
孙志国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滨江港的救护车,只有一辆能直接开到泊位。而这辆车,今晚的调度记录是‘紧急运送一批进口生物制剂’,需要低温环境。”沈青云盯着他的眼睛,“孙处长,你太急了。急着给自己铺后路,反而露出了最大的破绽。”
在来港口的路上,柳沐雪已经动用关系,查清了这一切。
孙志国彻底瘫软在地。
“带走!”沈青云一挥手,叶冰和两名队员立刻上前,将孙志国和钱学峰控制住。
耿帅走到沈青云身边:“老大,船上怎么办?”
“你带人去搜,动作快,船马上要开了。”
“是!”
耿帅带着人冲上“安泰号”。
几分钟后,他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老大,找到了!在三号冷藏柜,人还活着,就是冻得不轻!”
沈青云终于松了口气。
他走到码头边缘,点了一支烟。江风吹来,带着水汽的腥味。
这场从松鹤堂开始的追逐,总算有了一个结果。
抓了孙志国,救回李锋,赵立春最重要的一条臂膀和最关键的一枚棋子,都被他攥在了手里。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柳沐雪。
“怎么样?”她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紧张。
“收网了。”沈青云吸了口烟,“人抓到了,证人也找到了。”
电话那头,柳沐雪明显松了口气,随即又问道:“你没受伤吧?”
“没有。”沈青云笑了笑,“穿着电工服,毫发无伤。”
柳沐雪在那头轻哼了一声,似乎是笑他贫嘴,但语气里的关心却掩饰不住:“别大意。赵立春不会这么轻易认输。孙志国倒了,他可能会有更疯狂的举动。”
“我知道。”沈青云看着远处江面上的点点灯火,“让他来。”
挂了电话,叶冰走了过来,递给他一个从孙志国身上搜出来的档案袋。
沈青云打开,里面正是那份海外资产名单。
每一笔,都触目惊心。
他把档案袋递还给叶冰:“收好,这是给赵立春的催命符。”
就在这时,被押上货轮的李锋,悠悠转醒。
他被冻得嘴唇发紫,看到围着他的耿帅等人,眼神里充满了迷茫和恐惧。
耿帅蹲下身,给他披上一件大衣:“没事了,我们是省纪委的。”
李锋哆哆嗦嗦地看着他,又看了看周围陌生的环境,似乎还没反应过来。
他张了张嘴,好半天才发出一丝微弱的声音。
“纪委?你们……你们抓我干什么?”
耿帅皱了皱眉:“你叫李锋,是赵瑞走私案的关键证人,我们是来救你的。”
听到“李锋”这个名字,那个虚弱的男人脸上露出了更加困惑的表情。
他看着耿帅,用尽全身力气,说出了一句让在场所有人血液都几乎凝固的话。
“你们……认错人了。我……我不叫李锋,我叫王二柱,是赵瑞家的花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