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什么！”
沈青云的声音瞬间冷了下来，一股凛冽的杀气从他身上迸发出来，连身下被压制的魔影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就在刚才，干部疗养院遭到袭击，对方的目标就是柳小姐！疗养院的安保人员挡住了，但人都跑了！柳小姐人没事，只是受了点惊吓！”林耀东的语速极快，显然是急坏了。
沈青云的脑子“嗡”的一声。
他被耍了。
魔影刚才那句“这只是一个礼物，送给你，让你有事可做”，像一根毒刺，狠狠扎进他的脑海。
从一开始，这就是一个局。
一个声东击西，调虎离山的阳谋。
对方算准了他会查到孙雅静这条线，算准了他会把全部精力放在保护孙雅静和抓捕魔影上。而他们真正的目标，从始至终，都是柳沐雪！
一股夹杂着后怕和狂怒的情绪在他胸中翻涌。如果……如果疗养院的安保没能挡住，如果柳沐雪出了任何一点意外……
沈青云不敢再想下去。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现在不是自责和愤怒的时候。
他挂断了电话，看了一眼地上还在冷笑的魔影，眼神变得异常平静，平静得可怕。
“通知马振华，派人过来，把这里处理干净。这个人，我要亲自审。”沈青云对着耳机那头的耿帅吩咐道，然后拿着手机，直接拨给了柳沐雪。
电话几乎是秒接。
“我没事。”柳沐雪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但更多的是镇定，“你那边怎么样？”
听到她声音的瞬间，沈青云那颗悬着的心才算真正落了地。
“我马上过去。”沈青云说道。
“不用。”柳沐雪打断了他，“你现在过来，反而会暴露。他们既然敢在疗养院动手，就说明我这里已经不安全了。你先处理好你手上的事，把那个袭击你的人撬开，那才是关键。”
不愧是柳沐雪，越是危急的时刻，思路越是清晰。
她没有哭闹，没有抱怨，甚至没有问自己为什么会陷入危险。
她首先想到的，是如何解决问题。
“他们是怎么动手的？”沈青云问。
“两个伪装成护士的人，说是来做例行检查。但我看她们的鞋不对，护士站配发的都是软底鞋，她们穿的是硬底的皮鞋，走路声音很轻。我就按了爸爸给我的紧急呼叫器。”柳沐雪简单地描述了当时的情况，“警卫冲进来的时候，她们试图用麻醉剂，被挡住了。后来她们砸开窗户，从外面接应的车跑了。”
手法专业，行动果断，一击不中，立刻远遁。
这绝不是高凌风那种靠着生化人横冲直撞的风格。
这背后是一个更加严密、更加冷酷的组织。
挂断电话，沈青云拎着魔影的衣领，像拖一条死狗一样，把他塞进了赶来的警车后备箱。
“回安全屋。”沈青云对开车的耿帅说道。
废弃的物流园仓库里，灯光昏暗。
魔影被绑在一张铁椅子上，断掉的手腕被简单地包扎了一下，脸色苍白。
沈青云坐在他对面，手里把玩着那把从魔影身上缴获的匕首，刀刃在灯光下泛着寒光。
“你的新老板是谁？”沈青云开门见山。
魔影闭着眼睛，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
“看来高家的基因改造技术还是有缺陷，至少没把你的痛觉神经完全去掉。”沈青云用刀尖轻轻划过魔影那只完好的手背，一道细细的血痕出现。
魔影的眼皮跳了一下。
“高凌风已经是一条死狗了，你没必要再为他卖命。”沈青云继续说道，“你的新老板，把你当成弃子，扔出来吸引我的注意力。他们去袭击一个手无寸铁的女人，行动失败了。现在，你猜他们会怎么处理你这个‘知情人’？”
魔影的呼吸明显粗重了一些。
他不是傻子。
他当然知道，自己被捕后，对于那个神秘的组织来说，就成了一个巨大的风险。
他们灭口的手段，比沈青云只会更残忍。
“你告诉我他们的信息，我可以保你一条命，甚至可以把你送进一个他们永远也找不到的地方。”沈青云抛出了诱饵。
魔影猛地睁开眼睛，眼中满是挣扎。
“你凭什么保我？他们……他们的力量，不是你能想象的！”魔影沙哑地说道。
“就凭我活到了现在。”沈青云的回答简单而直接，“高家想让我死，高凌风想让我死，你刚才也想让我死。但我还坐在这里，而你，被绑在椅子上。这个理由，够不够？”
魔影沉默了。
沈青云的话，戳中了他内心最深处的恐惧。
他是一个被制造出来的“产品”，一个杀人工具，他比任何人都渴望像一个正常人一样活下去。
“我不知道他们是谁。”许久，魔影终于开口了，“高凌风死后，是一个代号叫‘屠夫’的人联系我的。他给了我一大笔钱，让我听他指挥。今天的一切，都是他策划的。”
“屠夫？”沈青云的眉头皱了起来。
“我没见过他，一直都是单线联系。他知道我们所有人的弱点，包括高盛生物的每一个秘密。”魔影的眼中流露出一丝恐惧，“他就像一个无处不在的鬼魂。”
“他让你做什么？只是为了袭击柳沐雪？”
“不。”魔影摇了摇头，“袭击疗养院只是一个警告。他的主要目的，是让我拿到孙雅静手上的东西。”
“什么东西？”
“一份关于‘凋零’病毒原始基因序列的研究数据。孙雅静是当年‘博士’团队的核心成员，‘博士’死后，只有她还保留着最原始的数据备份。”魔影说道，“屠夫说，那份数据，是打开一个新世界的钥匙。”
沈青云的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终于明白了。
对方的目标，从始至终都不是人，而是孙雅静脑子里和手上的那份数据！
“凋零”病毒，这种能让他在几个小时内濒临死亡的恐怖东西，对方竟然还想进行更深入的研究。
他们想干什么？制造更多的“魔影”？还是制造一场更大的灾难？
“数据在哪里？”沈青云追问。
“我不知道。屠夫只说，孙雅静把数据藏在了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我的任务，就是把她活着带走，撬开她的嘴。”
沈青云站起身，在仓库里来回踱步。
线索到这里，似乎又断了。
这个“屠夫”藏在幕后，滴水不漏。
但沈青云知道，对方既然出手了，就一定会留下痕迹。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省纪委林耀东的电话。
“林主任，我是沈青云。”
“青云啊，听说江州那边也出了点乱子？”林耀东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沉稳。
“乱子已经平息了。但我这里抓到了一个关键人物，从他嘴里，撬出了一个代号。”沈青云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屠夫。”
电话那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久到沈青云甚至以为信号已经断了。
“青云，”林耀东的声音再次响起，但这一次，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你现在在哪里？不要动，我马上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