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师？”
电话那头的柳沐雪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声音里带着一丝疑惑。
“对，乐师。”沈青云的目光落在手中的芯片上，“画眉鸟只会唱歌，但谱写歌曲的，是乐师。如果说何燕这样的‘种子’是终端，那在他们之上，一定有一个负责‘谱曲’和‘指挥’的核心人物。我怀疑，这个‘乐师’，才是江州这张网的中心。”
柳沐雪立刻明白了沈青云的思路：“你是说，这个‘乐师’是更高一级的‘种子’，或者说是这些‘种子’的直接控制者？”
“没错。高凌风逃了，但他不可能遥控所有细节。江州一定有他的代理人，一个能够随时激活、控制、甚至销毁这些‘种子’的人。”沈青云的语气十分肯定。
“好，我马上去查。军方缴获的资料里，或许能找到相关的线索。”柳沐雪没有多问，立刻行动起来。
挂断电话，沈青云转身，看到钱峰和耿帅正神色凝重地看着他。
“现场封锁，所有参与行动的人员，全部签署最高级别的保密协议。”沈青云下达指令，声音恢复了市长的威严，“对外口径，就说是市局在进行反恐防暴演练。”
“是！”钱峰立刻点头。
“耿帅，”沈青云看向自己的部下，“把这枚芯片送到市局技术科，让刘技师立刻进行破解。告诉他，不惜一切代价，我要里面所有的东西。”
“明白！”耿帅小心翼翼地接过芯片，转身就要离开。
“等等，”沈青云叫住他，“注意保密，这件事，除了我们三个，我不想让第四个人知道。你亲自去，物理隔绝网络，防止任何数据泄露的可能。”
耿帅心中一凛，重重地点了点头。
他知道，从现在开始，他们面对的已经不是普通的罪犯，而是一个看不见的，渗透到骨子里的幽灵网络。
处理完现场，沈青云没有回市政府，而是直接去了医院。
丫丫被安排在高级单人病房，外面有两名便衣警察守着。
沈青云推门进去的时候，丫丫已经醒了，一个女护士正在给她喂水。
看到沈青云，小女孩的眼神里流露出一丝胆怯，但没有了之前的恐惧，她往被子里缩了缩。
沈青云没有靠近，只是站在门口，对护士问：“医生怎么说？”
“市长，您来了。”护士连忙站起来，“医生检查过了，孩子身体没什么大碍，就是受了惊吓，情绪不太稳定。之前注射的毒素也已经基本清除了。”
沈青云点了点头，目光落在丫丫手腕上，那里还有一圈淡淡的淤青，是他刚才为了阻止她而留下的。
他的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刺了一下。
“好好照顾她。”他对护士说，然后转身离开了病房。
他没有进去安慰，因为他知道，自己那张脸，此刻在孩子心里，可能和魔鬼没什么两样。
他亲手激活了她身体里的噩梦。
走出病房，沈青云靠在走廊的墙上，点了一支烟，却久久没有吸。
烟雾缭绕中，他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耿帅打来的。
“老大，有结果了！”耿帅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芯片破解了，但是大部分数据都被自毁程序破坏了，只抢救下来一小部分碎片。”
“有什么？”沈青云精神一振。
“两个关键词，还有一个坐标。”
“说。”
“第一个关键词，还是‘塞壬计划’。第二个，就是您猜的‘乐师’！”耿帅的声音有些激动，“您真是神了，这都能猜到！”
沈青云没有理会他的吹捧，追问道：“坐标呢？”
“坐标很奇怪，”耿帅的语气变得困惑，“我输入到地图里，它指向的不是任何建筑物，而是在在城郊的青龙湖正中央。”
“湖中央？”沈青云皱起了眉头。
青龙湖是江州最大的人工水库，为全市提供饮用水源，面积巨大。
一个坐标，指向湖中心，这算什么线索？
“会不会是信号干扰，或者数据损坏导致的错误？”钱峰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他显然也在耿帅旁边。
“不。”沈青云几乎是脱口而出。
高凌风做事，向来滴水不漏，不可能留下一个毫无意义的错误坐标。
湖中央……水下……
一个被他忽略的细节，猛地从记忆深处浮现出来。
“耿帅，立刻给我调取青龙湖水库建设前的所有测绘图和规划档案，特别是军事用地相关的部分！要二十年前的！”沈青云的语速极快。
“老大，要那么老的档案干什么？”耿帅不解。
“别问，马上去办！动用我市长办公室的名义，让档案局的人连夜加班！”
“是！”
挂断电话，沈青云站在原地，目光变得无比深邃。
他想起来了。
在他刚到江州，处理金源宝烂尾楼案的时候，为了查阅城市规划资料，他曾经看过一份关于江州城市变迁的概述。
里面提到过，在修建青龙湖水库之前，那片区域曾是一片丘陵，其中有一座山头，在建国初期，被划为军事禁区，上面建有一个极其隐秘的通讯总站。
后来随着技术发展，总站被废弃，再后来修建水库，那片区域就永远地沉在了水下。
官方的说法是，总站在被淹没前，已经进行了爆破拆除。
但如果没有呢？
如果高凌风的父亲，利用当年的权势，将那个废弃的军事基地，改造成了一个不为人知的秘密据点呢？
一个小时后，耿帅的电话再次打了过来，声音里充满了震惊。
“老大……您……您怎么知道的？”
“什么？”
“二十年前的档案找到了！在青龙湖被淹没的区域里，您说的那个坐标点，在当时的老地图上，正是一个名叫‘第七通讯总站’的地下军事设施的……中心服务器机房！”
沈青云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冷笑。
“乐师”，我找到你的音乐厅了。