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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名护士立刻行动起来,一人推来除颤仪,另一人飞快地抽吸药液。

耿帅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心电监护仪,魁梧的身躯因为极度的愤怒和无力而微微颤抖。

他一拳砸在身旁的墙壁上,墙皮簌簌落下,骨节处一片血肉模糊,他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

柳沐雪站在原地,没有动。

她的目光落在沈青云灰败的脸上,那双总是蕴含着星辰大海的眼睛此刻紧紧闭着,再也没有了平日的沉静与锐利。

她放在身侧的手,指甲已经深深掐进了掌心。

“充电到200焦耳!”

“准备!”

“离开!”

随着王敬之的口令,护士按下了按钮。

沈青云的身体猛地向上弹起,随即重重落下。

屏幕上,那条直线颤抖了一下,随即又归于平静。

“没有反应!”

“加大剂量!300焦耳!”

“准备!”

“离开!”

又一次剧烈的弹动。

柳沐雪的身体也跟着轻轻一颤。

这一次,屏幕上的直线终于变成了一条微弱起伏的波浪线,虽然极不稳定,但它回来了。

“恢复窦性心律,但很微弱。”王敬之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他迅速下令,“多巴胺,维持血压!李默,你那边还有什么发现?”

他按下了免提。

电话那头,李默博士的声音带着一丝绝望:“王老,这种毒素的分解速度比我们预想的要慢得多。它的结构太稳定了!而且,那种抗体反应消失了。病人的免疫系统已经放弃抵抗了。”

这句话,像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耿帅紧绷的神经。

他猛地转身,就要往外冲。

“我去宰了他们!我去把那个实验室给炸了!”

“站住!”

柳沐雪开口了,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耿帅的脚步顿住了,他回过头,看着柳沐雪。

眼前的女人,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但那双眼睛里,却燃烧着一团冰冷的火焰。

“炸了实验室,所有人都得死。沈青云,也活不了。”柳沐雪一字一句地说,“李博士刚才说了,需要原始培养基或者抑制剂。”

她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高盛生物,静心疗养院,魔影。

这些信息在脑海中交织成一张网。

对方既然费尽心机把沈青云弄成这样,目的绝不是单纯的杀人灭口。杀人有更简单的方法。

这是一种示威,一种折磨,更是一种逼迫。

逼谁?

逼她,逼她父亲柳春明。

他们要用沈青云的命,来换取他们想要的东西。

所以,解药一定存在。

而且,它一定还在那个地方。

“王爷爷,”柳沐雪转向王敬之,“您能为他争取多少时间?”

王敬之看了一眼仪器上的数据,神色无比凝重:“用尽所有手段,也许两个小时。两个小时后,就算神仙来了,他的大脑也会因为长时间的机能抑制,造成不可逆的损伤。”

两个小时。

柳沐雪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中的所有情绪都已褪去,只剩下一种近乎残酷的冷静。

她拿出手机,拨通了林耀东的电话。

电话响了三声,被接起。

“沐雪?”林耀东的声音带着一丝意外。这个时间点,柳沐雪的来电,很不寻常。

“林叔叔,沈青云出事了。”柳沐雪的声音很平稳,“他中了高盛生物的神经毒素,生命垂危,现在在干部疗养院,王敬之爷爷这里。”

电话那头沉默了。

林耀东的呼吸声都消失了。

他太清楚沈青云现在的重要性了。

沈青云是“刮骨刀”行动的刀尖,是撬动“长明会”这块巨石的唯一支点,更是柳春明能否安然渡过这次危机的关键。

沈青云倒了,一切都完了。

“需要我做什么?”林耀东没有问多余的话,直奔主题。

“我需要一支绝对可靠的队伍。”柳沐雪说,“我要去静心疗养院,拿回解药。”

林耀东再次沉默。

他明白柳沐雪的意思。

这等于是在没有官方授权的情况下,对一个有合法外衣的机构进行武装突袭。

这是在赌博,赌上所有人的政治前途。

赢了,海阔天空。

输了,万劫不复。

“高家在省里的根基已经被拔得差不多了,但他们在江州还有一个棋子,市局的副局长,陈建军。你动用江州的警力,他会第一时间知道。”林耀东快速分析着,“我手上有几个从武警特战转业过来的好手,在九室做纪律审查,身手和纪律都绝对过硬。他们只听我的命令。”

“够了。”柳沐雪说。

“沐雪,你要想清楚。”林耀东的声音变得严肃,“这一步踏出去,就没有回头路了。你代表的,不只是你自己。”

“林叔叔,他现在躺在这里,每分每秒都在走向死亡。”柳沐雪看着病床上的沈青云,轻声说,“对我来说,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电话那头,林耀东长长地叹了口气。

“江州港务大厦地下停车场,负二层,c区。半小时后,一辆灰色的金杯车会在那里等你。车钥匙在右前轮的挡泥板上。车里有你需要的人和装备。”

“谢谢林叔叔。”

“保护好自己。也保护好他。”

挂断电话,柳沐雪看向耿帅。

“走。”

“去哪?”

“杀人,拿药。”

耿帅通红的眼睛里终于重新燃起了光。

两人正要离开,王敬之叫住了他们。

老人的目光从柳沐雪决绝的脸上扫过,最后落在心电监护仪那条脆弱的曲线上。

“记住,你们只有不到两个小时了。”王敬之的声音沙哑,“超过这个时间,就算拿回解药,他也回不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