廊桥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c4炸药！
这个词像一颗重磅炸弹，在耿帅的脑子里轰然炸开。
这不是简单的灭口，这是丧心病狂的恐怖袭击！用一整架飞机，数百名无辜乘客的性命，去掩盖一个人的死亡。
好大的手笔！好毒的心肠！
“别冲动！”耿帅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紧绷，“你想要什么？钱？还是帮你离开？都可以谈！”
“谈？”持刀的男人，也就是宋长明派来的杀手，发出一阵神经质的笑声，“我什么都不要！我只要你们眼睁睁地看着，却什么都做不了！沈青云不是能耐吗？让他来救啊！我倒要看看，是他快，还是我的手指快！”
他按在遥控器上的拇指，微微用力，红色的按钮仿佛有了生命，闪烁着妖异的光。
魏东已经吓得快要昏厥过去，裤裆一片湿热，腥臊的气味弥漫开来。
他做梦也想不到，自己百般算计，最终等来的不是加拿大的自由空气，而是同伙的屠刀和一飞机的炸药。
“宋长明……你不得好死……”他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一声绝望的诅咒。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个平静的声音，从廊桥的另一头传来。
“你觉得你手里的东西，是真的吗？”
沈青云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那里。
他依旧穿着那身在国道上沾染了尘土的衣服，脸上甚至还有一道被肘尖擦过的红痕。
他一步一步，从容不迫地走过来，仿佛不是走向一个手持炸弹的疯子，而是在自家院子里散步。
杀手的瞳孔猛地一缩，死死盯住沈青云：“你……你怎么进来的？”
“我怎么进来的不重要。”沈青云的目光越过他，落在了他手中的遥控器上，“重要的是，你被骗了。宋长明不会给你真的炸弹，就像他不会真的让你活着离开一样。你和他，都只是弃子。”
杀手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你放屁！这东西是我亲手装上去的！”
“是吗？”沈青云停在十米开外，脸上露出了玩味的笑容，“你装的是c4，还是装c4的盒子？你检查过引信吗？你知道真正的军用遥控引爆器，为了防止干扰，需要二次验证吗？”
沈青云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剖析着杀手内心最脆弱的地方。
“你不过是个拿钱办事的，他怎么会把身家性命压在你身上？在你之前，已经有两拨人死在了我手里。你觉得你比他们更聪明，还是更受信任？”
杀手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当然没有检查过。
他只是执行命令。
沈青云的话，每一个字都戳中了他内心深处的怀疑和恐惧。
“不……不可能……”他喃喃自语，眼神开始涣散。
“没什么不可能的。”沈青云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怜悯，“你完成任务，他会灭你的口。你任务失败，他更会杀你全家。你以为你挟持着魏东，掌握着筹码？其实，从你接下这个任务开始，你就已经是个死人了。”
“不！你骗我！”杀手的情绪彻底失控，他用匕首在魏东的脖子上划出了一道血痕，歇斯底里地吼道，“我现在就按下去！让你们所有人给我陪葬！”
他的拇指猛地按向那个红色的按钮！
就在这一瞬间！
一直保持着低姿态的耿帅，动了！
他的身体像一张被压到极致的弓，骤然弹起。
脚下的地面仿佛都震动了一下，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扑向杀手！
而沈青云，也在同一时刻，做出了一个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动作。
他抬手，将一直握在手里的车钥匙，对着杀手的眼睛，狠狠地投掷了出去！
车钥匙在空中高速旋转，带着尖锐的破风声！
杀手的注意力全在那个即将按下的按钮上，根本没料到沈青云会用这种方式攻击。
“噗！”
车钥匙精准地打在他的眼眶上，剧痛让他发出一声惨叫，手上的动作不由自主地一滞。
就是这一滞！
耿帅已经到了！
他的手如铁钳，精准地扣住了杀手持刀的手腕，向上一翻一绞！
“咔嚓！”
骨骼碎裂的脆响，在狭窄的廊桥里显得格外清晰。
杀手发出不似人声的惨嚎，匕首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耿帅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另一只手闪电般夺下那个遥控器，同时一记凶狠的肘击，狠狠砸在杀手的太阳穴上。
“砰！”
杀手哼都没哼一声，软软地瘫倒在地，彻底失去了意识。
从沈青云扔出钥匙，到耿帅制服杀手，整个过程，不超过三秒钟。
行云流水，配合默契，仿佛演练了千百遍。
直到杀手倒地，周围的人才反应过来。
两名空乘瘫坐在地，魏东也像一滩烂泥一样滑了下去。
沈青云走上前，捡起那个遥控器，在手里掂了掂，然后递给耿帅。
耿帅接过来，用专业的工具打开后盖，看了一眼，骂了一句：“操，真是个假的，连电池都没装。”
沈青云笑了笑，没说话。
他走到魏东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满身屎尿、狼狈不堪的市建委主任。
“魏主任，还想去加拿大看老婆孩子吗？”
魏东浑身一颤，抬起头，看着沈青云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所有的侥幸和算计在这一刻都化为了齑粉。他看到的，是深不见底的绝望。
“我……我交代……我什么都交代……”他涕泪横流，像一条丧家之犬，“求求你，给我一个机会……我知道宋长明的秘密……我知道他的死穴在哪里……”
沈青云缓缓蹲下身，与他平视。
“说。”
“静心茶社……”魏东哆哆嗦嗦地说道，“市郊的静心茶社，那是他的老巢！他不信银行，不信保险柜，他所有的黑账、合同、还有……还有这些年他给各个领导送礼的录像，全都藏在茶社的地下密室里！”
录像？
沈青云的眼睛眯了起来。
这可比账本的分量，重太多了。
“只凭这个，还不够换你的命。”沈青云的声音很冷。
“够！绝对够！”魏东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急切地说道，“那个密室，我知道密码！而且……而且那个茶社不只是个仓库！它还是一个……一个监控中心！宋长明在里面装了最先进的设备，他……他在监视江州市几乎所有重要的干部！”
沈青云的心猛地一沉。
监控整个江州市的干部？
宋长明，他想干什么？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贪腐了，这是政治野心，这是在建立一个属于他自己的地下王国！
这时，沈青云的手机响了。
是柳沐雪打来的。
他走到一边，接通了电话。
“青云？你没事吧？我听说机场那边出事了。”柳沐雪的声音里充满了压抑不住的担忧。
“我没事。”沈青云的声音不自觉地放柔和了一些，“一点小麻烦，已经解决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然后传来柳沐雪带着一丝鼻音的声音：“……那就好。你……你注意安全。”
“嗯。”
没有过多的言语，但彼此都明白对方的关心。
挂了电话，沈青云回头看了一眼被警察带走的魏东和那个杀手，以及开始进行现场勘查的机场公安。
他拨通了省纪委林耀东的电话。
“林主任，鱼已经入网。但这条鱼，吐出了一条更大的鲨鱼。”
沈青云将魏东交代的情况简要地说了一遍。
电话那头的林耀东沉默了足足一分钟，才用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语气说道：“沈青云，你马上回来。不，哪里也别去！立刻带着耿帅，找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待着！这件事，已经超出了江州市的范畴，我需要立刻向省委程书记汇报！”
监控全市干部？
林耀东深知这背后意味着什么。
宋长明，恐怕不是地头蛇那么简单。他背后，一定还有人！
这潭水，比所有人想象的，都要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